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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秋意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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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文正在花园里看着杂志,郑瑛公司里最近忙的很,不到晚上十点人不着家,方子文懒得窝在家里看图纸和报告,于是出门坐在摇椅上喝喝茶,顺便等郑瑛回家。
天色向晚,路灯也升起来许久,橘黄色的灯光松来暖意,方子文悠悠哉哉的翻着杂志,看的无非就是投资娱乐地产经济,当郑瑛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一页上时,方子文扬眉吐气的盯着杂志上郑瑛的配图,只差说上一句亲爱的你真帅!
最近郑瑛一口气拿下三个大工程,局里不少人都在方子文耳边说,要是能在郑瑛手上接过来一个,今年的业务就算是超额完成。
方子文觉得没有必要,于公于私,他和郑瑛都需要避嫌,双方在建筑工程这一块牵扯太多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除非是以前的工程没有结断,不然,方子文不轻易和郑瑛谈工作。
不说并不代表不关心,眼看郑瑛更上一层楼,方子文心里高兴的很,他一脸笑意的盯着杂志看,傻笑着,别提有多舒心。
就在方子文暗爽时,屋外传来按喇叭的声音,方子文抬头看过去,只见一辆银色超跑停在外面的路上,方子文放下杂志,起身走过去。
打开门,方子文瞧着车窗,里边坐的人是郑玮。
“唉,怎么你回来了?来找你哥吗,他在公司加班。”
郑玮面色复杂的看方子文一眼,酷酷的说道:“上车。”
“有事不能直接说。”方子文不明白郑玮话里的意思。
“我哥不在公司。我也不是第一天回来。”郑玮正视方子文,问道:“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方子文道:“你把话说清楚。”
郑玮的侧脸高傲的有些可怕,这种与身俱来的傲慢,方子文只有在郑玮身上才会有强烈的感觉。
“想知道?跟我来。很快你就会知道。怎么?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方子文并不懦弱,也不怯场,他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你不怕,我把他拐跑了?”郑玮半是挑衅半是玩笑的说着。
有时候方子文觉得郑玮是他的好朋友,曾经他是那么知心的劝慰他离开郑瑛,有时候他又觉得郑玮是他的敌人,强大到不可磨灭。
方子文打开车门,说道:“我就缺一个抢不走的人,你要是能把他拐跑,那就是你的本事。”
“你还真当他是球,随便你踢来踢去,我哥说什么也能压上你几级。”
“我不知道他能压住我几级,我只知道你还是乖一点比较好。”方子文正经的对他说道,“算了,没必要扯远,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沈桂澜呢?”
“回来了,和我一起回来的。”郑玮边开车边问道:“你俩过的还算不错,这地方养老都够了。”
“你说了就算是吧。”
“他对你很好。”
这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是方子文就是能明白郑玮的意思。
“还不错。”方子文认真的回答。
郑玮没再说话,他们就这样一路沉默着,直到郑玮把车停在医院的门口,方子文才开口问郑玮发生了什么事。
郑玮开门下车,“我爸住院了,他对你瞒的倒是厉害,我不知道是怕你担心还是对你放心。”
方子文紧跟着郑玮往里走,心里有些古怪,他真没想过郑瑛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原因是伯父生病?
当方子文在走廊里看见郑瑛和沈桂澜时,郑瑛也恰好看到了他,他连忙起身向他们走来。
“你怎么来了。”郑瑛关心的问方子文。
郑玮抢先开口:“是我让他来的。”
方子文道:“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告诉我才对。”
郑瑛摸摸头:“你最近忙,不想你分心。”
“我再怎么忙,也没你忙,对了,伯父怎么样了?”
“轻微中风,饮酒过度。”郑瑛叹息道:“医生说如果恢复的好,肢体不会受影响。”
“哦,现在伯父人呢?”
“在休息,刚刚才睡着,我正打算回家。”郑瑛走过去把方子文一邀,赖皮的说道:“累死我了。”
本来方子文有些生气的脸因为郑瑛的话变的放松,他说道:“你应该早些告诉我,我可以来帮你。”
郑瑛笑着摸摸方子文的肩膀,“可以应付过来,不是隐瞒你,是想等他稳定下来再告诉你,本来就打算今晚回去和你说。”
方子文才不信他的话,白他一眼,可是郑瑛一脸讨好的朝他挤眉弄眼,再多的气都被他消去,方子文此刻也是无奈的很。
这时,沈桂澜走到郑玮身边向方子文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是啊,你好。”方子文客气的朝他微笑。
于此同时,郑玮侧着脸靠在墙上,对着郑瑛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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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的伴侣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
如果天意如此
何尝不是完美的结束
每一次擦肩而过
我都告诉自己这是今生最后一次
也许此生此世,缘尽于此
你爱过我吗
我从来不清楚
那夜的冬雪漫天
还有你的脚步
如今的岁月变迁
你人在何处
我告诉自己不能荒凉的认输
只能默认命运残酷
……
郑玮捧着茶慢悠悠的喝着,屋子里沈桂澜、方子文伯母正在和他们谈心,郑瑛避嫌的从屋子里出来。
他没想到郑玮也在,有些尴尬的站在风口。
郑玮回头看他,问道:“不在屋里陪他?”
