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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自从踏出飞 ...

  •   自从踏出飞行器,双脚结结实实踩上林宫机场地板的那刻起,唯一下意识察觉到,这之后的未来,暗无天日,血雨腥风。
      机场的巨风使劲撕扯着她的斗篷,几乎让她窒息。
      她背过身抵抗强劲的大风,一手掩住几欲作呕的口鼻,极目远望,一片阴沉,心底涌上强烈的不安。
      是她漏算了什么,友克鑫拍卖会,幻影旅团,十老头,西克里家族,揍敌客家族,黑暗世界的狂欢,在此,她将为唯一西克里复仇,十老头注定会覆灭于此。等等,十老头若是覆灭在这的话,那么他们手底下的势力势必会趁机互相吞并,之后会有新的黑暗首领出现。霍先生和西克里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是不论怎么说,导致唯一死亡的人已经能够除去,之后的□□他们二人也不会有什么兴趣,自是不会另起心思。猎人协会现在正在内乱,会长和副会长也无暇他顾。那么,还有谁,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或者是已经预料到的人会做出预料之外的事?
      盗贼!
      这两个字蹦出来,唯一大惊,是了,自己将最不利最不安分的因素简单化了,大失策。
      想到窟卢塔族的灭族、马里家族惨案,她开始颤抖,她开始觉得事情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结果她又能承受多少?
      什么是还能做的,能够挽回自己即将犯下的错误的?
      没有,她想不出。
      她即将面对自己创造出的地狱。意识到的瞬间,她踏出的每一步都成了慢动作,犹豫、恐慌、自责,那名叫自我惩罚的枷锁套上她的脖颈。她踉跄几步,勉强靠墙的支撑立住身体,不久便顺着滑坐到地上,精神涣散开始喃喃自语。
      “最初的最初,我是怎么清醒的?啊~对了,是唯一西克里拉我来的,这个……世界。然后呢,我就替那个女人承受了一切。是啊,好的、坏的。被别人戏弄,戏弄别人,入了戏,企图操控剧本。等等,最初的最初,那个小姐是怎么留遗言的?好像是要我延续什么来的,哦,想起来了,是家族啊……那我为什么一定要策划这么大的事情,哦,报仇,是了,我想为唯一报仇,为她的家族报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麻烦弄死十老头,不是有更简便的方法么……揍敌客家族,西克里,霍先生,每一项都更加简单。那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在这之前……”
      她举起手机,拨通电话。
      “尊重起见,西克里女士,为什么要给你们的女儿取名唯一……”
      “这很重要吗?”对面冷淡地说。
      “诶,对我来说”,她停了停,盯着斗篷下摆上不断晕开的血迹,眼睛里正在向下滴血,她其实并看不太清,“你们和唯一恐怕?”
      “西克里家主,唯一是我唯一在乎的,最重要,最尊重的宝贝。”说完立刻切断电话。
      她抬起脸,眼中满溢的血终于顺着脸侧流下来,世界像是加了红色滤镜,诡异极了。白色的斗篷上延展出了两条血线,暗红变鲜红,不断晕开。
      “唯一是你们的唯一,你们却不是她的唯一么,该说父母心……唯一,你的家族,到底如何继承,你到底如何?哈哈哈……啊……哈咳咳,你,唯一,果然是个疯子,明知自己的界限,却让我来替你掀起风雨,哈哈……我猜,当时治愈的代价之一是灵魂,你把灵魂弄去哪啦?交换吗,和我交换吗,世界的交换吗,疯子,既然有这能力,索性,把世界搬到另一个世界不好么?啊~……我也疯了么,那样的话,代价……如果有神的话,恐怕也付不起的嘛,嘿嘿额……咳咳”
      她笑了一会,利落地跳起来,脸上和身上不见一丝血迹,走出机场大厅,风将她的步子吹得不稳,她也不反抗,风怎么吹,她便怎么走,像在和风跳一支奇怪的舞,她的斗篷在身后扬着,高高低低,却不曾落下。
