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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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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恕等到结束完这一切之后立刻拉着齐玫就走,头也没回,自然就没看见还一直征然地愣在原地的叶征,不管她有没有会错意,她都不愿意再去理会这些旁末了,这一世她摆明了就只是为了那一人而来,自然不会因为他人的凭空出现就动摇了本心。
等抱着衣服回了房之后,两个人又快速地找来了几个水桶,紧赶慢赶着又回到了后院,只不过此时院子里来取热水的人也都排起了长队,不过好在是动用了四个大灶台一起在烧,没等多久的功夫,就轮到了安恕她们几个,各自舀满了两大桶就又往房间的方向飞奔而去。
信之已经找来了两个早就备好的浴桶,等把热水全都灌进去之后,安恕跟另一个名唤洛梅的姑娘都表示自己不急,等会儿再洗也是可以的,安恕见齐玫还有两份扭捏与推却,就连说再哄的把她给推搡进了浴间,之后拉上了帘幕就退了出来。
没一会,里间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宽衣声,然后就是水流的“哗哗”声响。这会子闲静下来了,脚踝部皮肤上的刺痛就越发明显了,安恕只好扯了条干净的布巾,轻轻撩了裙摆,又褪了褪罗袜,仔细检查着腿上斑斑驳驳的伤口。
之前伤口部位的皮肤已经隐见发红和化脓的趋势了,很无奈的是伤药一直用到昨日就彻底见底了,这两天她们几个也就没有再上药了,伤势果真就严重了许多。她无奈地用布巾沾了沾刚打回来的热水,咬牙忍着疼小心翼翼地清洁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门框上就传来了轻轻叩门的动静,安恕忙放下了裙子,穿好鞋就往门边走,门被打开,可来人却是个她并不认识的将领,对方将那个盛着伤药的瓶子往她手里一放,只道了声是叶都尉让把这个送来的,接着连话也没多说一句,就告辞了。
安恕又想起了刚刚那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在院子里那会儿对方像是说过这事来着,只不过那时的安恕根本就没将他这句话听进去罢了。。。
那个名叫洛梅的姑娘看着她手拿了伤药进的门,眉眼间倒是带了两分愉悦,对着安恕道:“是上面的给咱们送药来了吗?你看,我就说那位叶都尉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样子,其实心眼还是不错的吧。”
安恕也没置可否,反问了她一句:“你腿上的伤清理了吗?需要我先帮你处理下么?等会儿清洗完就可以上药了。”
洛梅点了点头,安恕就让她坐到了矮凳上,她撩高了洛梅的衣裤,重新换了些水帮她细细清洗了一遍皮肤,待擦干水渍之后才放下了她的衣摆。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个姑娘就在卧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安恕却时而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洛梅倒是个自来熟,自顾自地说着以前的过往,安恕大部分时间都是侧着头倾听,偶尔才会说些自己以前的事。
后来洛梅见跟她熟络一些了,这才转了转眼珠,又探了探安恕的脸色,试探性地问出了口:“那个,我不知道问这个会不会不太好啊。。。不过。。。你真的是毓国人吗?你的眉眼跟我们的都不太一样诶。。。”
安恕心头一黯,心道果然还是问出了这种问题。。。
从小到大她接收到的最多的目光与疑问都同眼前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表现地如出一辙,所以也就习惯了,尽管还是怔愣了那么一霎,不过很快地就敛起了所有异常的表情,只垂眸道了句:“因为我的生母是居延人。。。”,之后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对方长长地“哦。。。”了一声,接着就像是很了然的样子,轻轻勾起了唇畔一抹笑,道:“原是如此,怪不得你同我们这些人相比,总是显得别有一番异域的风情啊。。。”
安恕也不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了,恰逢此时齐玫跟信之已经边擦头发边从浴间走了出来,她索性就拖了水桶,准备去打自己待会儿要用到的洗澡水去,洛梅一看,忙起了身,跟着如法炮制,也拎了两个桶就要往外面走。
安恕动作虽快,可临出门前,还是交待了齐玫,只说了又送来了伤药,就搁在桌子上,嘱咐了她跟信之记得擦就出去了。