“每次回来她老家人的话说的一模一样,子文是不能反驳,我还得跟着耳根受罪?”
“哦。”郑玮点头。
郑瑛走到他身边,“时差倒过来了吗?看你精神不太好。”
郑玮点头,“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你会去找子文。”郑瑛道:“以后这种事别打搅他,家里的事,我不想让他操心。”
郑玮搓搓手,骂道:“大男子主义。”
“什么时候回法国?”
“这么想我走,是怕我破坏你们的好日子?”
郑瑛失笑,“小疯子,会有人收拾你的,你再这样下去,沈桂澜迟早把你甩了。”
“他敢!试试看……”郑玮骄傲的笑着,两兄弟相视一笑,郑瑛忍不住摸摸郑玮的头发,吩咐道:“你远在他乡,家里人照顾不了你,让着沈桂澜一点,别对着他耍小少爷脾气。”
当郑瑛的手离开郑玮的头,郑玮突然喊道:“哥……”
郑瑛愣了一下,然后温柔的笑着,“嗯。”
“他不是你。他爱我。”郑玮道:“比任何人都了解我需要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郑瑛由衷的说道。
郑玮笑着摇头,“你为什么躲我躲的这么厉害,怕我再把你的头砸出来一个血窟窿。”
郑瑛考虑了片刻,严肃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
郑玮歪着头问道:“我不知道。”
郑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站到郑玮身边,开门见山道:“那晚是我喝多了,有错在先,既然已经发生,过去的事,我们就当是一场梦。”
“那晚的事,你真的一点也记不清了?”郑玮苦笑道:“难怪你说话一直那么怪……你以为我们真的发生过关系……”
郑瑛闻言诧异的看他,郑玮讽刺的说道:“没有。”
郑玮认真的看着郑瑛,“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郑瑛愣住,但他也是经过风浪的人,这些事固然是他心里的坎,但是既然郑玮的答案是这个,他也无需过问太多。
只是想起来过去种种,郑瑛问道:“那你说的亏欠,指的是什么?”
“你觉得呢?你不觉得你亏欠我一个交代。”郑玮深吸一口气,“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重要吗?
他欠他一个解释,一个交代,但是已经无法偿还,也已经不再需要偿还。
兄弟之间,没有永远的恨,有的只是血浓于水的情,他乡的明月的异乡的水,永远隔不开这份亲情。
“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弟弟,这辈子都是。”
“只是弟弟?”
“嗯。”郑瑛平静的说道。
“其实,我该再多骗你几年,好让你夜夜难眠,不过我比你有良心,未免你太过牵挂我,我还是早点对你坦白的好。”说到这里郑玮骄傲的笑道:“不会总是你耍别人,这次也算是我和你开个玩笑。”
郑玮端着他的茶,转过身从郑瑛身边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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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散落的酒瓶在一旁滚动,郑瑛紧紧的抱着郑玮。
激烈的吻,让郑玮全身无法动弹,只能跟随郑瑛的动作。
突然,郑瑛推开郑玮,意乱情迷的靠在沙发上,他扶着额头,好像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耳边都是喘息,分不清他们哪一个人的,衣服凌乱不堪,郑瑛的脸颊红的可以滴血,全身都是酒气。
郑玮揉搓着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他们刚才干了什么事。
郑瑛趴在沙发上撕心裂肺的吐了起来,那样子,是郑玮从来没有见过的狼狈,他怎么会这样,郑玮赶忙上前扶住郑瑛,怕他掉到地上
郑瑛喃喃自语着,“子文,子文……别走……”
郑玮恨不得左右开弓扇他巴掌,他想问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人渣!敢情刚才你是我把当方子文才吻上来的,郑瑛混账了这么多年,如今却也还会欺负他,郑玮气的不轻,他掐死郑瑛的心都有了。
可最后也不过是抱起郑瑛扶他回房间。
帮郑瑛洗澡睡觉后,郑玮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平复下来,他的脑海里很混乱,不知道自己和郑瑛刚才那个吻是不是错了,他觉得他们是兄弟,不该犯错,可是又觉得他们理不清彼此的感情,这样拖累彼此,比更进一步还要难过。
郑玮想着想着,又觉得他该庆幸刚才适可而止,让他和郑瑛没有犯下大错,如果他们真的错下去,也许郑瑛不会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的包容他,他会恨他。
