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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雌雄难辨 阿初小心地 ...

  •   阿初小心地把小锅里的菜倒进盘子里,然后再打开一边的大锅,其香味立马飘香四溢,一直站在阿初身后的中年管家陈伯
      也忍不住笑了:“阿初公子真是好厨艺!怪不得先生请你回来做大厨呢?”
      阿初苦笑了一下然后将大锅水煮鱼倒进了盘子里,然后又将大锅里做好的点心拿了出来。
      阿初已经来这三天了,这三天里阿初没有见过一次司空亚。
      那一天,听到司空亚同意他留在雅阁,阿初简直是欣喜若狂,后来,司空亚就寻来陈伯给他安排了住处安顿了下来。此后,司空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司空先生……今日也不回来吃饭?”阿初微微侧头向陈伯问道,经过阿初这三天的了解,他已经大致把雅阁的状况摸清楚了。司空亚的雅阁非常的大,最前面的是明亮的私塾学堂,然后是雅阁的会客厅大堂和司空亚的大书房,大堂之后是一条长长的拱桥,经过了拱桥就会进入一片桂花林,而桂花林后面才是司空亚真正居住的地方。
      司空亚的房间置于一个大湖泊之中,唯有一条独木桥能通入他的房间,而在他房间的四周还有很多小房间用于客房所用,最靠近他的那个房子是陈伯在住,而阿初则是住在司空亚房间右手边的小房子了。虽然说是小房子,但是其实那个房子明亮宽敞,不单如此,房内的摆设上到床铺被褥,下到茶杯餐具,件件都是高贵之物。
      这让阿初有点吃惊,吃惊过后他陷入了沉思,为什么司空亚这样一个小小的私塾先生居然有如此的的本钱建造这样一个雅阁。
      “这半个月是中秋前后,正直私塾停课的时节,先生难得沐休,定是外出探望朋友去了。应当是不会回来的。”陈伯笑眯眯地看着阿初,慈祥地说道。
      阿初对着陈伯笑了笑:“知道了,陈伯,既然如此我们先行用餐吧。”
      陈伯自然满口答应并且立马出去布置餐桌了。
      阿初看着陈伯离开,微微叹了一声,心中暗暗想到,固然陈伯对我很好,司空公子愿意收留我,我总是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的,再说了他的厨艺怎么样其实他是清楚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道拿手菜,这几天下来都快要被摘空了,还如何在雅阁混下去呢?况且说到底自己也总不能一辈子在赖在这里。
      想到这里不尽有些有忧愁,不过阿初一直笃定地认为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一说法,见步行步吧。
      …………………
      晚饭过后,阿初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又想尽办法劝说陈伯早点休息,一直拖到了二更天,他才独自回了房间拿了些衣物往后山走去,走了约莫一刻钟,他来到了一个大大的清池,清池里的水清澈见底,而且那清澈的水面上还冒出淡淡的热气,显而易见是一个上好的温泉。
      阿初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她才脱下了外衣,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清池,一下子,就感觉到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阿初将发簪放下,一头乌黑亮丽又保养得当的秀发一下子就垂了下来。
      是的,阿初是女子,真正切切的女子。也由于是女子的身份,阿初一直不敢在公共的澡堂洗澡,辛亏在无意之间发现了这一泉清池,根据她的旁敲侧击,陈伯说,这是司空亚的私人浴池,其他人都不会去那里沐浴。所以,阿初才大胆地来清池沐浴,反正这几日司空亚都不在雅阁。
      阿初在清池里泡了一阵子,也觉得有点乏了,忽然就听到了清晰地脚步声,阿初猛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地跳出清池,拭干身上的水后匆匆忙忙套上外袍,将头发随手束了起来,刚刚整理好衣服,司空亚就那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淡淡的月光洒落在了司空亚的身上,将他有点坚毅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些,他依旧如阿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么随意,一头长发不梳不束就那样披在了身后,身上的外袍也没有束缚好,一派自得其乐的公子哥气派却又不是其骨子里的一些儒雅之风。
      “……司……司空公子!”阿初有些手忙脚乱的拉了拉自己胸口的外袍,“抱歉……抱歉我……你……你回来了!”
