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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荣宠的人(壹) 她恍然间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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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间醒了,抬头,是奢侈粉嫩的幔帐,细滑的苏锦,还是今年新出的模子,伸出手,接住帐外的璎珞,编制细腻,不沾粉尘,连手上的玉镯子,都是清透澄净的上上品。
再看她的手心,光滑,纤柔,连一抹茧子也无,是典型的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养尊处优的手。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有什么奇怪,就把身上的绣牡丹的被子翻来覆去。
突然,她的余光看到有黑影飘过,她一转头,就盯上了其上有镂空童子游园图的窗棂。
暗沉的木色,散发着沉香,一幅被朝阳拉长的画温柔的打在窗前的案上,雪白的窗户纸上,映着影影绰绰的人影。
那是谁呢?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接着,窗外的人像是紧张忐忑地踯躅了一会,等了半刻,轻轻地从外面拉开窗子,她看去,以为会看到手,却看到了一柄雕刻精美的剑柄。用剑挑开的?
只见窗外的人将一束粉色的樱花小心翼翼的放进来,交叠在案桌上。
“剑痴?”她脱口而出。
窗外的人像是因为被识破了而感觉很窘迫一样,急忙放下了窗子。
“剑痴,真的是你!”她跑下床去,拉开窗子,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黑色练功服,腰上配着从不离手的「棘龙」,乌黑如鸦羽的青丝高高束在脑后,眉眼清秀却嚣张得厉害,一点丹朱点在眉心,衬着他唇红齿白。
此时他正红着脸又恼恨地瞪着她,想说出平时的狠话有说不出来,只能把头撇过去。
“嘿,再见到你真好。”她笑眯眯地说完,又觉得不对,为什么是“再”?
他的头扭得更偏了,连耳朵也红了,吞吞吐吐地说:“切。。。切,不是昨天刚见过吗,女人果然扭扭捏捏得讨厌,哼!”
她莞尔一笑,空气中有少年新采摘的花香,还有少年一大早练功回来的汗味,一切令她是这样怀念,这样向往。
冷不丁的,她慢慢凑近他,看着他的脖子越来越红,突然出手,从剑鞘中抽/出他的「棘龙」,拿起就跑。
“喂!啊喂!死女人!把剑还给我!不要乱碰它!啊啊啊啊,它只能我用啊!!!!!!!”他大吼着跑过来。
她得意地拿着剑东砍西砍,看得他心疼死了。
“死女人,别跑!看前面啊,大师兄在!”
她一惊,神色大恸地回头,一头撞上了染着檀香的胸膛。
她抬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在太阳下的不甚清晰的轮廓,耳边还有久违的温柔包容的笑声。
“大师兄?”不确定的,欣喜的,想念的。
神台突然清明,她睁开眼,鸟的娓娓啼叫进入耳畔,有人流从身边走过,脚步声就在头边。
拥挤散乱的街头,一帘破旧的草席,一身破旧衣裳,油腻的头发枕在破包袱上,抬起手,曾经转动百万书经的手,如今满满划痕血痂,老茧。
当真,像是南柯一梦。她自嘲地勾勾唇。
她怎么忘了,这是元丰第三年,步六老五徒入世第五年,她刚才的梦,不是幻想,还能是什么?
她将手臂枕到酸软的脖子下,脸色变得淡然。
元丰第三年啊,真正荣宠一身的人,在澜阴山。
从来不会是她。
也,永远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