想到这里,郑玮惊醒过来自己身处怎样的漩涡里,回头看郑瑛安静的睡颜,郑玮伸出手又收回来,他叹息一声,帮郑瑛把被子盖好,最后平静的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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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文边开车边打量郑瑛,觉得他今天有点怪。
“刚才你和郑玮在外边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郑瑛朝他笑笑,“没事,就是说了一些以前的话。”
“哦。难怪聊了那么久。”
“我妈对你说了些什么?”郑瑛关心道,“不会是教你管教我吧。”
“被你猜中了。”方子文开怀的笑道:“就是要我好好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把我当外人看待。”
郑瑛撑着额头,微笑着看路灯,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以后不准这样,有事就要对我坦白,知道吗。”方子文叮嘱道。
“没问题。”郑瑛点头答应,“我对你,百依百顺,所有你说的话,必须执行。你的意见只能遵从,不能修改。”
方子文听他这样说话,好像捧一手泥砸到他脸上,郑瑛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出来了,方子文把他的脸推到一边,笑骂道:“没诚意的家伙!”
回到家里,郑瑛给医院的佣人打了好半天电话叮嘱他照顾伯父,一直等方子文从浴室里出来,郑瑛的电话才打完,方子文整个人像蛇一样缠到郑瑛身边,照着他的脖子啃了一口。
郑瑛笑着把他修理一顿,两个人亲密的拥抱着站在窗边,方子文闭着眼睛,温柔的感受郑瑛的拥抱,他们晃动的脚步,像是优雅的舞步。
千言万语,都比不过繁星璀璨。
世事沧桑,都抵不过他一世温柔。
方子文牢牢的抱紧他,楼下沈桂澜在车上给郑玮递上一根烟,笑道:“不上去和他们道别吗?”
“不必了。我哥见到我很烦。”郑玮道,“谢谢这次你陪我回来,让我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对他说清楚了。”
沈桂澜轻笑着看他,“哦?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除了这个,知无不言。”郑玮说罢凑上去吻了吻沈桂澜,“再不开车,赶不上飞机别怪我连累你错过你的大事啊。”
沈桂澜宠溺的摇摇头,伸手把郑玮的烟从嘴里拔掉。
洗完澡,方子文趴在床上看着杂志,郑瑛一脸正经的看电脑,方子文终于看完了关于郑瑛的访谈,他的头一会伸过去看郑瑛,一会又缩回来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如此反复几次,郑瑛终于开口,“你做贼呢。”
方子文一个杂志甩过去,被郑瑛接住,郑瑛朝他笑道:“哪里来的贼,胆子这么肥,都敢伤人了。”
方子文趴在床上看他,“从郧洲来的贼,专门偷你这种言而无言的家伙。”
“我哪里言而无言了?”郑瑛把电脑放下,坐在地上趴在床上,和方子文面对面,笑道:“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
“不是说好十一月出去旅行,你怎么说要启动大西北工程,到时候你还有空陪我?”
“当然了,月初动工,月末不就能陪你吗。”
“我不信。”方子文推他额头一把,“一心二用。”
郑瑛飞快的抓住方子文的手,慢慢爬上床吻住方子文,趁他毫无戒备,压住他,一件件脱去他的衣服,方子文闹着推他,郑瑛不退让分毫,直到彻底把他束缚在自己身下,方子文仰头看着郑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激情的欲望。
“机票、地点、私人导游……通通都已经提前预订,这下你不怕我跑了吧。”
“唔。为什么不早说?”
“这叫惊喜。”郑瑛失笑,“本来是想等我爸身体好一点再说,既然你这么期待,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十一月……”
“好了,十一月就十一月,没得挑了。就这样。”
灯光熄灭,又一户人家入眠。
寒暑春来,也无非就是如此相携相伴,一生一世,并不惹人羡慕,难能可贵的只是这个人的心不曾改变。
透过寒星,方子文迷迷糊糊里伸手靠近郑瑛,很快就被他拥抱,额头上落下的吻不太真实,却总在深夜降临。
这样的你,如何能让我放下,如何能让我不爱,又如何能让我清醒,只愿三杯两盏后,故梦不醒时,你在我身前身后。
亲爱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