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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叶征跟另一名军官掀了帘子进到了营帐里,同时叫进去了第一个人,秦安忍见安恕脸色越发苍白了,猜测着她想必是没经历过这种刑讯拷问,心里不安,这才上前借着这个机会跟她说了句话。

      “安恕姐,你别担心,这次应该只是惯常的训话,我们跟那个逃走的人什么干系也没有,想来不会有事的。”

      安恕听了他的话,只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她下意识握紧了冰凉的双手,倒是没注意到对面安忍一直专注望向她的眸光,以及一旁秦安惠嗤之以鼻的鄙薄神情。

      没过多久,第一个人就被放出了营帐,紧接着下一个人就被传唤了进去,一直到秦安惠也被叫进了帐,安恕心里更紧张了,因为下一个应该就轮到她了,可左等右等也没见这位堂姐出来,前几个人明明都没耗费多少功夫就结束了,难不成,有了什么变动?

      安恕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人前还不能表现出分毫,可等待着她的那场审问眼见着就要落到头上,除了焦虑与等待之外别无他法。

      终于,在经过了冗长又磨人的一段时间之后,营帐里终于传出了些动静,秦安惠掀了帘子就往外走,跟着就听到安恕的名字从帐中传了出来,她敛了敛不安的心神,又长长吁出了口气,经过安惠身边时就听到了对方那声明显的从鼻翼间挤出来的“哼”,她还只当是这位堂姐依旧不想给她好颜色看,却没料到帐子里面等待她的是更严苛的审讯。

      她刚进到营帐中,甫一站定,对面的军官严厉的问话声就迎面击了过来。

      “秦安恕,本官问你,你可曾与逃走的嫌犯有过接触?”

      安恕依旧一派温驯的模样,双手交握垂落在身前,恭敬地答道:“不曾。”

      叶征依旧扳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身旁的那位军官立马毫无感情地甩出了下一句:“可是在你之前有一位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有一日深夜的时候看到那个嫌犯往你手里放了些东西,”他顿了一下,手掌“砰”的一声就拍在了那张黄杨木桌面上,跟着就是声厉喝:“还不快从实招来,别等到我去搜身才肯招认!”

      安恕也被这清脆凌厉的一声给震慑地轻轻抖了一下,不需要细究就想起了应该就是最初的那一次,沙一然将纸条神不知鬼不觉的交到自己手上的那次。她眼下心跳虽如擂鼓,气势上却也不敢显露出丝毫畏惧的神色,抬目耀耀地对上了训话的人,一丝不乱有条有理的反驳道:“我不清楚是谁同大人您说了这些是非,但既然说是交给了我东西,大人可曾打听到是给了我什么?若没有真实凭证,只依着旁人一张嘴所言,这世间所有的不平的案子也就不需要大理寺来主持公道了。我只能说我从未与那位逃跑的犯人有过任何接触,就连出事前私下里也没有见过他,我不知是谁今日当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讲出如此构陷于我的话,一切单凭大人明鉴。”

      安恕嘴上说着不知是谁供出了她,心里面却一直在冷笑,谁?除了秦安惠还能有谁?旁的本事没学到,相煎何急的利害却是真真切切地摆了她一道。

      叶征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声旁的那位倒是有些坐不住了,他“嚯”地起了身,径直地向着安恕走过来,摇着头,口中讥讽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安恕眼见着这人就朝自己大步走过来了,心头泛上来一抹慌乱,旁的物件倒还好,那张纸条也早就被自己给销毁了,唯独邵敬潭留给她的那柄钗还藏在她的衣襟里,若是真被搜了出来,不仅自己解释不清,反倒会跟这次的事件联系起来,到时候若是因着那个东西就给自己定下了什么罪名,就真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

      此刻的她是真的慌了,对方也不论她是不是闺中女儿家了,伸了手臂就势要摸上了安恕的身子。叶征将这一切都默默看在了眼里,他虽是眉心微皱了皱,却仍是没有即刻出声喝止住这位下属的行为。

      当那位姓郑的军官触到了安恕腰间的那一霎,她的心尖也跟着颤了一颤。看来对上这群铁血冷硬的男人们,用说理的方式肯定是说不清的,那么还能有什么办法?!

      安恕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她抬了眉睫轻巧地瞥了一眼那位还稳稳坐在桌前明显更高一级的将领,眼见着他根本就没有要喊停的架势,心里面无奈地哀叹了一声,难不成今天就真要栽在这间大帐里了么。。。

      若是邵敬潭在的话,若是他能在的话。。。

      安恕想着他,眼眶瞬间就染上了一抹红,丝丝缕缕的委屈也跟着弥漫了上来,她咬着下唇,拼命地闪躲着身体的同时将自己最卑微最示弱的姿态自然的展露了出来,这位正在搜身的冷硬汉子见了安恕的这幅娇弱女儿家的情态,自然就心猿意马了起来,手底下也放松了几分力气。

      她心下稍微稳了稳,知道这法子看起来是奏效了,刚想以男女有别为由去游说对面的男人的。可男人毕竟是男人,他稍一用力的拉扯,安恕想偏转身子,却总归是慢了一拍,没有能躲过去,那枚银钗就猝不及防地从她衣内掉了出来,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叮”。安恕心里马上凉了一截,刚反应过来要去隐藏,对方依旧快于安恕一步,一个俯身就将它捡了起来,快速地离开了原地。