      司空亚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初,才有些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嗯,回来了。”
      “额……公子这几日定是舟车劳顿满身疲惫了,我不打扰先走了……”阿初想立马离开清池以免夜长梦多。
      “这几日,不过是去见了几位友人,相谈甚欢,何来满身疲倦之说,倒是我最开心的几日。”司空亚伸了伸腰“不过倒真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不如……你帮我沐浴更衣吧?”
      说罢看向了阿初,阿初猛地一惊,脸一下子就变红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司空亚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微微一笑:“还不过来?”
      “我……我”
      阿初现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脏正在狂跳,估计现在自己的脸红得都能挤出血来,她像个受惊的孩子缓缓地向司空亚靠近,她慢慢挪步,挪到了司空亚的身后。
      “快三更天了,别磨磨蹭蹭的。”司空亚忽然开口又吓到了阿初,无奈之下阿初只好伸出手,去拉司空亚的外袍,她的一双玉手白皙和细滑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懂得帮别人换衣服,终究忙了半天还是没有进展,反而脸更加红了。
      司空亚见阿初磨蹭了半天终是忍不住一把抓住了阿初的手,转过身去:“你只是干什么?”
      “我……我……我想到这深更半夜秋意正浓,公子还是不要此时沐浴为好,小心……小心着了风寒。”阿初抬头看着司空亚结结巴巴地说道。
      “噢?难道我的身子还不如你,你受得我受不得了?”司空亚微微嘲讽了笑了,倒也没有再逼迫她,自己亲自脱下了外袍,只剩下单衣,阿初一见,立马将头偏向了另一方。
      “不过还真是,又到中秋了,桂花又要开了。”司空亚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阿初的错觉,阿初总是觉得司空亚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略微的寂寞和说不出的悲凉。
      “罢了罢了”司空亚终于回过神来,“夜深了,你先回去吧。”说罢就朝清池走去。
      阿初得到获得了释放,立马打算逃离这个地方,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司空亚低沉的声音
      “这温泉对身体很好,可以活血通气,可惜,能明白它益处之人不多,你若喜欢就来这里沐浴吧,不必惊慌。”
      阿初回头看司空亚,司空亚已经在清池之中,淡淡的热气将他浅浅的包围,宛如在雾中,不知怎么的,阿初眼眶一红,也行只是因为看透了这样一个淡雅男子内心深处的那一抹寂寞的悲凉。
      …………
      “这……桂花糕是何人做的?”司空亚静静地坐在桂花林里的石凳上,这是他的习惯,中秋前后,桂花盛开之际的每日夜晚,他都会在桂花林中用膳,陈伯将一道新鲜的点心放到了石桌上,还有一道用玉陶碗盛满的桂花羹。
      “这些都是阿初做的,他见桂花盛开就动了心思,自己一个个摸了很久做出了这几道以桂花为食材的菜式,这孩子也是个心灵手巧的!”陈伯笑呵呵地对着司空亚说道。
      司空亚看着面前的这些菜,心情忽然大好,转头对陈伯说道:“去吧阿初找来。”
      陈伯应了承,就去找阿初了,见陈伯离开,司空亚才拿起勺子勺了一口桂花羹,轻轻一品,之后他眼中的笑意更加浓烈了。
      这是阿初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麻衣,小脸脏兮兮的,像只流浪狗一般看着他,司空亚略有深意地盯着阿初的脸,然后伸出玉指点了点自己脸,示意阿初的脸脏了。
      阿初连忙在袖子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自己的脸,动作一气呵成,做完了这个动作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太过奇怪了,她有点微微僵硬地看了看司空亚,司空亚好似没有看到自己的举动,只是微微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
      “坐。”
      阿初看了看司空亚也没有多想一屁股就坐在了司空亚身边,阿初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下人,尊卑等级在她的心中也状若无物,司空亚这个举动在阿初看来没有丝毫逾越,可是在身边的陈伯看来就是尊卑不分了,刚刚想开口呵斥,司空亚就转过头去,对陈伯说:“陈伯,去把我那坛五十年的桂花酿找来。”
      陈伯虽然心不情愿,但是还是领命去拿桂花酿了。陈伯走后,司空亚就整个人往后倾斜了些挨到了一棵桂花树上,人看起来放松了些:“怎么想起做这些点心了?”
