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起于惊鸿

2、第 2 章 送我回家

　　送我回家的时候，许乐一再说对不起，说本来是想我开心的。

　　“其实也没什么，或许还要谢谢你呢。至少今晚让我在新的一年开始之前，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和杜杰……再也没可能了……”我吸吸鼻子，将眼中的泪水小心地忍住，“从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一年，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话这么说，日子过得仍是艰难，五年的感情已经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如果你有天早晨醒来发现少了一只手，你要用多久来接受这个现实，又要用多久来习惯？

　　春节的时候没回家，告诉爸妈公司在赶项目。于是在除夕夜喝得一塌糊涂，初一早晨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我正歪在沙发上，脖子弯了太久，酸痛的厉害。是许乐，他家在本市，不象我独在异乡为异客。

　　“来拜年吗？”我走到饮水机旁，口干得要死，“没红包给你。”

　　许乐拎了一大堆东西进来：“现在也就我关心你，还不对我客气点。”

　　我喝了一口水，去翻他放在茶几上的大袋小包：“是什么？”

　　“吃的，有饺子，也有排骨——我妈炖的，还有……反正挺多的，都是从家拿来的。”许乐坐在我旁边。

　　“当我是难民吗？”我捏起一只饺子放嘴里，味道还不错，“怎么没点儿实质性的东西？你倒是封个大红包给我呀！”

　　“听婷婷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哎，你热热再吃那都是凉的。”许乐见我吃个不停忍不住拦我。

　　“嗯，”我照吃不误，“不光婷婷，还有好几个热心的呢，我初五到初十的行程都排满了。你介绍一下相亲经验吧！”

　　许乐抡起抱枕打在我头上：“都说不是相亲了！”

　　“不是就不是呗，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白他一眼，低头继续吃，还小声嘀咕：“怪不得相亲总失败。”

　　“怜香惜玉？好啊，你也不要相亲了，给我搭个伴，也省得别人折腾惦记的。”许乐半真半假地说。

　　“我不反对。”我继续吃我的，玩笑，谁会当真。

　　初五开始，我每天相亲，可是面对一个陌生的人，我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何表情，于是沉默。见了两个人，一个跟我一起沉默，一个滔滔不绝到让人崩溃。

　　第三天早晨婷婷打电话提醒我中午的相亲，我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哀求：“不去可不可以？你就告诉他我病了……”

　　“不行！”婷婷断然拒绝，“为什么苏苏、林林介绍的你都去，我介绍的你就不去了？这你也要歧视？这么多年的姐妹……”

　　“行了，姐妹！”我打断她的义愤填膺，“我去还不行吗？”

　　该死的婷婷！坐在一家重庆火锅店里，我忍不住暗骂，什么鬼暗号？要拿一本《现代汉语词典》！这让我觉得自己很白痴，而且那么厚那么重，拿一本小小的《新华字典》也行啊！婷婷介绍的什么人啊，还要我等！正乱想着呢，许乐抱一束玫瑰进来，我忙冲他招手。

　　“你相亲吗？”看他坐在对面，我好奇地问，“谁这么没大脑给你安排在火锅店？今天是情人节也不选个浪漫点儿的地方！”看见他将一大束玫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忍不住说， “你可真够大方的，今天的玫瑰多贵啊，你还买这么多！为了初次见面的人你也太舍得下本了！”
　　许乐微笑，并不接我的话：“你怎么在这？”

　　“我？”我摸摸放在腿上的词典的硬封皮，悄悄地将它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啊……我约了婷婷吃饭！”我看看表，又看看窗外，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说道，“她怎么还不来！”然后祈祷另一个抱《现代汉语词典》的人永远不要出现了。

　　“那是什么？”许乐瞄了一眼我旁边的椅子。

　　“哦，没什么，刚路过书店买的。”我心虚的傻笑。

　　“跟这本一样的？”许乐从玫瑰花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东西。我接过来，竟然也是汉语词典！

　　“耍我的么？”我心里并没有生气。

　　“这是给你的。”许乐将玫瑰放在我面前。

　　“今天送我玫瑰我可是会误会的。”我忙低头胡乱翻他那本词典。

　　“玫瑰在今天只有一种含义，所以你是不会误会的。”

　　“这是什么？”我举着一张从词典里翻出的纸条问。上面有一串我非常熟悉的号码，还写着味好家，下午5点半什么的。

　　他接过去研究半天，才一副恍然地说：“这是好几年前，有人想给我介绍朋友，这是那女孩的电话，不过那天我没去。”

　　我只剩下惊讶，然后抱起桌上的玫瑰微笑，缓缓地说：“那是我用过的电话号码，那天我也没去。”

　　The end
　　插花：那时，何煦和许乐都毕业没多久，一个马上要出国的朋友觉得他们是非常合适的一对，便要介绍他们认识。刚走出校门的人哪有相亲的心思，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拒绝了。可介绍人是非常有恒心的，终于在出国前一天硬是要两人答应了见面。

　　见面那天，何煦特地穿了条很淑女的裙子，出门没多久被一辆擦身而过的自行车挂破了，于是觉得很是晦气，理也没理那个一直道歉的男孩子转身回家了。

　　许乐那天特地骑了辆很拉风的山地车，想着不能让对方等，于是骑得飞快想早些到，却不知怎么把一个女孩的裙子挂破了。许乐看着破掉的裙子很心疼，于是连连道歉，女孩低头看了看裙子转身走了，许乐觉得很沮丧，骑车在街上胡乱转了半天就回家了。

　　两年以后，许乐通过杜杰认识了何煦，发现她竟是那天被挂破裙子的女孩。再过三年，两人重新以相亲的名义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