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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荷花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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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修在书房看京城送来的谍报,最近朝廷拔掉了不少钉子,清明得很。
窗外,何田田依旧是坐在院子的石桌边上往书房里张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却还没有决定好,到底是叫陆子修认出她来,还是干脆就这样过了这一个半月算了。
若是不叫陆子修认出她来,那她等了这么久来找他,岂不是没有多大意义了。但是,若是叫陆子修相信自己就是何田田,那一个多月以后,岂不是又叫陆子修忍受分离之苦?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何田田借着杯中的茶水看看自己额头上的朱砂痣,还是鲜红鲜红的,心里微微放松了些。
何必想那么多呢?将这仅有的几天日子过过好就行了。
她也不打算去说破了,全看陆子修有没有这双火眼金睛,若是他看不明白李沁就是何田田,说明她在他心中,也并不那么重要,那么……就这样罢。
陆子修只听窗外“喀拉”一声,探头一看,原来是李沁用力过度,将陶瓷茶壶磕在石桌上磕碎了。
“李沁,好好的喝茶,怎么了磕坏茶壶!”这虽不是他最喜欢的一套,但因是考状元那年,有一个关系颇好的同窗送他的,因此也爱惜得很。
李沁听见陆子修脸色一黑,又语气严肃,就知情况不妙,陆子修爱喝茶,对茶具也爱惜得很,磕坏了茶壶,可不就要惹他生气厌烦了嘛!
她不等陆子修走出书房来骂她,就将几个碎片捡在裙子里,往怀里一揣,一溜烟跑了。
陆子修本以为她会辩说几句,正等着出来好好看看他的茶具碎成什么样了,却见李沁居然拿着碎片,话都不说一句,就这么跑了,只得恨恨的在书房坐下看书。
他拿着书看了一会,却又半天看不进一个字,抬头往书房墙上看去,正是一幅远山图。
然陆子修眼神恍然,看着是远山图,想的却是当初的时候,何田田也砸了一套他的茶具,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将他最心爱的茶具砸碎了。
那时候,他应该朝她发大火,将她赶出去才对。若是将她赶出去了,后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她也不会在他心里越住越深,他现在也必会这样记挂着她了。
陆子修又转头看窗外,石桌上还残留着一些茶水痕迹,那茶水流过桌边,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一张茶叶半悬在桌边上,虽没掉下去,却看着可怜得很。
李沁兜着碎片跑到了厨房,正见厨房的老妈妈在淘米煮饭,就在一边小凳上坐下喘气。
“表小姐这是怎么了?惊慌惊慌的。”老妈妈好奇的问她。自从那位何小姐回去了以后,表小姐也不大来厨房了,厨房里清净不少。
当初府里到处都有人打赌,老妈妈也放了几个铜钱压何婉瑜,谁知道何婉瑜就这么走了呢,老妈妈输了几个钱不说,还没了一个帮她做饭做点心的姑娘,因此这会儿看见李沁,心里也不那么高兴。
“大娘,我把陆子修的茶壶打碎了,他正生气呢!”李沁将碎片拿出来,放在地上给老妈妈看。
老妈妈瞟了几眼,心里乐着,嘴里却安慰她:“没事,就打坏了东西而已,公子还能生多大气啊,就算骂了几句,也是为小姐好,公子可不是小气的人。”
“你懂什么,陆子修就是小气的人!”这打碎的是别的东西,陆子修肯定说两句就算了,这可是茶壶呢!
何田田摆弄这手里的碎片,发现这大块小块的碎片似乎还可以拼起来,遂转头问淘米的老妈妈:“大娘,可有什么可以粘的东西将这碎片粘得牢的么?”
“咱门粘东西都是用浆糊的,在那墙角放着呢。”老妈妈努努嘴,就见李沁眼睛一亮,乐呵的跑去墙角找浆糊了。
这表姑娘莫不是脑袋也浆糊了吧?别说这浆糊粘不粘得好茶壶,就算是粘好了,那还能用来泡茶不成?这姑娘傻了!
老妈妈在心里摇了摇头,再一次惋惜已经走了的何婉瑜,多好的姑娘啊,公子也不去追,倒将这傻姑娘留在府里,除了多费点粮食以外,还能干点啥!
李沁可不管这老妈妈在心里面的腹诽,她只管找了浆糊,又用布包着那些碎片,小跑着回自己房里粘茶壶去了。
若是粘好了还给陆子修,陆子修用的时候坏了,那就是他自己弄坏了茶壶,可不能算到她的头上来,再朝她生气了!