      阿初微微一愣,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些点心,似乎没有怎么动过,不禁有点忐忑:“有何不妥吗?”
      司空亚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指着其中一道点心:“这是何物?”
      “这……这是我母……娘亲教我做的桂花糕,其中加入了一些鲜奶味道会更加香浓。以前,每逢中秋节,我娘亲都会给我们做这一道点心,那浓浓的香味我至今还记忆尤深,我前几日发现雅阁后面有一个牧场还有很多骏马,我就取了一些新鲜的马奶……”阿初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想个讨糖吃的孩子,司空亚静静地地看着阿初,敢去独自采马奶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那这又是何物?”司空亚指着另外一道点心,这道点心看起来是桂花和一种植物一起做成的,晶莹碧绿的糕点上面覆这一层薄薄的桂花,显得很有雅致。
      “芦荟桂花糕,我二哥哥说这炎炎夏日吃芦荟最好解暑!”阿初笑眯眯地看着司空亚,司空亚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下,微微出了出神,他微微抬手,向阿初的耳际伸去,当手指触碰到了她发髻的碎发时,才猛地回过神来,缩回了手,有点手足无措地抓起一边的勺子,勺了一口芦荟糕,他眨了眨眼睛有点尴尬地说道
      “果然是清爽无比。”
      阿初倒是没有发现司空亚的不正常举动,兴高采烈地说道: “还有这桂花羹,是我自己平时最喜爱的一道事物了。”阿初指着桂花羹。
      司空亚看着满桌的点心,忽然静默了下来,他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轻声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孑然一身,没有亲人娘亲?哥哥?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初一哽顿时说不出话来,果然自己一不小心就讲漏了嘴,她咬了咬嘴唇,挣扎着想憋出一个理由:“我……我我娘亲已经去世了……兄长……很忙……”
      “噢?”司空亚看着阿初,心中定然是知道她在撒谎的,可是这个答案真的重要吗自己在收留她的时候不就知道他的隐瞒了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人在江湖,何必拘泥于这点故事,想罢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于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其实最为让我我不解的是,你为何皆以桂花为作料?”司空亚独爱桂花,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她莫不是真的为了自己才做的这桌菜,相对于她的身世背景,司空亚发现自己不更加执着于这个答案。
      阿初抬了抬眼,见司空亚绕过了那个令她难堪的话题,不禁松了一口气,可是司空亚马上又扔出了一个问题,这让阿初的神经再一次紧张了起来,不敢贸然回到这个问题,只是反问
      “那公子为何种在这雅阁之中种那么多桂花?”阿初不偏不倚,神情淡淡地转过头去与司空亚四目相对地问道。
      司空亚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她和他的对视,给自己带来的感觉……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
      “先生,桂花酿来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二人有点微妙的气氛,司空亚敛了敛眼,才转过去对陈伯说:“放着吧,陈伯先去休息吧,无需管我。”
      陈伯看了一眼司空亚身边的阿初稍稍有些不放心,但还是退下身去。
      司空亚缓缓地起身,打开那瓶五十年的桂花酿,酒香和桂花香瞬间融合在了一起,飘香四溢,他将身边的那个酒杯倒满了酒,轻轻闻了闻,动作优雅举止高贵,片刻他低声说道:“这桂花不如牡丹之雍容华贵,更加不似兰花之高雅,却是世间少见的特有花中,金桂、银桂、丹桂、月桂,皆是桂花却又有大不同,阿初,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阿初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抽动了一下,他……他刚刚叫自己阿初……她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月光下他的身影,才缓缓开口:“那……公子更喜欢那种桂花?”
      司空亚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初,微微笑了笑:“阿初,可知道桂花酒?”
