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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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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恕她们自打进了山,就一直在里面绕,走了这几日也没能顺利地找到出山的路径,不过在山里面迷路总归要比在沙漠里迷路强得多了,至少还能找到足够的食物与水源以供生存的需求。
只不过行走的山路都比较崎岖,因为大部分都不是平地的缘故,一天行下来人多半是累得话都不愿多讲一句了。
这天正午,照例到了午间休息的时刻,安恕气喘吁吁地得靠在了溪流旁的一块大石头边上,倚着它大口呼吸,手下是岸边细软的绿草,她抬了衣袖勉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连向前两步凑到水源处去饮水的力气都没有了,齐玫见状,就留了她在此处,自己独自去领两人今日中午的干粮。
夏日的山林间潮湿又阴暗,出了汗也不能被很快地蒸发掉,虽说比沙漠里要强一些,但走了一上午的功夫都没有补充水分,安恕的喉间也是异常干燥的。
她又歇了一小会儿,感觉到有山间的微风正轻轻抚触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就连心头那丝一直笼罩着的躁郁之气也渐渐地被吹散了,她这才撑着身子爬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来到溪边,俯下身去捧水解渴。
她喝了好几大口,刚觉得滋润了些唇喉,正要抬头间,安恕就看到一个人影映在了被风吹皱了的正摇曳着的清澈水面上,是个男人的身影,而那人就在她身后很近的距离,她心里惊了一下,本能地就想要远离,可还没等直起身子,那个人却是快速的俯下了身子,在她身旁也跟着掬起了一捧水,独自喝了起来。
只是来喝水的吗。。。。安恕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没变,神经却是紧绷了起来。
“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清冽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男子并没有抬头,却是用着仅能被安恕听到的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她下意识地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在山洞里塞给她纸条的那个人?!
那个困扰了她几日的疑惑今日终于给了她一个答案,安恕没有抬头,也没有刻意看向对方,依旧伏在水边,装作要掬水的样子,借着手势的遮掩,同样也问出了那个在心头盘桓了几日的问题。
“要我帮你什么?”
如果放在前一世,安恕定然是不会去理会这些事的,当时的她恐怕也没有这个心思去理会,可这一世却是不同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今生是不会再回宫的,那么她就会在军营里一世为奴,这当然也不是她愿意的,但是为了邵敬潭,为了能够离他近一些,为了能再见到他,她毅然地选择了这条更难走的路。
前路坎坷,没人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危机磨难在未来等着她,所以,就像在沙漠里救下赵家母女一样,她今日施过的恩助过的人或许就会在来日某个危难时刻解救她也说不定。毕竟命运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偏差,安恕也想看看如果这么做了还会有何种状况出现。而且事情既已摊到了她的眼前,也就没有再回避的道理。
对方像是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的干脆,略微诧异了一下,但他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跟着就道出了自己的请求:“姑娘可否帮在下找寻蔓棘草?”
他的这个请求让安恕心思恍了一瞬,她马上就捕捉到了什么,眉头紧接着蹙了一蹙。她们现在这一行人倒是还没出宣州的地界,所以行路途中倒也是能见到不少的蔓棘草的,通晓药理的人都会识得这种草药,采摘想来自是不会很难。
那么关键来了,对方要这种草药是为了什么。。。如果安恕没有猜错的话,他要蔓棘草恐怕是要让某个人昏迷用的,那么是谁?要让谁昏迷?同行的押解犯?抑或是某个官兵?
安恕有些吃不准他的意图,心里面也起了些犹疑,时间不容许男子在水边久留,他快速地讲明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你没有猜错,我要用那个去迷昏某个人,不过不是我们这群人当中的。”
安恕有些惊讶于对方的直截了当,她直勾勾地看向了水面上那张清晰的倒影。
风已息,此时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映射出来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轮廓深邃的五官,眉眼英挺,眼尾处的一颗泪痣还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白肤削唇,只消一眼就能断定对方并非毓国本族人,他这张脸对安恕而言恐怕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拥有着这种典型面貌的人必是有着居延国血统的。
因为安恕的生母,也是居延人。
居延国在这个世上的存在位置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它与毓国接壤,同北戎仅隔一道海湾,因物产富饶而又多产金矿宝石而闻名遐迩,只不过国土面积较小,人丁不繁,只好借由属国的名头,表面上是归附于大毓的,每年除了要向这个宗主国纳岁贡外,还要进献大量的宝石和美女,以保证北戎肆扰时毓国能够派遣军队以护之。
