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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期 他叫苏阎, ...

  •   他叫苏阎,是丐帮大弟子;他叫裴夏,是万花谷的神医。
      两人的相遇颇有点儿玄乎其乎的感觉,毕竟两人皆在一个名叫融天岭的同一座山上摔了下去,更巧的是,当苏阎在指天画地咒骂老天爷没长眼时,裴夏从天而降,正好把苏阎压在了身下,把原本无碍的苏阎给压成了重伤。
      当然,对万花谷的神医来说,死人都能给你救活,更遑论只是断了几根肋骨的学武之人。但眼下让人为难的却是,他们一同掉在了一个贫瘠的、鸟不拉屎的谷底,而裴夏又因试草药而内力全无,出不了山谷——不然他也不会压在这倒霉丐帮弟子身上。医者仁心,看着病人在前而自己无能为力,这种滋味并不比断肋骨之痛轻松。他身上仅有几粒甘草丸,最多只能清神静心,当当小零食。
      苏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当真恨的慌,人若倒霉,喝水也塞牙缝,当然也怪他自己,没事招惹苍云的人做什么,眼下自食其果,被个看着是个柔软书生的人压成了重伤,还好这谷底只有他二人,不然他宁愿当场被这人给压死。
      裴夏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看着趴在地上毫无动静的苏阎柔声问道:“这位少侠,你……还好么?”他本以为自己摔落山崖不死也落得个重伤,想不到如此好运,有个垫背的,噢,不,是有个好心人替他挡了落地的伤害,大概人走运的时候,想死也死不了。苏阎一听这话,心里怒火微起,哼了一声,被苍云暗算的记忆浮现,抬头张嘴就是一句“劳资往你身上压个千八百斤的青铜,你好不好?”怎料随着话语而出的,还有一大口血,裴夏躲闪不及,正被喷了一脸,他一呆,整个人如被点穴了般,直愣愣看着苏阎。
      苏阎也呛得慌,五脏六腑似移了位置,咽下一口血又涌出一口血,方才一抬脸凑巧有口血从喉咙处冒出来,喷了眼前的人这一脸,苏阎咳嗽了几下,又咳出一大滩血,艰难的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心里顿时大叫了一声作孽啊!
      方才这人掉下来时,只大约看到一点他的长相,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一抹掩藏在黑色外袍底下的,极为风骚的紫罗兰内衬,毕竟他混迹了个把月的江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男人穿这种颜色的衣服。苏阎心里思索了片刻,又抬眼瞥了仍在呆愣的人一眼,抬起手撕了自己的衣服一片布,哆哆嗦嗦的伸到了人眼前,“真——真对——对——不住……,你——要不然——将——将就着用这布擦——擦?”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直把苏阎疼得绷紧了身体,连脚趾都用力蜷着。
      裴夏被苏阎断断续续的话惊回神,脸上血的腥味清晰传入鼻中,还有那黏腻的滞留感……他沉默地看了一眼苏阎递给他得破布,上面还有一层显而易见的灰。
      苏阎被裴夏那一眼看的心里抖了抖,脑海里猛地警铃作响,个把月混迹江湖所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让他绷紧了神经,警惕着对方。
      裴夏一挑眉,感受着趴着的人所散发出来的警惕感,心底深处突有千金大石,压的人抿直了唇。他探手一把捏住苏阎的下巴迫使他张了嘴塞了几颗甘草丸进去,随后也不顾他的横眉竖眼点了他周身几个要穴,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一个竹哨和几个烟花弾,思忖了会儿,开口问道:“这个竹哨就是召唤你得隼鹰的么?这个烟花弾应该就是你丐帮中人联系同门所用信号弹吧?”
      苏阎被裴夏那几下猝不及防的动作一弄,牵扯的身上的伤剧烈疼了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又是被迫吃了药,又是被人搜身,心里怒火茂盛又苦于身受重伤无能为力,只好用眼睛恶狠狠瞪着裴夏,强忍了背上的痛在心中将裴夏用亢龙拍了几百遍。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苍云那卑鄙的人给他吃了化功散,他何至于在这个破谷底遭人欺辱,若他没受伤,早抡起这个小白脸让他知道知道他苏阎的厉害!
