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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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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烦恼间,秦安忍就来到了她的身旁。事实上,自打上回的那次接触之后,这几日安忍都没有过来寻安恕,她也没有特意去找寻安忍的身影,就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树下沉默着休息。
可今天刚刚下到地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安忍偶尔抬头的空档,他远远望着安恕这边的情形,只觉得隐隐地不对劲了起来,后来等到正午时分,看着她手捧着那碗冷食却踟蹰着一直没去动筷的时候,他好像就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安恕还在树荫底下发愁,想着到底要怎么解决这顿午饭。安忍却已经知道了她犯难的症结,手往怀里一掏,就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到了安恕眼前。
她疑惑地望着他,安忍不敢跟她有过多的对视,只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就故意偏开了眼睫,装作是为她打开纸包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道:“恕姐姐,你吃这个吧,这是我早上的时候从饭堂里拿来的,还是新鲜的,那个。。。水饭,毕竟,女孩子食多了不好,你就把这两个枣窝头吃了吧。”
等他磕磕绊绊地讲完,就不由分说地将安恕手里的碗给强行夺了过来,之后就把那两个枣窝头给硬塞到了她的手中,他甚至怕跟安恕有更多的肢体接触,甫一放下,就撤了手。
安恕有些呆愣住了,看了眼手心里捧着的食物,因为带了少年的体温所以还是温热的,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可安忍早就已经将她的那碗饭拿过来吃了,她想跟他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言语也都是徒劳,只好谢过了他,又讷讷地接受了。
安忍这次再坐在她身旁,觉得已经不似上回那般紧张了,可还是有些局促,若不是借着吃饭的动作,可能手脚还是不知道往哪儿摆放。
他身边的安恕正小口地啃着枣窝头,脑子里面一直回放着的是这段时日以来安忍与他共处过的几次场景,想着他偶然无意间望向她时眸中绽放出的华彩与微微弯起的眼角,她发现,她越来越有些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堂弟了。
安恕越发地沉默了起来,一直到吃完了手中的食物也没有跟身边的少年说一句话,有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正在两个人中间无声的流淌着。后来午休结束,在临干活之前,安恕又跟他道了好几遍感谢,安忍的模样有几分耐人寻味,似是落寞又似是惋惜,再撂下了一句“不妨事的”之后,就起身下到田里去了。安恕心头警铃大作,又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才蹙着眉头往垄间走了过去。
她早先只当安忍是自己的弟弟看待,所以跟旁的人比起来,就还算是添了两分亲近,可若是照今日这样看,或许就连这唯一的一位血亲,自己今后也不能太接近了吧。。。
下午的时候,安恕就疼得没有那么厉害了,只是腰还比较酸重,转换姿势的时候还要停顿好久才能把那股酸麻的感觉散出去,不过总算是把这最难熬的第一日给熬过去了,过了明天之后身上就会松快许多。
傍晚结束的时候,安恕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安忍并没有再来找她,她也觉得一个人独处反倒更自在了些,只因为今日的安忍给了她一些不同以往的认知与感受,再怎么说他也就只比自己小一岁,毕竟不是亲姐弟,而且又是这样的年龄差距,今后自己还是得多注意一些,免得叫有心人发觉了,满处去传些有的没的闲话,倒叫两个人都难堪。。。
安恕回到西院的时候照例与齐玫说笑了一会儿,晚上睡着了之后竟然是一夜无梦,得了一个好眠的安恕第二日先于齐玫早早地就醒了过来,结果临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空中,云彩像是鱼鳞一样密密地排布着,再仔细一瞧就发现已经飘起了雨丝。昨个自己盼了那么久也没下成的雨,今日不求它了,天公反而是“垂了泪”。而且越往田地里走,雨下得就越大了起来。此刻就连远处的万仞山现在望起来也像是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迷雾,直教人看不分明了。没过多久,之前还是牛毛一样的细雨,等她走到垄间的时候就已经连成了绵密一片的雨势,雨点砸在地里头,直砸出了一层白烟,众人忙四散着找寻能避雨的角落。