安恕的生母恰好就是当年被进献的十二名舞女之一。。。
那年恰逢闵妃产子,也就是后来的三皇子莫永淳。那时闵妃因受惊而提前两个月生产,时人都云:“七活八不活”,故而后宫的诸位对这个刚生产下来就十分病弱的皇子都不报什么期望了,其中也包括莫永淳的生母。皇帝虽然膝下子女不多,但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也只能叹息地摇了摇头,只可惜了还是个男孩。。。
当时元昭帝指派的就是安恕的父亲——秦坚来照护这个早产的皇子,他就这么着殚精竭虑地医治了半年多,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竟然顽强地活了下来,只不过后来还是遗留了足疾,行走不是很便利。
皇帝听闻自己这个儿子竟然活下来了,大喜之余,就将刚刚居延国进献来的一名美女赐给了他,以嘉其赏。
秦坚的正室宋氏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皇命又不可违逆,只好郁郁地接受了,给了她个侍妾的名头,就这么养在了府里。
可没过多久,这名舞女就怀了身孕,宋氏虽心里不忿,但只要想着自己当家主母的位置是不可能被这个异国女子撼动得了的,倒也没太过苛待她,她想着若是将来有幸能生下个儿子来,倒也免去了老爷再纳偏房侧室的顾虑。
因此,宋氏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安恕的生母,不巧的是,这位侍妾在生安恕的时候恰好是难产,当晚秦老爷还在宫里值守,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母子俩都命悬一线的时候,有稳婆急匆匆跑出来出来问询主母的意思,是保母还是留子。
最后宋氏咬了咬牙,跟稳婆吩咐了一句什么,再之后就是一片静默的等待了。
宋氏的主意打得不错,只不过天不遂人愿,牺牲了这么一位母亲,最后被抱出来的却是个女婴,她心头不无遗憾,但还是打赏给接产的众人很多银钱,并嘱托她们不得将今天发生的保子弃母之事宣扬出去。众人领了好处,自然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的道理,继而纷纷离去了。
等到秦坚从宫里返还归家的时候,才最后得知了这个结果,他本身对于安恕的生母也没有过多的情感,或许心里面念了两句可惜了,这事也就过了。
待到安恕渐大的时候,自然就发觉了自己与其他家庭成员面貌上的不同,后来年岁愈大了,直至及笄之时面容也越发出众了起来,尤其是那一双眉眼,两眉高挑入鬓,瞳眸湛若星子,眼波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了分浅金棕色的光芒,美妙难言。身姿娇小,肌肤晶莹皓白如暖玉,又似新雪,虽说如今还只是少女之态,却又凭添了几分妩媚玲珑又惹人怜爱的意味。真真是个艳若桃李,窈窕灵动的美人儿!
(赘述完毕,剧情继续!)
安恕回过神来之后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一定就会帮你?”
男子只微掀了一侧的唇角,轻轻对她扬起了一个笑靥,低低地道:“因为很像啊,我们难道不是一类人吗?”
他的这一笑竟然魅惑得连安恕都自叹不如,这个男人简直生得比大部分女子都还要美艳,安恕听着他那句明显意有所指的话,又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等她的视线重新定格到对方的脸上时,借着水波的映射,她似乎发现对方的瞳眸深处似隐了一层幽暗的蓝,眉睫抬起间竟像是有层水雾升起一般,再想追究下去却是又看不真切了。。。
最后她微垂了眸子,借着飒飒的风声轻轻道了一句什么,周围旁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只身旁的这位男子,唇角的那抹笑意更加的深了,他再不迟疑,也没有丝毫地停留,就起身离开了水边。
齐玫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两张杂粮的面饼,安恕眼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些不一样的情绪,她接过了齐玫递过来的饼子,又掰下来半块交还到了齐玫手中,对她道:“我这副身子骨也吃不了多少的,这几日多亏了还有你从里到外的照应着我,要不然我恐怕就要撑不下去了,这会子你比我多吃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齐玫听了她这番话之后刚欲反驳,安恕又很快地继续道:“还有,齐玫,自今日起,你不要再喊我小姐了,你便拿我当自家妹妹看待吧,我们如今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也没必要再守着主仆之别,我跟你是一样的,你照顾我,我自然也心疼你。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困苦,但是只要我们两个心意不改,就没有什么是真正能困住难倒我们的。”
齐玫眼泪都要下来了,强忍着喏喏喊了声:“小姐。。。”
安恕佯装着生气的模样,假做不悦道:“怎么还喊我小姐,不是都说好了吗,你就叫我安恕,还是你真要逼着我跟你分清彼此吗齐玫。”话毕,就抬了袖子给齐玫抹干了眼泪。
她最后又把那块面饼往齐玫的嘴边推了推,笑着说道:“行啦,快些吃吧,吃完说不定还能休息一会儿,看这情况这几天之内怕是都走不出这座山了呢。。。”
安恕:为什么我觉得我的人生轨迹微微偏移了,我前一世明明没有发生这些狗血的剧情。。。(愁眉不展状)
太医:放轻松啊秦小姐,它们只是给你领的支线任务,你的主线——攻陷邵大人一颗纯纯少男心的剧情始终没变啊~
安恕:你确定不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吗?
太医:额。。。偏差会有,不过都在合理范围内啊~表怕!
安恕:总觉得太医你没安什么好心。。。
太医:别怀疑了,秦小姐,我是你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