      裴夏瞅着苏阎因恼怒而睁的硕大的眼,放松了捏着他下巴的力道继续淡淡道:“若不想死,我这就发了烟花弾,唤了你得同门来,不然,你我二人就只能相伴死在这谷底,一起去往那阎王殿了。”
      苏阎被迫仰着头,很想告诉眼前之人他才不要和他死一块儿,他还没找媳妇儿,怎么能英年早逝?!但眼前之人不知是故意的,亦或真没注意到,他被迫仰头的姿势使得他发不出声音,喉咙处塞了几大团血,他唯有努力闭着嘴,才勉强让它们不喷出来。
      裴夏看着苏阎眼里的不甘,痛苦与隐忍,忽就想起了万花花海里小鹿的眼,黑黝黝的,闪烁着倔强与固执的光芒,任人怎样驱赶,怎样无视,都粘着你,跟随着你,不长记性不记教训。裴夏心里泛起苦涩,捏着苏阎下巴的手一松站起来居高临下道:“怎么,还当真想和我一起死在这谷底?可惜,我可不想陪你。”说罢,自顾自放了烟花弾,吹了几声竹哨,然后后退了几步,低了头不发一语。
      苏阎的头摔在地上,唇正对着泥地嗑了一嘴的沙石,这一摔似乎真把苏阎的怒气给摔了出来,他挣扎着,一点一点坐起来,断了的肋骨时而戳戳那里,时而戳戳这里,裴夏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一动不动,身姿如那纯阳宫的华山,挺拔又寒冷。
      苏阎先是坐着,咽了几口血,咽不下的任由它肆意流着,然后手撑地吃力的又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丐帮弟子哪能如此轻易遭人欺辱,即使还不了手,亦不会当个丧家之犬听之任之。苏阎抬着头直直看着眼前的裴夏,原本含在嘴里的血此刻顺着下巴流过胸膛沿淌至裤摆。这谷底静悄悄地,唯有苏阎因动作而发出的声响。一点一点,慢慢地,苏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了,然后他笑了,双唇翕动着,满是过去。
      谷底外的天色也许已临近黑色,裴夏藏于袖袍下的手握紧了松开,握紧了松开,眼前一阵阵发黑,勉力支撑着自己站着,脑袋嗡嗡作响带来反胃的眩晕感,苏阎边笑,边看着他大声道:“大丈夫顶天立地,生于乱世,纵身死魂不散!不屈服!不恃强凌弱!不轻易放弃!忠义二字长存于心,保家!卫国!更要……”苏阎话语一顿,深呼了口气咽下一口血,双目如潭,看着裴夏一字一字道,“更要保护心中所爱之人,让他此生无忧,快活人间!”裴夏倒吸了一口气,猛地踉跄着倒退了数步,背抵在了山壁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向他走来的苏阎,那血,那笑,那眼神……裴夏心生惊恐,手指扣着岩壁,一动也不能动。时光好像倒流了,或者说时光从来没有流淌过,对裴夏来说,时光,早就停止了。
      他叫苏阎,是丐帮近年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一根长棍舞的密不透风,不过几月名震天下,直到某日静静陨落,江湖再无他的消息;他叫裴夏,万花谷神医,出名早在苏阎之前,医术超神入化,连死人亦能救活,求医者无数,也有脾气骄纵蛮横者,他却从来耐心以对。
      两人的最初相遇颇有点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意味。
      当年裴夏还未如此沧桑老成,苏阎却仍旧如此倔强固执。
      君山后山位于关帝庙不远处,有一大片的桃林、杏林,再远点,有座巍峨高山,苏阎闲来无事,用轻功飞了上去,落地时候怎料一时不稳,扑棱棱滚了下去。彼时裴夏应丐帮掌门之邀,前来赏花,丐帮君山的杏花名扬天下,裴夏早就神往已久。有缘的两人,似乎无论在哪个时间段里,他们的相遇总是惊人的相似。
      譬如此刻。
      裴夏饶有兴致地看着滚到他脚边的人,听着他躺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苏阎并不知道自己的丑样已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仍旧在地上诶呦诶呦地叫唤着,叫了一会儿自觉玩够了,于是转身想要平躺着看看今日的蓝天白云,甫料一转身正对上裴夏低着的脸,惊得苏阎一声大叫,猛地蹦了起来,期间额头还撞上了裴夏的肚子。
      裴夏猛地吃痛弯腰捂着肚子,看着那个一脸惊吓模样的人心中微有不快,别人看到他的脸从来都觉惊为天人,这个人……。苏阎捂着额头,抬眼看着前方一袭紫衣的男人,心里先是一愣然后是疑惑,最后是感叹:任他行走江湖多年,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真绝色,可惜是个男的,不过……苏阎又瞧了裴夏几眼,长这样好看,男的…也无所谓。苏阎心里快速地打了几个小算盘,眼眸狡黠地转来转去,裴夏心里突觉好笑,面上却仍是那个吃痛的表情,看得苏阎赶紧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
      裴夏摇摇头不发一语,苏阎又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抱歉之色,“实在不好意思,方才你出现的突然,我才受到了惊吓……你…没事吧?”