李沁粘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把茶壶给粘好了,趁着陆子修出门的时候,偷偷进了他书房,把茶壶放在他书案上。
她试过,只要这茶壶轻拿轻放,小心些动,那是不会裂开来的。但要是陆子修拿的重了,又或是放的重了,到时候裂了,可不关她的事情了。她这不是把茶壶好好的还给他了嘛。
等李沁放好茶壶,确定它不会被风什么的吹坏之后,她才慢慢打量起陆子修的书房来。自从她来这之后,可还从来没进过书房,从前的时候,陆子修为了教她写字念书,凡是有空的时候,都叫她窝在书房里,不让出去玩呢。
陆子修的书房依旧很整齐,几个书架上放满了书籍,李沁一眼扫过去,竟有好几本书是当初他在山上时候教她念书用的。
他现在又不教她念书,还把这些书拿过来干什么?
李沁随手抽出一本《三字经》来,怀疑是不是同样的书籍陆子修又买了放在这,却在书中发现了自己偶尔的写写画画。
陆子修的字当然不会这样歪歪扭扭一塌糊涂的,能这样糟蹋书的,肯定是自己的字迹啊!
不过,读书人爱书,陆子修这样爱惜书,也说不得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李沁把书匆匆塞回去,又在这房里扫了一圈,书房角落摆着两盆植物,因还未开花,连个花苞都没有,李沁也不知是什么品种。
又见墙上,挂了两幅字画,一幅冬雪梅花图,枝桠横斜,红色点点,一幅远山图,层层山峦,云雾缭绕。
虽一直说陆子修不仅字写得好,画也画的好,李沁却只看过陆子修画过两幅大俗画,一幅是当初在酒楼里赢彩头用的,另一幅却也是为了给那怪老头换那祖传的玉扳指用的。她还从未见过陆子修在闲心时画这样颇有意境的画。
李沁越看越觉得,陆子修的画好看,当初他还说自己写的名字挂在书房里,叫别人看了丢人,当时不觉得,此时想起来,陆子修说的真没错,果然还是要挂他的画才对。
那时候还说呢,名字小,画卷大,把画卷挂在名字外面,也不碍着什么事了。
李沁想着手就伸上去把画卷一掀,背后果然是白白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晚上陆子修一回来,就有个小厮偷偷报给他,说是表小姐拎着一个茶壶进了他的书房,好一会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偷偷摸摸的。
陆子修眉头一皱,进而又舒展开来,挥了挥手叫小厮下去,自己就径自往书房去了。
李沁果然有问题,竟这么几天就迫不及待露出马脚来了。幸而他现在没有担任什么要职,也没有什么可以叫人抓住把柄的东西。
陆子修一走进书房,就看见桌上放着的陶瓷茶壶,一愣。
这茶壶不是那天磕碎了?怎么又好好的在这?难道,是李沁寻了个一模一样的来?
陆子修没有贸贸然去拿这茶壶,却是先坐下来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茶壶面上的细纹,分明是碎了又粘起来的。
他试着拿起茶壶,本以为会轻易碎掉,却没有,打开壶盖一看,茶壶里头抹了一层细细的图,又有黑黑的痕迹,显然是叫人把里面一层烧过了。
看来李沁粘这个茶壶费了一番心思!
李沁越是这样费心思,陆子修却越觉得她心里有鬼,不然好好的一个茶壶,就算是摔了,你买一个赔罪,或是干脆赖着不赔,他又能怎样呢?却又偏偏把茶壶粘起来,又巴巴的给他送来,真是居心叵测!
陆子修低头看自己的抽屉边上,特地抹了漆,那漆上却没有手指印,显见这抽屉没被打开过。他拉开一看,果然里面的东西都放的好好的。再细细打量自己的书房,只见书架上只几本书像是被翻过,又匆匆放回去了。
他有些疑惑,难道这李沁进来,就真的只放了一个茶壶吗?
陆子修对着左看右看,没有再发现什么异常来,正想出门去吃完饭,刚站起来,却觉得对面的远山图有些暗沉。
本以为是灯光照着的缘故,又或者是灰尘蒙了字画,待陆子修拿着灯上前仔细看,又拿帕子小心的拂了拂,这远山图的云雾却还是暗沉暗沉的,他这才觉出不对来。
陆子修盯着字画看会,突然想到什么,就将字画撩起一看,果然后面墙上写了几个字竖直了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