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情人》林沐泽

11、回家 安黛一早醒

　　安黛一早醒来，已是10点。看着落地钟上的时间，揉了揉太阳穴，懒洋洋的想起身，却体力不支，又重重的倒了下去。斜眼看见不远处的桌几上放着的CD机，早已经停止了工作，于是又闭上眼。
　　昨夜因为太多心事，久久没有睡着，好不容易翻出那张CD，听着悠扬清远的神秘园夜曲，才渐渐入睡。但是白天经历了太多，整晚梦里反复出现的都是一些人，一些事，好像都已经过了很久，又好像刚刚才发生。
　　敲了敲仍在发胀的头，正思索着是否应该起床了，感觉到手机震动，伸手摸到，一看，是楚谈的号码。
　　“喂......”
　　依旧在顶楼上，楚谈拿着手机与她通话。
　　“圣伦小姐，戴先生让你今天中午回去吃饭。”感觉到电话那头，楚谈的声音明显犹豫了一下。
　　“知道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Tom的生日。”
　　“好，我知道了。”安黛说完便挂机。本来不是很舒服的心情更加灰暗了。再看看时间，10：10。想想不能再赖下去了，深叹一声，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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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慢慢驶进一座豪宅的庭院中。
　　刚下车，还未缓心情，远远便见Tom往安黛这边奔来。弯下腰，正好抱住Tom小小的身子，抱起，发现这孩子不知何时竟然长得很是健壮。
　　“姑姑。”他亲昵的在安黛怀里磨蹭着，“姑姑好久没有来看Tom呢......”
　　安黛看着他微微撅起的嘴，一笑：“姑姑是大人嘛，当然有事情要做啊。”说出口，自己却觉得脸红。天知道她每天除了偶尔带着贝贝散步，又或是去外面写生，几乎是完全没有事情干。这样来骗一个小孩子，确实有些心虚。
　　“可Tom想姑姑呀......”他仍是不依，“姑姑答应我以后要经常回家陪我。”
　　安黛看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心驳斥他，伸手点点他的鼻子：“好，姑姑答应你。”然后蹲下，小心的把他放下，站起身，不由感叹自己或许是真老了，才抱了一会，手竟然已经觉得酸了。
　　牵着Tom的手，走进去，楚谈已经迎过来。
　　“Tom乖，和叔叔去玩。”楚谈接过Tom，然后看着安黛，“戴先生在书房，让您现在过去。”他总是这么客气，句句恭敬，可再安黛眼里，却似是悲哀，又或更是讽刺。她点点头，拿出车钥匙递给他，“我带给Tom的礼物，不方便拿，帮我拿一下，可以吗？”她尽量用谦虚的口吻，也许有时她注意不到，但现在，她对他，却着实没有任何意见。
　　“好。”他没有回应安黛的微笑，只是接过钥匙，身边Tom早已高兴的跳了起来，吵着闹着跑出去。楚谈见此也赶紧追了出去。
　　安黛看了看他的背影，轻叹一声摇头，又看了看楼上，迈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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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黛在书房前犹豫了很长时间。从刚刚上楼到现在，她脑中闪过无数次转身离开的念头。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个人，一个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温暖的人，然而，却又因为一个事实而让她止不住恨的人。她有时也会自嘲，是不是每一个给予她爱的人在她用心回报时总会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心打入底谷，让她痛得措手不及，不留余地。萧家霖是这样，他...也如此。
　　终于，她还是敲了门。随着屋内人说出‘请进’，她推门进去。
　　戴绍文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写着毛笔字，一笔一钩均用力的恰到好处，安黛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直至他放下毛笔。
　　“你来了。”戴绍文抬起头，亲切的说。手习惯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更显斯文。
　　安黛点点头，没有做声，但戴绍文的动作却尽收眼底。他戴眼镜了？安黛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也需要戴眼镜了？还是早已经戴自己却没有发现。安黛觉得心里乱得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戴绍文。
　　“过来啊，坐。”戴绍文招呼她，自己则转身将咖啡豆倒入小巧的手动研磨机里面，慢慢的推磨着。
　　安黛注意到他磨咖啡豆时的认真与细心，微微几根银丝暴露了岁月的无情，再加上戴上了眼睛，原本总是不由自主射处凌厉目光的眼睛也被遮住，如果不是他们认识或许不会相信眼前这位慈祥可亲的老人会是曾经叱咤商场的戴绍文。
　　“Sarlen。”在她走神恍惚时，戴绍文早已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过来。
　　安黛默默的接过来，闻过味道，便知道这是正宗的蓝山咖啡。浅尝一口，发现里面因为加了细冰糖而更加浓郁香醇。眼光不经意落在摊在桌上墨迹上尚未完全干的宣纸，见纸上仅仅只是写了一个“安”字，顿时心中莫名的一道暖流经过。她低着头，静静的喝着咖啡，感觉到对面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腾出一个想法：或许，我也没有那么恨他。想法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咖啡夹杂着空气和唾液在喉间还未来得及咽下，便滑了进去。
　　安黛放下杯子：“有什么事吗？”
　　戴绍文一愣，但很快又展开笑容：“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我们父女也好久没有见面了。”这话看似回答，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安黛咬咬嘴唇。细想好像自从回国就回来过一次，即便就是那次，也只是为搬家来取些行李。
　　“最近工作忙吗？”
　　“恩，还好。”安黛心里苦笑，难道他不知自己的公司其实一直是楚谈在管理，自己，只是偶尔去看一看，唯独几次干预，却还是为了私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经商。”过了一会，戴绍文慢悠悠的说道。安黛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抬头。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花点精力在上面。”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听见他给自己提要求了，现在开口，安黛竟然也有点压迫感。
　　“我知道了。”出乎意料，安黛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应完才发现自己完全不见了以往的坚决和犀利，有点局促的佯装喝咖啡，心里却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