好在安恕头上那顶用麦秸与竹篾紧密编成的草帽帽檐比较宽大,她身子又比较娇小,就也能借着它挡挡雨水,不至于弄得全身都湿透,可周身依旧是泛着潮气,衣服也都潮潮地贴在了身上,脚下的那双鞋也已经被泥水浸湿了大半,冰凉的潮气从脚底一直往上钻。
上头传下来的指令是等雨停了再开工,可一连等了两个时辰,这雨也没见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有一些生活经验丰富的妇人们,见了这种情形,也都道上那么几句“细雨没久晴”之类的谚语,暗地里肖想着说不定等会儿就直接散了,今个能歇工一日也有可能。
安恕抱着双臂,蹲坐在大树底下,幸好这种雨没有带什么雷电,要不然就连树底下也避不成了。周围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就一直没有断过,她甚至还听到了一两句被刻意压低了的讲她如何如何的闲话。
没辙,听见了也就听见了,只好当成是蚊蝇在耳边嗡嗡两声作罢,总不能站到对方面前去义正言辞的反驳吧。况且嘴长在人家的身上,自己是肯定控制不了的,言语这种东西,最主要的作用不就是去攻击他人么。。。
这么想着的安恕反倒就觉得宽慰了不少,前世身处九重宫阙之中,后期又是重权在握,惧怕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即便是再畏惧,背地里头讲她坏话的人也肯定还是有的。人的这张嘴啊,就连恐惧都不能阻住他们想要翕张的念头,那就更别提其他的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安恕两条腿都蹲麻了,雨依旧没有停,而且天也压得更低了,厚重的云彩夹裹着风雷一道侵袭了过来,这下便是连树底下都待不成了。。。
邵敬潭在跟其他几位同僚商量完之后,终于决定今日的任务就此作罢,可都已经耗到这个时辰了,雨也越下越大,路上更是泥泞一片,哪怕是传达了这么个临时休整一天的决定,人们也都高兴不起来。
安恕周围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相携着冲进雨幕中了,她也只好忍着身上那股寒意与衣物湿哒哒地紧缚住躯体的不适感,又摘下了那顶草帽,狠狠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才又戴到了头上。正要迈步出了树荫底下的时候,安忍就从树干的另一侧拐了出来。
此时的少年快速从旁边走出来的那一霎,瞬间的动作让安恕惊了一跳,待看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忍时,那颗刚坠下去了的心就又慢悠悠地提了起来。
他已经发丝半湿了,可那双眼却依旧灼灼有神,他紧盯住安恕,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恕姐姐?冷不冷?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安恕有些不自在,就总像是自己现在跟安忍站着的这处被人窥探着的感觉,本来是要应下他来的,可一想起昨天的那个情形,却又觉得老是与他这么捆绑着待在一起实在是尴尬的不得了。
再一想到他昨天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她就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一小步。安忍看出了她在迟疑什么,心里头漫上来一重重的苦涩,他勉强地扯了下一侧的唇角,然后就将头垂低了,故意不去看她,只向着安恕在的那个方向,断断续续地说道:“安恕。。。姐。。。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雨下得这么大,好歹我是个男子,我们又是亲人,能互相帮扶就互相帮扶。。。”
安恕听懂了他那个重重的“亲人”二字,适时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安忍,我们走吧。”
秦安忍有些落寞地望了她一眼,见安恕冻得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又褪了自己的那件外袍给安恕搭在头上,安恕见他衣着也很单薄,执意没接,后来还是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少年,两个人一起撑着那件外袍,才真正算是离开了树下。
可是如芒在背的那种诡异感觉让她惶惑地转过身子向后头张望了一眼,只这一眼就发现了不远处正望向这里的邵敬潭,那猝不及防间尚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目光望得安恕心内艰涩难耐,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是跟前世完全不同的、她不熟悉的一种,仿佛里面蕴含着无数种情绪,像是企盼,像是不甘,又像是忍耐,似乎还隐隐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恨。
恨?可是为什么会有恨?
