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药师》记忆格子

24、第24章

　　尚雅自己开了一些方子调理自己的身体。
　　他现在不在紫竹院，知秋说带他回来时，半昏迷中的他念着不回紫竹院，却指了这里。这里是个二层的小楼，尚雅不知道第一层什么样子，因为他没下过楼。他住第二层。
　　尚雅很喜欢这里的布置，低矮柔软的大床，地板上铺的是雪白的羊毛毯，四方的矮桌，让他可以坐在羊毛毯上已非常舒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从早到晚，阳光都能从那个窗户照进来。画满竹子的屏风挡在二楼的入口。
　　风知秋拎着食盒上到二楼的时候就看见尚雅一身白衣、一头银发，慵懒地躺在雪白的羊毛毯上晒着阳光，像极了一只睡懒觉的猫儿。但是风知秋也是十分担心的，尚雅他自从醒来只说了那句话后就再也没说过什么，他会认真地吃饭，听你的话，只是不说话，不下楼。
　　尚雅每天最多干的事情就是跟着阳光趴在地上晒太阳。他讨厌黑暗，风知秋就在房间里镶了3颗夜明珠，就连晚上房间也会照得很亮。

　　这天风知秋又来给尚雅送药送饭，却看见尚雅站在窗口，望着外面。好像在等着什么，风知秋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在等什么？”
　　尚雅抬头看着天上的云，然后缓缓地说：
　　“我在等待天使的到来。”
　　尚雅说话了，风知秋已经不知道他有多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他甚至认为刚才是他的幻觉。
　　“天使是什么？”
　　“天使是神的使者，他有一对长满白色羽毛的巨大翅膀，他像天上的白云一样轻柔美丽，像高山上的积雪一样洁白晶莹。”尚雅说着转过的身。
　　风知秋看着好像要融到阳光里的白色身影情不自禁的说：“你就像个天使。”他不知道天使是什么，但是他感觉天使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尚雅略带苦涩地笑笑：
　　“如果我是，那我的名字应该叫路西法。”
　　“路西法？”
　　“堕落天使。”
　　风知秋还想说什么，却被尚雅拦住了。
　　“谢谢你照顾我，今天之后的三天请不要来，我想自己呆着。”

　　风知秋离开了，他不明白尚雅为什么要把自己隔离三天，说是想自己呆着，事实上这些日子也是他自己，风知秋只是在买些时间来给他送药和饭菜。既然他没事了那就一切都好。

　　尚雅之前之所以会那个样子，是因为他进行了自我催眠，因为他不保证自己不会自杀。
　　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尚雅有些混乱，现在的自己越来越不像人了。想到这里尚雅不禁一笑，是啊，长得好不真实。
　　镜中的人银白色的长发变成了纯白色，右侧锁骨上的黑色图腾好像有生命的藤蔓，已经蔓延到脖子、肩膀和胸膛，显得异常诡异、妖艳。
　　好快啊，又是三月之期。尚雅叹道，可是这三个月……突然而来的巨大悲伤和屈辱涌了上来。尚雅脚步有些不稳地来到床边，然后直直地倒在床上。这三天中身体的新陈代谢会变得缓慢，心脏的跳动也会减缓，自己——应该没问题吧，想到这里，尚雅缓缓闭上了眼睛。

　　玉峰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床上美的越来越不真实的尚雅。这些日子他一直都不敢来看他，怕看到他受伤的样子，更怕他怨恨自己。他没想到尚雅逃不过，他知道当初那个色鬼的下场。
　　可是尚雅就是没有逃过，那种瞬间的视觉催眠，对意志力强的人是不起作用的。
　　玉峰的心好像在不断受到外界的挤压，一向自信的他现在也变得犹豫不决了。
　　看着尚雅白色的头发，玉峰真怕尚雅那天离开自己，然后变成连他也认不出的样子，玉峰随即又苦笑，怎么可能认不出，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就是他……还有他不会离开。
　　尚雅突然坐起来，让玉峰不知道应该怎么动作。正在他无所适从的时候，尚雅轻轻揽过他的脖子，然后把他抱入怀中，一只手还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好像是在安慰他。
　　眼角的泪瞬间滑落，玉峰抬起手环住了尚雅的身体。
　　如果你认出是我，还会如此吗？
　　（解释一下，尚雅在三天中意识不清，所以玉峰才会说上面的话）

　　当阳光依旧照进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看似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尚雅柔顺地靠在玉峰的肩头，眯着眼睛迎着阳光看窗外的蓝天，在玉峰用手挡住他的视线时，他会咯咯地笑着把他的手拿开。
　　玉峰想，如果就这样一辈子好了，像爱侣一样相互依偎。不管什么江湖，没有什么仇恨，不在乎地位、权势……
　　可是那只是假如……

　　三日中的第二日子夜，尚雅轻轻地从玉峰的怀里移出身体，眼中是无比的清明。尚雅现在才知道以前梦里温暖的怀抱原来在这里，可是——梦醒了。
　　在玉峰面上轻吐一口气，一股迷兰香气飘出来。这种迷药叫——迷梦，可以给人一个美梦，梦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尚雅莞尔，揽过衣服下了床。

　　鼻间的潮气越来越重，那是牢狱的腐败气息。越是深入，这里的气息就越让人窒息。打开最里面的牢门，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尚雅用袖子挡住鼻子，皱了皱眉。
　　看到地上躺着的身体，尚雅就可以想到风知秋在石室里看到的自己的样子，不禁扶着墙干呕了两下，可是地上的人又比自己惨多了。
　　揽起地上的身体，用事先准备好的斗篷裹住，然后匆匆离开了这里。
　　尚雅怀里的人就是水滴，被几个男人折磨了将近二个月的水滴，也是催孝为了报仇留在玉峰身边的徒弟。
　　水滴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是不断地念着杀了我。尚雅抱紧那瘦弱的身体，心一点点地加紧，
　　那就忘了吧，忘了一切就都好了。

　　第二天，玉峰醒来后就发现身边的床位已经冰凉，而牢里的水滴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堆还在呼呼大睡的教徒。
　　他不认为水滴能把尚雅劫走，还是从自己的身边。
　　难道——是你自己想要离开，尚雅？

　　天上的云依然在流动，而昨日还在嬉笑的人已无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