      友克鑫地下拍卖会场。
      唯一和管家李同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boss,已经装了念摄像机,今晚上,只要场里有念能力者发动攻击性念能力,摄像机自动启动上传,一份到猎人协会会长奈特罗那里,一份到霍总统那里,还有一份到您那里。设定不可修改,删除,除念,经过您的咒文处理,非念能力者可见。”
      唯一姿势有些懒散,堪堪斜倚靠着靠背一侧边缘,眼睛半阖。
      “李管家啊,今天我突然想毁灭这个世界来着。”语气轻的像气音。
      “家主高兴就好。”
      “呵~这是我存在的世界,离开这里,我还会不会存在呢,这可恶的世界。”她呆呆看向下面的展台,“何况我还是罪魁祸首之一。”
      “今晚上,会亲自到场的贵族有几个呢,恐怕,是一个都没有的吧,毕竟,说是拍卖会,这只是个前菜而已,更多的利益交换不会走到这里来。那么,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人?是不是已经有恋人、朋友、妻子、家人,我认为他们是人,有错么。”
      “家主善良。”
      “李同,如果真如我所料,蜘蛛真的来了的话,只能是今天晚上,我救不了他们,而且……我也不怎么想救。”
      “小姐……这些人,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只能是能力不足够的人,其中又有多少人是恶远远大于善的人,□□喽啰,已经是罪孽的爪牙,恶行的执行者,在我看来,与恶魔无异。”

      “哼,李同你这是否定这些生物身为人的资格么。其实呢,有时我会这么想,造成人活得如此沉重艰难的原因是什么。人是因为觉醒了“人的意识”才会觉得辛苦,还是因为辛苦才觉醒了“人的意识”,几乎所有的宗教总是认为人生是苦难和背负罪恶的,你认为“意识”的起源又是什么呢?”
      “在下觉得是追求,追求世界的真相,因为艰难和辛苦,去追求轻松的法则。”
      “那么即将到来的这些人,他们认为轻松的法则就是□□,这样就否定他们么。”
      “法则没有对错,只是实现法则的途径是有分对错的。”
      “李同,这里将成为我一生的噩梦,是我即将背负的原罪,如果让你来分配的话,我和施行暴行的人,怎么分呢?”
      “你二他们八,我喜欢偶数,但我认为策划宰杀恶魔不是罪恶,就像我认为行刑人是无罪的一样。”
      “哈哈哈……10不也是偶数,哦,你不认同0的地位吗?”
      “不,我不认同的是家主你执意折磨自己的意图。”
      唯一低头看流淌在她指间的咒文,它们工工整整,飞快从一处移到另一处,像一条穷尽的丝带。
      “诶,这个么,这是为别人准备的。我对自己还是心软的,毕竟我怕疼嘛,可以的话,我还想以后都不用躺在床上养旧伤呢。”
      唯一眯眼笑了笑,从座位起身,拿起一个布包裹着的瓶子,确认了下短信中的地址,转身离开偌大的拍卖场,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李同起身,走到场中央,抬头望着阴暗的角落,那里放置着加了几重念能力的摄像机,其中最重要的一种,叫同化,能将所有的念附着的物体同化成任何一种物体,并取代原物体。即使是念能力者也很难分辨出来,而且,只要恶意行为停止,那个物体也就永远成为了原物体,不再具有任何念能力,摄像机被同化成了场中最重要的几盏大功率照明灯。
      不久之前,共有10名感知型念能力者进场,无一人察觉异常。
      他也同样离开此地,并决定此生不会让家主有机会再次踏足这里。
      “叩——叩”
      ——
      酷拉皮卡手扶门把手,静静数了十个数,小心地打开门。
      迎面而来的鲜红色瞳孔让他立刻进入战斗姿态,唯一恶作剧完成,有些得意的说:“嘛,酷拉皮卡,别那么紧张。”
      一边说一边自顾自走进旅馆房间自带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招呼“酷拉皮卡别客气,来坐啊!”
