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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天:一座唱着歌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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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快乐地唱着歌的山,歌乐山有一个多么好听的名字啊,却藏着着许多悲伤的故事。
山上的桂树开着小小的黄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像极了东大春天的味道。深吸一口气,那股清新的香甜是可以通过肺进入全身的每个细胞里的,仿佛一股清冽的泉水流入心底的湖,滋养着你。
两人在歌乐山曲曲环环的路上慢慢地往前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
他讲着学校里的趣闻轶事:什么有个女生穿着婚纱站在男生宿舍楼下表白啦,班里一哥们带女朋友在宿舍过夜被宿管员逮住啦,讲课的老师有多么奇葩啦……等等。
她安静地听着。其实,她也想告诉他:桐城满街的油桐树亭亭如盖,四月间一片片白色的花,甚是好看;表姐家的小囡囡长了两颗小门牙,会奶声奶气地叫小姨;隔壁陈奶奶送了条小黑狗,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闹闹”……
只是在他面前,她愿意当一个听众。
在东南大学的第三个年头,也是最迷惘的一年,未来渐渐逼近象牙塔中不谙世事的孩子,可我们还没有睡醒。
任桐也不知道前路如何,或许她也并不关心,她唯一能紧紧抓在手里的便是那份小心呵护的爱情。那是她三年来精心浇灌、施肥、除虫后,慢慢长大的小树苗,爱情的小树苗。
在这一阵秋雨一阵凉的天气里,校内的植物也就还有松柏尽有着苍绿。颜少卿推着自行车,跟任桐并排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叔叔,你现在是校辩论队队长,说实话,是不是有一大帮小姑娘打你主意啊?”她冷不丁地问。
颜少卿深谙女生就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动物,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回答:“是啊,但是咱不能这么做……你说……对不对?”
她甜甜地笑了。
他拉住她的手特别严肃且深情地说:“小桐,其实我特别想跟你有个小小的家,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挺好。”
她眼里有细小的泪花,心里却幸福的像一幅水墨画。
但是,女生啊,总是考虑的太多、担忧的太多,她很不应景却也很是忐忑的问:“要是,阿姨不喜欢我,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不会的,我喜欢的,我妈都喜欢。”他继续说,“我觉得,这辈子能跟自己爱的人生个孩子是一件很帅的事情吧。”
说完,他骄傲地翘起了嘴角。
“来,坐上来,我带着你。”
那时候的颜少卿以为,后面坐着的那个姑娘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那时候的任桐以为,他们最大的障碍就是家人的反对。
直到后来两人才知道:世界在变,所谓的障碍也成不了障碍。因为生活的困难到来之前,他们早已背道而驰。
那个骑车追风的少年,那个拈花一笑的丫头,那薄如蝉翼的未来,在等待着谁?
十月份,歌乐山的空气中带着凉意,临近傍晚有薄薄的雾气。山里的清泉水从高处奔流之下,水声响彻在山谷里。
任桐不经意间问:“你还记得那年我们一起去贵州省博物馆吗?”“当然记得,那个建筑不是被戏称为‘风油精瓶’吗?呵呵……”
“嗯,对啊,那时候还是我硬拖着你进去呢。本来想看看少数民族的服装,却兜兜转转地走进了‘海百合化石陈列馆’。”
“当时我跟你说海百合是海洋动物,你非说是植物……”
“那不是重要”任桐边回忆边说,“我很喜欢海百合的传说:有一位美丽、善良的少女名叫麻姑,她和哥哥王方相见。历经千年,东海已经三次变为良田,她的哥哥早已白发披肩,可是麻姑仍然亭亭玉立,宛若十七八岁的少女!”
“我压根就没明白这个传说的意思,跟海百合有什么关系呀?”
“我也没明白,只是觉得时间对海百合是无力的,历经千年,她还是美丽地像……”
这时候,颜少卿的电话响了,他故意走远了两步后才接听。
虽然任桐无法听清他说的话,而她也无须听清,仅仅从他接电话的神情、走远的脚步以及声线的变化,就能断定那头是个怎样的女孩。
那个电话打碎了任桐所有的梦境,她不想去揣测对方何许人也,她到底输给了什么,还是他们的爱输给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啦。
她看着远处颜少卿熟悉的身影和面庞,想象不出见证了他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蜕变,那个自始至终属于自己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顺意地走到了别人的身旁,她有在猜测他想起自己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心情。
这三天来,她不是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疏离和陌生感,只是她不敢去证实,不敢去面对满目疮痍的爱情。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放弃一个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就像一把火烧了你住了很久的房子,你看着那些残骸和土灰的绝望,你知道那是你的家,但已经回不去。
从歌乐山往下走,任桐的心境早已不是初来重庆那般啦。她站在有点微凉的、带着长江淡淡湿气的风里,有些枉然、迷离。
有那么一刻,她极度渴望有一个人打电话来问她:好不好。她会告诉他:她不好,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