      裴夏依旧只是摇头。
      苏阎见他只是摇头不说话,心内以为他是肚子疼的厉害说不出话,暗骂了一声自己愚蠢,突的上前拉了裴夏的腰带一扯,手按上了他捂着肚子的手,“我看你的服饰,应该是万华谷的大夫吧,文人柔弱,我刚刚那力道也不轻,可千万别内伤了。”
      裴夏身躯一震,微低头看着苏阎的头顶,忍了又忍,正欲一掌劈开他整理衣服,身后却传来一人清脆疑惑地声音:“裴大夫,你在这儿做什么,还有你的衣服……?”
      裴夏面色一僵,眼疾手快地将想要说话的苏阎点了穴,然后微移步子,恰好将人遮住,“是丐帮的小师妹么,说来令你见笑了,刚刚上桃树摘花不慎,划破了内裳,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可劳烦小师妹回总舵向你师哥们借套衣服?”裴夏话刚落,紧接着就有一个大笑着道:“哈哈哈哈,传闻裴大夫的武功与医术一样厉害,怎的如此大意,竟会被树枝划破衣裳?”
      裴夏一听这声音,身体一僵垂眸看了一眼苏阎,正思量着该如何回答,苏阎已冲破了穴位,抬头就是一声“掌门师兄”,原本按于裴夏肚子上的手化掌拍出,裴夏闪身一躲,苏阎一跃,定在了丐帮掌门面前。
      气氛一时变得极为诡异。半响,丐帮掌门“哈哈”一声大笑打破了僵硬诡异的气氛,“这里的桃花开的真不错,真不错。”
      裴夏默然,背过身整理自己的衣容,苏阎后知后觉的察觉出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尴尬地红着脸左顾右盼。
      “阿阎,原来你和裴大夫是旧识?怎的不早说。”丐帮掌门伸手拍了拍苏阎的肩,语气中饱含深意,裴夏整理衣容的手一顿,侧头瞥了一眼满脸羞窘眼中却满是恶作剧的苏阎,眉间一跳,不好的预感迎面而来。果不其然,就见苏阎扭捏了几下,随后用一种既甜蜜又惆怅的语气道:“师兄说笑了,夏夏…他不愿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都随他,他觉得好就好。”
      裴夏猛的闭上眼复又睁开,捏着衣带的手一紧嘴角一挑,转身笑盈盈地走到了苏阎身边:“让郭掌门见笑了,我本是不想给阿阎带来麻烦,但眼下……”裴夏将苏阎一勾,揽进自己的怀里,随后落了个吻于他的发心,侧头一脸深情地看着苏阎。
      丐帮掌门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又客套了几句后带着身后一众弟子快速地离开。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随后如离弦的箭迅速分开,打了起来。四周的杏花一片、两片、三片的落下,飞入他们的生活与记忆当中,最后化做两千多个日夜的见证者——纵有一日身死,人影与花影,永存世间。此心不改,此情不灭,于下世,下下世,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光阴易逝,太平不再,分分合合似乎是一切事物的趋向,安史之乱的爆发作为导火索,乱世间,祸百姓,兵戈扰攘,白骨露野。
      苏阎站于城门之上,日色西斜染红了山川大地,暮色苍茫,远处硝烟断断续续,盘亘天际的苍鹰如狼牙军,虎视眈眈,伺机而动。那如血色中加了碎粉金子的上弦月低低悬挂着,傍晚的大风吹得身边的旗帜烈烈作响,血腥味揉杂着呻吟哭泣声若隐若现,苏阎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心中思量着即将到来的明日之战……。
      狼牙士兵人数众多,太原城中百姓已悉数撤出,若要守住了这四个城门,必须奋力一搏,各个门派已纷纷就位,只待号角声起,杀敌卫国!