      “西可里小姐,请不要用我的族人对我开玩笑,这是认真的,我会以为你在挑衅!”酷拉皮卡坐在唯一对面,认真地警告道。
      唯一把展示瓶放到桌上,向对面的方向推过去,不太在乎他的警告,笑笑说:“抱歉,抱歉,我只是第一次给朋友送这么重要的礼物有些激动,这是要给你的。”
      酷拉皮卡认真盯着她,唯一觉得她确实有些刻意了,随即端正了姿态。
      “当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示好。”
      “西可里小姐是奇犽和小杰的朋友,我们之间,似乎还不到能够以朋友想称呼的程度,不需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来示好。我不习惯接受我不能回报的善意,这会让我觉得背后有个硕大无比的阴谋。”
      唯一轻轻摊了摊双手,“的确呢,那么,我直截了当的说了,我的目的!”
      酷拉皮卡警惕谨慎地看着她。
      在他踏上友客鑫还不到五分钟,他收到了唯一西可里的短信。那一刻,他吃惊又恐惧,能够超越十老头的情报网络,足以让任何一个为诺斯特拉工作的人心生恐惧。短信里,唯一邀请他见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谈,地点任意,但时间最好就是当日。但他怎么都想不到竟在此时迎来第一双族人的眼睛。
      “你的条件?”他的声线压抑着浓厚的感情,显得生硬又冷静。
      唯一严肃得指着他手上的锁链,“我能够做出关于你的念能力的预测,这个锁链应该能够让你和蜘蛛对上的时候获得足够制服他们的能力。”见他眼睛警惕地暗下去,她不自禁挑了挑眼尾,“对于我们现在互相了解的情况看,现在不是适合我们谈论这个时候,但我依然还是要向你确认,因为这对我、对你、对蜘蛛都无比重要。这个火红眼是我带来取信你的证据,当然不是我的收藏,这点你可以放心,我没有这个兴趣。那么,现在,我们能够冷静下来吗?”
      酷拉皮卡接过收藏瓶,微微垂下头,“抱歉,我有些激动。关于我的能力,请恕我不能告知,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的猜测方向没错。”
      “那我就开出我的条件,酷拉皮卡,我要在你的锁链碶上咒文,不可解咒而且除念不能。咒文作用无法告知你,但我能用奇犽和小杰的性命起誓,它只能作用在你起最大恶意的人身上。”她无比平静地述说。
      “我答应。”他回以无比平静地答复。
      两人不可避免陷入沉默。
      唯一低头看酷拉皮卡托在手上的眼睛,即便此时,在阳光的穿透折射的映衬下,那双眼睛被如此展示着,她依旧不觉得美丽,她觉得那就好像是她天生不喜欢的臭虫,被人精心装饰后强硬送到她鼻子底下逼她细嗅,她只觉得恶心,还有一丝丝恐惧。
      唯一嫌恶得将眼睛转到酷拉皮卡锁链手上,“我需要30分钟的时间,同样还要你的锁链至少有1米4的长度。”
      他不发一言,催动念力,五条锁链在房间伸展开。
      唯一开始作最后的说明,“我要用我的念在你的锁链上刻咒,这个期间你不能解除你附着在上面的念,而且你会有严重被侵犯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尽量保持冷静,不要攻击我。但我要事先说明,如果你在此期间试图攻击我的话,你会死。”
      “嗯,我会一直坐在这张沙发上。”酷拉皮卡认真承诺。
      唯一不再说什么,直接坐到地板上,小心托起其中一条锁链,紧张又克制地发动念,食指指端释放出刻刀形状的气,慢慢在细小的锁链上移动,几乎同时,酷拉皮卡浑身忍不住战栗,就好像唯一的念入侵到了身体的最深处,并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切割着毫无反抗的灵魂和骨髓。他戴着无法压下的恐惧看着唯一,凡是被她念力扫过的锁链上出现了细细密密的图案,那图案像是浮在上面,也像是从底下透出来,细细的笔触编织出的咒文没有中断的地方,甚至无法看到起始。
      他视线移到唯一脸上,她的脸色并不好,出去由于紧张和认真泛出的汗水外,她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渐渐泛出一层灰,随着咒文的延长,她好像同样在努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能从她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到她的隐忍、克制和坚持。
      这样的半小时好像耗尽了他两人的一个世纪。
      唯一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这样的努力是徒劳。她的双手在颤抖,她的双腿没有知觉更没法动作。
      她轻弱地呼吸几口,指指酷拉皮卡,再指指门,让他离开。
      酷拉皮卡犹豫几秒,顺从地走出去。在他即将走出房间外的走廊时,正对着的电梯打开了,出来了一个他认识的人。
      酷拉皮卡迅速跳开,摆开准备攻击的架势“伊尔迷,你来这里要杀谁?”