      阿初有点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司空亚,她觉得自己已经入迷了,她摇了摇头。
      司空亚看着呆愣呆愣的阿初,司空亚再次感觉自己心情很好,他又弯了弯嘴角笑了,低声道:“桂为百药之长,桂花酒,酒香甜醇厚,有开胃醒神、健脾补虚的功用。”
      阿初呆呆地听着司空亚说话,似乎还是没有从司空亚的魔怔中醒来。
      “阿初可想一尝?”司空亚见到阿初还是处于一个呆滞状态心情更好了。
      阿初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司空亚缓缓地牵起了她的手,轻轻地就将手中那杯桂花酒放到了阿初的手上,还握着阿初的手就往她嘴边凑,阿初微微抿了一口,微微地皱了皱眉,她还是无法接受酒的那一股苦涩的味道。
      司空亚见到阿初的表情心里又乐了,这才从她手中拿回酒杯,然后一仰头一饮而尽,过了一伙,大声叫道
      “好酒好酒!三师兄诚不欺我!”司空亚看起来很开心,又顺手给自己添上了好几杯酒,阿初酒量不佳,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司空亚自斟自饮,过了半个时辰,司空亚已经一人将酒壶中的酒喝去了大半一呈,已经有了三分醉意,阿初终于忍不住出言相劝:“这酒再好,喝多了也伤身。”
      司空亚听到了阿初话忽然转过头去,将脸凑近了阿初,阿初吃了一惊猛然退后了两步,司空亚看到阿初的表现,突然就哈哈的大笑起来,笑的那般放肆,笑的那般的不羁,阿初就看着他这样笑,忽然他笑着笑着居然流下了泪水,泪水一滴又一滴,刚刚开始司空亚还用手微微挡住自己的脸,到后来泪水似乎是止不住了,一滴又一滴,大滴大滴地落下,司空亚还在笑,阿初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她有点慌,心慌,心里还有点酸酸的,跟着司空亚的情绪,她也有点想哭,眼睛涩涩的。
      司空亚一个踉跄一不小心就往前面扑去,阿初想迅速地接住他失去平衡的身体,可是司空亚比她更快,一下子就往地上栽了下去,“咚”的一声就摔了个狗吃屎。
      “司空亚……”
      阿初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司空亚,司空亚低声呻吟了一声,伸了伸手,挣扎地想要爬起来,可是爬了几下,似乎是因为醉酒的原因,一时之间,没有办法爬起来。
      “你……”阿初在心里劝解自己一定不能幸灾乐祸,不能笑!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厚道地想:真想一只癞蛤蟆……她嘴角弯了弯,然后才走过去扶起了司空亚,让他挨这石凳,坐在了地上。
      “司空亚……你……司空亚你可安好?”阿初将一滩烂泥似的司空亚扶正,“我……我去找陈伯……你等着。”说完就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司空亚一把抓住了手,猛地拉了回来,阿初回头看那双手的主人,只见司空亚已经依然有点醉意但是已经没有刚刚那般失态了,他只是低声地说道: “别走,陪我坐一阵子。”
      阿初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司空亚的身边,他微微抬手,枕住了自己的眼睛:“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苦短,举杯忘忧……倒不失为人生乐事……呵呵……”司空亚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阿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语气中浓浓的自嘲之意,阿初听出来了。
      阿初敛了敛眼眸,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可是……抽到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阿初的声音很轻,轻地阿初自己都快听不到了,可是司空亚放下了自己的手臂,缓缓地身子前倾,向阿初慢慢靠近,阿初往后缩,他就往前蹭,等到他们几乎是快要贴着脸的时候,阿初退无可退了,司空亚再一次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了阿初的怀里,就这样躺在了阿初的身上
      “司空亚……你……”
      阿初微微想推开司空亚,这时只听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也许是因为醉酒的原因,低低沉沉,恍恍惚惚,但是他说得每一个字阿初都听到了,而且他接下去说得话,吓到阿初立马花容失色,他一字一句淡淡地念道: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雌雄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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