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店》阿久子

5、Chapter 5(1)

　　爷爷的店在张向泉以及梁隅和纯粹是来捣乱的叶乐的帮助下，终于得以顺利开张。今天的温度也非常高，水泥地被炎热温度包裹着，冒着恍悠悠的热气。芒果提着铁桶和木瓢，往地上撒着凉水。土地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小孩子，拼命的吮吸着。洒在地上的水不一会儿就干干净净的消失了。
　　院子里种植的一些植物花卉已经发出了小小的芽儿，滴着水珠，好不可爱。
　　芒果计划着今天还那么热，大家胃口都应该不是很好，便决定今天的菜单就是番茄牛腩汤以及水果沙拉和冰镇乌龙茶。
　　第一笔订单是一位来自四川成都的人，芒果的店以类似于度假的小农家乐为主，大多是接收网络订单和电话订单，在开业的第二周，有一笔订单从网上传来。四川成都到来的何先生，预定三天。预计今中午到达。芒果在确认过后，又去隔壁叶乐要了一些番茄过来。牛腩是从村子里的王大哥家买来的，非常新鲜，芒果先将番茄放进开水里煮一会儿，又将洗干净的牛腩洗干净并切块，再捞起番茄后，又将牛腩倒入开水里焯。将番茄捞起来，去掉皮，切成小碎块，再将洗干净的土豆和洋葱也切成小块。在平底锅里放入黄油，将小丁都导进去，加入茴香翻炒，在炒出香味后，又倒入牛腩翻炒，最后加入水，最后就等它自己慢慢的炖了。在等待的时间里，芒果嘱咐张向泉摘得小野果子回来了，后山上的树上有很多小野苹果，个头很小，稍微有点酸，还有一些覆盆子和南烛（野生蓝莓）。张向泉是四海为家，倒也认识许多野果，于是摘了非常多回来，将它们洗干净后泡在冰凉的井水里，等客人来了后捞上来，放在玻璃碗里倒入沙拉酱就行了，如果不想太甜，可以再挤一点柠檬汁进去。
　　中午的客车到了。一个手提包从车上丢下来，随后又跳下来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芒果和张向泉早早的守在那里，手里还举着“欢迎何先生”的小木牌。可没想到，原来是一个孩子。
　　那小孩看见芒果惊讶的目光，啧了一声，将包丢到芒果身上。芒果一个不注意，差点被砸到头，一旁的张向泉不乐意了，芒果赶紧给他打了一个眼色。顾客是上帝！张向泉憋了憋眉头，拿过芒果手上的包，芒果带着笑脸的上去和小孩套近乎。
　　“那个，何……同学？你的单子上写着35岁……。这个？”
　　“乱写的。你不管。“小孩不耐烦道。
　　“你家里人知道吧，你一个人他们会担心的。”芒果说。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敢一个人出门，搁芒果当年他就不敢。
　　“高考毕业，暑假。”
　　……。
　　得，是个刚考完的小祖宗。芒果心想着，或许是出来解压的。
　　叮零~。
　　夏日的小微风吹拂着挂在门口的风铃，那个小孩坐在餐桌上，狼吞虎咽的吃着刚炖好的番茄牛腩汤和米饭。看来孩子饿的不轻，应该没有吃早饭。
　　何若风。这个孩子的名字。芒果看着孩子给他的身份证，边登记边让张向泉去拿水果出来，拌好的水果萨拉酸酸凉凉的，非常惹人爱，小孩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玻璃碗。
　　“小风，我们附近有很多地方，风景都很不错，我让那边的大哥哥下午带你去玩，行吗？”芒果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朝躺在木椅上的小孩说。
　　何若风跳起来，背着一个小挎包，拒绝了芒果。说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也不管芒果的回应，就出了门。芒果看着张向泉，张向泉朝他点了个头。示意无妨。
　　小村子就像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就像与世隔绝一样。这里还保留着古老的建筑和方田，以及清澈的流动的溪水。蝉鸣悠扬。何若风觉得自己就像误闯进桃花源的那个船夫一样。他不敢相信几天前的自己还坐在气氛压抑的教室里，做着一堆一堆的真题练习。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将脚放进溪水里，凉凉的溪水轻抚着孩子的脚裸，偶尔还有小鱼驻留一会儿，何若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发到朋友圈里，后来想了想，又把手机锁上了。闭着眼睛躺在石头上，帽子遮住了何若风的脸，他闭着眼睛，渐渐的，一阵困意席了上来。闭上眼睛没多久，手机发出一阵震动的声响，何若风被吓了一跳，气恼的拿出手机。是一条短信。
　　爸爸：
　　“宝宝，你在哪里，快回家好吗？”