      最后一丝残阳不甘心地消匿在黑夜之下,身后的太原城亮光闪烁,在漫天星辰的笼罩之下显得渺茫而脆弱,一如人,在天道之下,连反抗都只是一场微弱的戏剧。苏阎无声地叹了口气,肩上一沉多了一件暗棕色披风。“极少见你叹气,怎的,对明天的大战甚感忧虑么?”裴夏细心的替苏阎系好披风,拉起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夏夏,你怎么来了?”苏阎略带责备地看了裴夏一眼,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道:“万花谷的神医可不能在此时受到半点伤害。”
      裴夏轻笑一声,撇过头揉了揉苏阎的发道:“我的本事,你难道还不知道?”苏阎无奈的摇头,嘴角带了了一抹笑意紧挨着他。
      “怎么在这儿叹气?担心明日的大战么?”裴道问道。
      “没。”苏阎摇头,两人十指交握紧密无缝,一时突然全沉默了下来,唯有风声,城中喧哗声及士兵盔甲碰撞声和萧萧树声。
      战火无情,多少生命因此而逝去,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多少爱人阴阳永隔,未来的事终究不似从前的事:已然知晓一切,不用害怕,不用担忧。未来……一直活在未来的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相忘江湖,再见是陌人?
      裴夏低头瞥了一眼一脸凝重的苏阎,下意识更加握紧了他的手,苏阎有所感悟地转过头来,对着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示意他别担心。
      “生死相随,永世相伴。”
      “恩。”
      次日,当辰星还未褪尽之时,厮杀声已响彻云霄。苏阎作为丐帮弟子,首率门中弟子冲入敌军之中,一招亢龙一招龙跃,退敌数里,龙啸之间,灭敌无数。苏阎边冲边观察着四周环境,眼角瞥见前方敌军大将正斩杀着门中弟子,烟雨前行,一跃而起蓄力对着敌军大将一棍击下,打狗棒法,打遍天下不平事……!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被抬出,击鼓之声跌宕着逐渐拔高,鼓舞着所有人,箭矢破空而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至傍晚,双方各自鸣兵回城。
      苏阎拖着疲乏的身体慢慢行走在中央大道上,与昨日仍略闲适的景色不同,今日诸人行色匆匆,眼含焦虑,时有压抑的哭泣传入耳中,待苏阎转头望过去时,却又空空如也。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呆在裴夏身边,什么都无谓了,只想呆在他的身边。
      安置伤员的大殿此刻拥挤不堪,裴夏犹如陀螺般行走于众伤员之间,汗浸透了衣裳,因长久未喝水的嘴唇干燥发白,一向重视衣容形象的他此刻乱了发丝,脏了衣裳,浓厚的药味钻入皮肤深处,似乎活人,都即将倒下。
      蓦地,原本安置重伤人群的区域有几人一跃而起,对着四周人群便是毫不留情的致命招数,裴夏立刻反应过来,小轻功而上与他们缠斗在一起,四周的人也渐渐反应过来,逐渐将他们控制降伏。裴夏怒极,待苏阎急匆匆赶到时,裴夏正欲给他们喂毒药。
      “夏夏,你有没有事?”苏阎焦虑地挤到裴夏身边,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看着四周乱糟糟地场景,疲惫化作怒气,一脚将躺于地下的一人狠狠踢出。这场战事,本不该发生,只因人的贪欲,将这世界拖入无边地狱。
      裴夏看着满身怒气和疲惫的苏阎,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手心,转头对着身边的小师妹嘱咐了几句,便欲带人回后殿休息。两人穿过人群走出大殿,此刻,浩浩荡荡地火烧云将天空搅乱地一塌糊涂,苏阎禁不住眯了眯眼,心里没来由的惶惶不安,脚下一顿,落了裴夏几步。
      裴夏神医之名,响彻中原外邦,若擒贼先擒王,杀了裴夏便是剔去了众大夫的主心骨。那四枝涂抹了剧毒的箭从后面金戈铁马破空而来,穿过苏阎的身体,擦过裴夏的衣摆,直直钉入远处的檫木上。
      血花……微笑……话语,从前现在重叠,他究竟存活于哪个时空里?裴夏背抵在山壁上,嘴唇哆嗦着恍惚看着还在向他走来的苏阎,如果一切相聚只为演绎生离死别,那么你所流的血,是否…就是我的悔恨?
      他叫苏阎,原是丐帮大弟子,太原一战,命丧狼牙军毒箭之下,后连尸体都消影无踪;他叫裴夏,原是万华谷的神医,太原一战之后,神出鬼没,偶有出没,传来的皆是他又杀了几人,仁心仁术一去不返,只偶尔听得人言,为了他那心中爱人,遍尝世间毒药,人不人,鬼不鬼。
      苏阎摇摇晃晃地朝着裴夏走去,身体各处因疼痛而嚣叫着,他只是面带微笑,好像那些痛都不在了。他说,夏夏,你抱抱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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