等再到院子里的时候,排着队的人就明显地少了许多,这次安恕更快地取了水,连多停留一下都没有,脚步不停歇地就径直回到了中院自己所在的房间。她既没有左顾右盼,也就不可能发现那个还隐在院子角落里的男人。
叶征看着她又跑下楼来打了水,事实上他从刚刚那番举动之后就一直都没回自己的房间,就一直留在原地徘徊未走,心里想着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无非就是想找个机会再看她一眼。等明日进了军营,还不知是猴年马月才能这么近距离接近她一次,不想起明日的事还好,一想起来他胸口就马上起了一阵烦躁。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么一个女子,被扔到满是男人的大营里面,那群猴崽子们还不得激动成什么样。这种感觉就好像明明是他一个人挖到了一处珍贵的金矿,却又被后来的人发现并觊觎上了的感觉,真真的通体不畅。
他正郁卒着呢,安恕那边就已经飞快地回了房,叶征看着她微微有些踉跄的脚步,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叹,原本还想问问她擦了药没有的,眼见着这么个说话机会就在跟前飞走了。。。
等她走得连背影都再也见不到了,落寞的叶都尉也只好默默地转回了自己的房间,掩上门扉,对着窗外那轮清寂的月,嗟叹不休。。。
以上这些是安恕决计不会知晓的事,她这会子光想着等会儿能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就已经心痒得不行了。等跟洛梅一道回了房间,插好了门,就将水全部倒进了浴桶里,取来了今日晚间赏下来的衣服搭在一旁,也没顾忌还在一旁矫情着的洛梅,自顾自地解了衣衫,就抬腿迈到了浴桶里。
虽说被热水浸泡着伤处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受,但总还是要好过这两个月来风尘满面地将就着梳洗的日子。
安恕坐在这个束手束脚的浴桶里还是舒服地喟叹了声,洛梅欣赏完了她这通“豪放”的行径,也就抛开那丝羞涩了,也有样学样的仿着她的行为快速褪尽了衣裳,进到了浴桶里擦洗了起来,心里面还一直嘀咕着:“怪不得是有着异族血统呐,比起我们中原女子来人家就是豁达奔放呐。。。”
这两个人洗到最后又在水里面揉搓了好半天那头脏的都要打结了的长发,等到水温都透着几分凉意了,安恕那边才恋恋不舍地从桶里爬了出来。她很快擦干了身子,接着就快速地系好了贴身穿的小衣。然后又把头发都拢到一侧,细细地擦拭了起来。
洛梅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安恕因为上述动作而裸露出的皓白腰肢跟脊背,被她颈部与腰间那条玫红色的细绳衬得越发温润纤细了。虽说是同为女子,可她这还是第一回瞅见白得这么莹润剔透的人。她愣了好半晌才算是回了神,叹道幸亏自己跟她一样都是女子,倘若是个男子见着这幅情景,还不得当场被勾走了魂去。。。
这么想着,她手底下的动作倒也没停,也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了。。。
安恕擦干净了头发,才摘下了那件新衣,她打量了一下,见就是一套样式很普通的袄裙,上身是天青色的襦袄,下身是月白色的粗棉裙,可摸起来也还算是柔软,就这么着穿上了身。她又试着踩了踩那双新制的布鞋,难得的是大小也合适的很,等两个人都整理好了衣物,安恕才掀了帘幕走进了卧房内,齐玫将她拉到了小榻上,想查看下她腿上的伤势,毕竟在水里泡了老半天,希望不要严重了才好。
结果才一撩起安恕裙摆处的布料,她就看到了伤口周围都已经被泡得泛起了灰白色,安恕对着齐玫那张明显怨怼的脸,讨好地吐了吐舌头,道:“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嘛,就没顾忌到这个了,今后再不会了,帮我上个药吧,好齐玫。”
齐玫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想责备她几句,可没想到安恕马上就讨好似的摆出了副做小伏低的姿态,想想也就作罢了,认命般地去取了药给她仔细的涂抹着,等上好了药,又找来了干净的布帛将它们轻轻缠在脚踝部,打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这才算是结束。
做完这一切,几个姑娘们也都乏了,安恕刚刚洗完澡其实就已经犯困了,强撑着擦好药才让自己的神经一点点的松懈下来。
最后也不知是谁吹熄了桌台上的那盏油灯,整个屋子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不过在那之前,安恕早就困得东倒西歪了,她胡乱地裹了裹被子,就一头栽进黑甜的梦乡中了。
在临跌入到梦境深渊之前的最后那一刻,穆沉岩的影像又在她的脑海里被回放了一刹,安恕嘴角带着两分笑意,想着那个明日就能见到了的良人,终于还是没能抵得过全身的疲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