      “唔,是你啊,好像是叫酷拉皮卡是吗,放心,我这次是保护的工作。”伊尔迷淡定地回答完,无视他的动作,走到他刚刚出来的门前,转头朝他晃晃手里的房卡,无比自然地开锁进屋。
      酷拉皮卡捞起手机,几乎没有时差地接通,他急切的问“你没事吧?”
      “唔,没事,伊尔迷是我暂时雇来的,放心,虽然揍敌客家族不常接杀人以外的委托,但毕竟我和他们有些业务合作,安心走吧。还有,如果可能,今晚不要让你认识的人出现在拍卖会上。那就这样。”
      在唯一挂电话前,酷拉皮卡隐隐听到一句对话“我今天好像说太多话了”,有人回答“这不很好么,证明你还有好好活着的力气”。
      房间内,唯一终于能够摊在沙发上喘口气,她费力地翻看着一份报告,报告上列着很多指标和数值,她指着其中的一项骨中钙含量示意伊尔迷“这个的指标是不是有点偏高,你们的监控还正常吗?”
      “我家的仆人们都说发育地很好呢。”
      “那可能是我太外行了,有些专业还真是常识无法对应的。”她放下报告,望了一眼窗外正热烈的日光,骨子里泛起一阵冷意。
      夜晚,冷风从窗口侵袭进来,掀起窗帘,直奔房间正中的人。
      伊尔迷从蜘蛛单方屠杀视频画面转向身边平静的唯一。
      “既然你无法忍受,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看呢?”伊尔迷不解的问。
      “因为我后悔了,但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我要看到自己做错事的后果,记下来,记到脑子里,记到即使我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了这个后果。”
      “你真——奇怪?”他歪着头不确定地问。
      “正常和奇怪只有相提并论的时候才有可能产生比较的意义,我本身只是存在,我做的事也只是发生,这些本身并没有任何特殊需要区别比较的必要。”
      唯一关掉视频,虚弱地起身,“我需要摄入一些酒精才能入睡,但我给你准备了气泡水,”她从冰箱取出一瓶伏特加,一瓶水,又从内设的橱柜里拿出两个细腰杯,一杯加冰和气泡水,一杯直接灌满伏特加。
      她摇晃着回到两人的沙发前,将水给了伊尔迷,然后好像体力不支陷进沙发,一手抓着杯子小口喝着。
      过不久,她眼神迷糊起来,似乎是觉得伊尔迷有点太安静,她轻声念起一些句子:
      我把晃晃白日扔给大众,
      我将戚戚夜晚献给朋友,
      有阳光的时间不曾入眠,
      有朋友的夜晚不曾清醒,
      你知我爱哪一个,
      我爱白日郎朗骄阳
      我喜黑夜星空满辰
      万物皆可爱
      我宁居黑夜
      ……
      伊尔迷看着睡着的唯一,沙发旁有两个空了的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难得有这样的委托,伊尔迷索性靠在床头,对着唯一的脸开始回忆,他们两人的碰面十次有八次是在晚上,即使是日常拜访她也习惯晚上过来,偏偏她的身体总是带着伤,每每总是要睡着。据他了解,她几乎总是在需要人护卫的晚上找上他谈事,这种行为模式在西索和奇犽身上也同样体现出来。他不认为她把自己和西索当成朋友,但选择他们是代表她对他们的认同吗,那她选择的标准是什么,真是让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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