　　何若风看了短信很久，然后关机，放进包里。这一下睡意全无，他又起来，朝后山走去。
　　小山似乎在捉弄这个外来的孩子一样，在从小滑坡上绊了几跤，又被树枝刮了几道伤后，何若风无力的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正口渴，看见不远处有一颗树，上面结着今天中午他吃过的一种野果，于是小孩跑过去，摘了两三个小苹果，啃了起来。
　　何若风的手被什么东西扯了扯，他转过头一看，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子，头发很长，刘海也快遮住了眼睛。他拉着何若风的手，将他朝一个小山洞里拉。
　　何若风跟着小孩子走，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个小村子那么落后，这家人应该挺穷的，孩子身上的衣服简直就是一块布！
　　到了小山洞，里面凉凉的，小孩子随意的做了下来，还捧着一片叶子的小山莓给了何若风，朝何若风微微一笑。何若风也坐了下来。
　　“小妹妹，你住在这里？”何若风让小孩躺在自己怀里，任凭小孩子好奇的玩着他的小挎包。
　　小孩也不回答他，低头翻着他的包，很认真。何若风拿出了一颗棒棒糖，拆开了糖衣，用手喂着小孩子。小孩先是好奇的看了看何若风手里的圆圆的粉红色的东西，然后伸出小嫩舌舔了舔。随后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白光。舔的更厉害了。
　　何若风看着小孩的喜欢劲，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他打量着周围，一个貌似睡觉的一块大石头，旁边还放着几片叶子，上面零零散散的几颗野果。如果不是夏天，这里应该根本住不了人。然后他又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衣服破破脏脏的。舔着给他的棒棒糖。口水滴着手上到处都是。
　　何若风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男人，也曾经像这个样子，看着吃着糖把口水滴的手上到处都是的他，温柔的捧着他的小手，舔着他手上混着糖果甜味的口水，微笑的喊着他“宝宝”。
　　叹了一口气，何若风将小孩抱起来，准备带他去找些水擦擦身子，可是还没出洞口，小孩就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那力气大的何若风差点也一跟头。
　　难道小孩很排斥出这个山洞？何若风心想也是，被一个陌生人带出家门，怎么也会不安的吧。于是何若风找了一个小木桶，自己出了山洞，打算去找点水给孩子洗洗。
　　提着水桶回来，那小孩看见何若风回来，激动的朝他跑过去，何若风放下木桶，将小孩抱了起来。当他把小孩放下，脱掉他衣服时，他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小男孩！不过这衣服比他想的还要早更，衣服已经很黑了，里面还有点臭，他拿着餐巾纸一点一点的给小孩擦着身体，小孩也很听话。何若风怕他冷着，一点一点的沾着水，摸着他小小的身体。所幸小孩身上不是很脏，一会儿就擦好了，何若风这下才拿出一根绑绳，将小孩的刘海和后面的长发一起绑了一个小马尾。又用纸巾擦了他的脸，何若风才发现，小孩长得非常的可爱，全身都白白嫩嫩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睫毛随着眼皮上下摆动，可以秒杀电视里好多童星。
　　何若风没有多余的衣服，就把自己身上穿着的T恤脱下来给小孩穿上，小孩穿着刚好包住整个身子。何若风喜欢他喜欢的紧。抱着他坐在石床上，给他讲故事。小孩也不说话，只是牢牢的抱着何若风，安静的听他讲那些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就像曾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给他讲的那些故事。

　　晚饭的时候，何若风回到了芒果的店。晚饭是鸡肉咖喱和炒时蔬，何若风吃过饭便回到房间，将自己丢在床上，想着白天的那个小孩子，又打开了手机，手机显示了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好几十条短信，都是那个男人给他发的。他连看的心思都没了，将手机丢在一边，闭着眼睛，睡了。

　　山洞里，小孩躺在石床上，扯着身上的衣服，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像猫眼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