      安恕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将东西交到了主事的将领叶征手中,心里又急又怕,可又无计可施,下唇都要被咬出血了,眼下发生的情况是她刚刚脑子里事先预料到的最坏的一个结局,但很不幸,就这么真的发生了。

      现在那枚小物件到了叶征的手里,他拿起来细看了看,见就是枚略素净的银钗,上面雕饰了福寿如意,意头倒是好,可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此刻的安恕身上的,因为所有的流放犯在上路前都会被强行搜身,为了防止有人受不了折磨在路上自裁,她们是带不走原先佩戴的任何金银饰物的。

      安恕自打那枚钗被搜出来,一颗心就仿佛如坠冰窟,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这次事件转圜?!总不能从实招来这枚银钗就是他们的军中同僚邵敬潭给的吧。。。真真的愁煞个人了。。。

      她一直低垂着眼眸思量该拿什么借口去搪塞这桩事,从前宫廷里比这还岌岌可危的情形自己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都是从容地过来了么。。。先冷静下来!

      安恕的脑子里一遍遍默念着冷静、不能慌,很快的她就想到了一个对策。

      案前一直坐着的叶都尉握着那枚钗,又看了看安恕,这才开口问道:“秦安恕,这钗,可是属于你本人的?”

      安恕有些讶异案首的这位将官没有拿着它对自己穷追猛打,心思晃了一晃,正色道:“回大人,确是民女的。”

      叶征身边的郑鹏巍再次大力拍了下桌案,叱道:“胡说!诳骗我们不知道流程么?你们每个人被提交到我们手里之前身上早都被搜过千八百回了!你竟还敢张嘴就来!这钗一定是那个在逃犯给你的,还不快点交待清楚?你们究竟什么关系?他现在逃去了哪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上了刑那可不是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受得了的!”

      安恕屈身跪在了地上,语气越发地恭敬与恳切了,扬着脸道:“回大人,这枚钗确是与旁人没有任何的干系,它是民女之物,仅此而已,若今日只凭这一件东西与一人之词,就要定下民女的罪责,未免太过草率,还请大人明鉴。”

      叶征偏眼瞅了下一旁郑鹏巍紧握着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这位下属的性子他再知晓不过了,从打入了军营就没改过那副暴脾气,还是个油盐不进的直肠子,今日倘若不是自己还坐在这里,安恕这顿刑罚怕是免不了的了。

      他双眼灼然地望向了她,带了七分严肃三分探查,像是直要望到她心里面去检视一番,之后就开口道:“依你所言,这钗是属于你的,那你可有证据证明?若是有,还请尽早言明,也好过此番白白冤枉了你,受场无妄的皮肉之苦要好。”

      郑鹏巍觉得今天自己这位顶头上司诡异极了,要是放在以往,营房里面遇到这等子事,对方还敢嘴硬的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杖刑二十没的跑了,可今天堂下跪着的这位可是个精致柔弱的小女子,他又细细掠了安恕一眼,见她身姿娇小,体态玲珑,又回想了一番自己方才莽撞的行径,那张惯常的黑脸上也泛上了抹不自然的红晕,他又用余光瞅了瞅自己的上司,见叶征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再也瞧不出什么别的情绪了,这才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心底里一顿哀嚎,估计刚刚是唐突人家姑娘了,若是真查明了此事跟她没有干系,那可怎么跟人家交待是好。

      这么暗地里腹诽了好一会儿,手心里刚刚那种绵软的触感就又回来了,这位郑校尉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仅有的那点儿心思都虚浮了起来,就连跪在地上的安恕说了些什么也都浑不在意了。

      安恕现下本就一副眼眶晕红楚楚可怜的情态,她又隐秘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圈里就氤氲出了一层水亮的泪光,再一想到邵敬潭赠予自己的银钗被夺了去,当即一滴泪珠就滚落了下来,她叹了一声,对着堂上的二位将官又叩拜了下去,这才将自己早就整理好的一番说辞全部道了出来。

      “回大人,这钗曾是民女的未婚夫婿私相授予的,也是唯一的一件遗物了。它并不是什么嫌犯给我的,大人若不信,可以看一下钗的背面,想必就应该知晓民女说的不是慌话了。”

      叶征闻言,将银钗转了个角度,见被花纹雕饰掩映着的确是两行针尖小字,他眯着眼细细辨了辨,才看清了上面被刻上去的文字。

      “增予秦氏之女萦萦,此生愿结罗带同心之誓,共白首不离之约。”

      安恕怕对方不相信自己,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民女小字正是萦萦,大人若还是不信,也可以传召我本家兄弟跟我的婢女,或是昔日京中的其他望族都可以证实,民女此前确是已经被父母订下了一门亲事,此事他们应当也全都知晓的。”

      话说去年夏末的时候,安恕虽说是参加了当时的那次选秀,只不过最后并没有被留用入宫,秦父后来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也已然及笄了,就央宋氏寻了长女在京中张罗起了婚事来。那会儿相中的是鸿胪寺少卿孟大人家嫡出的次子,两家人也已经相看好了八字,下了定,只等着转过年来就能让安恕嫁过去了。

      可是没成想,这桩亲事刚定下来还不到两个月,这位孟家的公子却在某次出游时发生意外被摔了马,没撑过一晚就故去了。(其实这里面还隐着一桩事,现在暂且按下不表)结果就是安恕这边还没等嫁过去,未婚夫婿就已经亡故了,亲事也就跟着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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