她被自己下意识里的认知给震慑到了,迷惑地想再次看清他的眼神,可邵敬潭却早已在雨幕中背转过了身子,他没有再给他第二次觑探的机会了。
安恕突然就觉得难过了起来,可安忍却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依旧将举着衣袍的手举在半空中等待着她迈进来,安恕现在是左右为难,她既没有勇气主动走上前去询问邵敬潭,又不想离开这处有他在的地方。
不知道在原地停留了多久,最后她看着邵敬潭在雨幕里越走越远的背影,这才算是将目光放回到了依旧在雨中等着自己的安忍身上。安恕失去了最后的那丝希望,眼睁睁看着它被无情的雨水打压、浇灭。她这才明白过来哪怕再等下去也是徒劳的,只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到安忍的衣襟下,被他罩掩着走进了雨中。
雨很大,路也不怎么好走,安恕有好几次都差点滑进道旁的沟壑里,好在身边的安忍一直小心提防着,才防治了意外的发生。
两个人在雨中快速地前行,到后来安恕都像是要小跑起来了,也顾不上裙角和鞋履上沾染的污泥了,她们彼此都没有再说什么,安忍就一直沉默着将安恕送到了西院门前。
这时的雨好像又小了一些,只是风吹得人打起了寒颤,安恕又拢了拢身上的衣襟,想进厨房里寻把雨伞给他,却被安忍快速的回绝了。
“没事的,恕姐姐,你快进去吧,别着凉了,我这就回去了,走不多远的,不需用伞了。”
他快速又连贯的一番话阻断了安恕想回身去取伞的动作,她才转过身来,少年就很快地道了声告辞,之后就又步入到雨幕中去了。
安恕看着他离去的影像,为了护住她不被雨水淋到所以一直将那件外袍罩在她的这一侧,而他的大半个身子早都已经被打湿了,里衣被雨水浸湿后变作了深暗色一片贴在了他挺直的背脊上,安恕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滋味,却全都化成一声轻轻的叹,和着风雨,终是飘散地无影无踪。
齐玫打老远就看到安恕蹒跚进门的身影,邢嫂子一碰了碰她的脸颊跟手背,只觉得一片沁凉,没有一丝温热的感觉。
安恕刚进灶房,被里面的热气一蒸,就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邢嫂子见此怕她受凉生病,连忙劝她让她回屋先歇着,今个左右是不用再去地里干活了,就直接放了她一天的假。
齐玫也去了小灶台上生起了火煮上了姜汤,然后就取了门边的伞将安恕送回了住所,等把湿衣服全部换下来了之后她就一直裹着被子坐在床榻上,身上止不住一阵一阵的颤抖。齐玫又从水盆架子上拿了块干净的布巾,解了安恕绑发的线绳,轻柔地给她擦起了头发。
刚擦了没两下,齐玫就被安恕给阻住了动作,她将布巾从齐玫手里抽了出来,对她道:“齐玫,我没事的,快到中午了,厨房肯定忙得很,你先过去照应着吧,我这边自己能打理的。”
齐玫原本还是很不放心她自己一人,但是耐不住安恕反复的劝说,硬是将她给劝回了厨房,其实这一切都只因她此刻心里烦乱纠结成了一团,理不出来半点头绪,之前还被邵敬潭的那个异样的眼神给搅翻了心底那池平静的湖水,而后又被安忍不同以往的举动给弄得更郁闷了,原本前世的全部剧情像是被人凭空改写了一样,向着她看不透摸不清无法掌控的道路上愈行愈远。
这种不能被预知的未来让她觉得心焦,纵使躯体四肢寒凛似冰,可胸口却像是置于烈火上烹熬,安恕跳下床来到窗边,掀了窗户,外头的雨势已经小了很多了,又回到今天早上的那种状态,偶有一阵风过,夹杂着几滴雨丝也跟着飘落到了窗边的桌案上,她这才觉得好过了一些,慢慢平复着胸中的窒郁之气。
直到浮在最上层的烦躁感渐渐退去,一直沉积在下头的漂泊无依的落寞之情就慢慢地涌现了出来,不仅如此,对于邵敬潭的思念与期待的感情也一并地倾泻而下,这两种复杂的感情,就像是窗门外正淅淅沥沥飘散着的雨丝,砸在积了浅浅的一滩水洼上,从她的心头漫溢了出来。
安恕:我到目前为止,只跟男主有过一次对话,太医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安排的戏码都是跟男配的互动!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排一场跟男主的戏份?!
太医:秦小姐你稍安勿躁啊,你也知道,都写到这个份上了,怎么着太医也该到瓶颈期了,你得体谅一下亲妈我啊,别总叫嚣着要加戏要加戏的,我也很痛苦的好不好。。。
安恕:你瓶颈期就得拉着我也一起瓶颈期吗?限你三章之内给我安排一场,不然我就罢演!
太医:嘤嘤嘤。。。别强人所难好不好。。。给你安排跟老叶的成不?你也知道,小邵他那么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让他瞬间想通,跟你在一起,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