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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直到多年以后 直到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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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多年后,我也没有忘记那一年的高一三,那一年的杨帅,那一年,一个十五岁少女不小心爱上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然后,就那么一直爱了下去。
十五岁那年的八月三十一日下午,十五岁的我跟在父母身后到新学校报道。高中,那是一个崭新的环境,我看着自己新班级的名单,忽然发现班里有两个叫杨帅的孩子,顿时觉得:这名字可以在俗气一点吗?开学的诸多琐事让我渐渐淡忘了这个名字,直到第一次班会,两个同是叫“杨帅”的男孩子同时出现在大家面前,我才又再次记起这个名字。班主任是个实际年龄只有二十九岁却长了一张三十九岁脸的“猥琐”男人,他十分没有新意的告诉我们:
“这样吧,他们两个谁年龄大,就叫‘大帅’,年龄小的就叫‘小帅’。”
我坐在下面犯了个白眼,真想和他说:猥琐的年轻老男人,你可以再缺乏创意一些么……也许是他听见了我的心声,或是说我太年轻,那些心情无法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许是班主任看见了,他让我站起来做一个自我介绍。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个自我介绍么,从小说到大,要英文的么?我也会。
“大家好,我叫贺敏恬,初中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学校,肯定没大家的初中好。我擅长音乐和体育,爱好是唱歌和跆拳道,有时候喜欢写写小文章……”
于是,从今往后,我的外号就变成了“跆拳道”,“跆姐”“拳姐”或者“道姐”。听起来我似乎很强大,那个时候我自己也是那么认为的。只是后来,我不小心听见‘大帅’说,他曾经练过武术的搏击后,我发誓我惹谁都不会惹他,但是,我还是贱嗖嗖惹了他好几次,几次他都把拳头举起来又放了下去。于是我更加嚣张了,一直嚣叫这要和他打一架,但事实上,他不用脚,只用手就可以把我摆平。
田径队在我的生活中是一定会出现的,也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我跟他说,请他加入田径队,结果,人家说我多管闲事。我直接就想说:有本事你永远别跟田径队扯上关系!对,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我打不赢他,说出来只有死路一条。于是这件事情就被我忘记得一干二净。
有天晚上下了晚自习,我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电话响了,陌生号码,心惊胆颤的接了,竟是高二一个很有名的姐姐打来的,她告诉我:快来我宿舍一趟,有事找你。到了她宿舍后我才发现,原来竟是因为我和田径队里高二的几个小哥哥走得太近了……
“姐姐,我保证以后会离他们远些的!”
下了保证,我转身就跑,那个时候已经熄灯了,宿管老师正在查人,我可不想死的太惨,飞速的溜回我的被窝里,拿起手机给田径队的小哥哥们发短信,第二天再田径队见面的时候,我们几个一对上眼就笑,整的老师以为我们抽什么疯了……和高二的关系就是从那之后变得很诡异的。邻班的一个女孩告诉我,她喜欢我们田径队的一个小哥哥,想叫我约一下他,我贱嗖嗖的答应了。于是乎,他们见面了,我被胡宴明骂了一顿,他说:“你能不能对得起你哥哥我一点,就给我介绍这么一妹子……”我顿时无地自容了。我知道那天把我叫去她宿舍的那个姐姐喜欢胡宴明,后来那个时候天真的我以为自己也喜欢上了胡宴明,于是,矛盾升级,我们差点打架。
矛盾继续升级,我和胡宴明他们也不太说话了,当然,他们也退出了田径队。再后来,放寒假了,我参加跆拳道的业余比赛的集训,在训练的时候,我在窗户外面好像看到了‘大帅’,我给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了一句“神经病”以后,继续训练。我从没想过,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心口不一了。
送自己俩字:幼稚。
寒假之后的开学,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大变动的时候班主任却突然说要调整座位,巧合还是什么,‘小帅’转学了,莫名其妙的,‘大帅’成了班长,莫名其妙的,他在把队伍整理好之后站到队列里,和我成了同桌。从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全班人就都在起哄,从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起,我继续发扬自己心口不一的精神把桌子拉开了一个五厘米宽的缝隙,班主任问有没有人要换座位,我碍于面子,没有举手。私下里,我去找班主任,请求换座位,班主任却跟我说:“刚刚开学,还是先坐两个星期然后再说吧。”
第一个星期,我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呼吸。第一个星期的第二天,我在田径队管辖下的体育器材室里见到了杨帅。我当时吓得那叫一个后脊梁冷汗直流,不是因为见到他冷汗直流,而是因为,我训练的衣服和平时的衣服不是一套,而体育器材室算是我的‘更衣室’,然而杨大帅童鞋则是上身□□的躺在“更衣室”里的海绵垫子上,我背着我的小书包,吓得一蹦三尺高,一溜烟冲到操场上找老师,等老师带我回到体育器材室,他已经穿上了一件背心了。这就是共同训练的开始。
第一个星期的的第三天,两节晚自习后,班里为班副和另一位女同学庆生,我没什么兴趣参加,就拉了凳子做到隔壁班写作业,等他们疯完闹完之后,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亲爱的”同桌也就是班长童鞋一脸不爽的双手环在胸前:
“你去哪了?”
“你们太吵,我作业没写完,在隔壁班写呢。”
“以后晚自习,少随便乱跑,不管去哪,走之前先和我打招呼……或者班主任。”
对话结束,潇洒的甩手走人,我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等他彻底走了以后才很没出息的大骂了一声:“去你妈的!姐姐听你的话才他妈的怪了!”
同桌不到三天,也许是因为我们两个周围气压太低,以至于我们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我明明是从一开始就喘不过气的那一个,结果还是自己跟自己说:去你的,姐姐跟你死磕到底了,我就不信难受不死你!
我再次送自己两个字:无聊
于是乎,当第二天早上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桌子孤零零的立在那个小组里,而大帅童鞋的桌子则是稳稳的立在另一组的最后,我淡定的拉着桌子坐到了组里的最后一排。忽然想起同桌第二天的时候,班里的语文课代表笑嘻嘻的过来说:
“诶呦,怎么分居了啊,快合上。”
那么说着,就把我们的桌子推到了一起。等她一离开,我就又把桌子拉开了,同桌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愉悦,我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年轻的信条就是:死磕到底,心口不一,打死不认账!
转眼间班里那个从别班转来的女孩子就和他一起坐回我之前的坐的那个位置,但不久之后,她就被杨帅淡定的换掉了。
共同训练的最终目的是区上的运动会,紧挨着清明假期,他又刚好是清明节的生日,田径队里的管他叫师傅和我感情很好的妹妹托我给他送了份礼物,我拿着那个装礼物的袋子,爱不释手,给到他手里的时候,我问他:
“你把这袋子给我行不?我太喜欢了。”他看着我,认真到不行的说:“不可以,这是别人送我的。”我白眼一翻天,回座位上去了。
“你不拆下礼物么?不看看里面是什么?”我坐在座位上又问他。
“我等到星期天把所有生日礼物一起拆。”
杨帅很淡定的回答完我,就埋下头看书去了。第二天,妹妹再问我把礼物给了没有的时候,顺便问我为什么没有送礼物。我想了想问她:“送什么啊?”妹妹把我瞪了一眼转身找他师傅继续练跳高了。我回到教室看着我这几天闲来无聊随手叠的一袋子的星星,于是托同学买了个小玻璃罐子,一把把那些星星丢进去,又写了张卡片,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塞到他手里。
后来听人说,当天晚上他就把那瓶星星打开了,没有在星期天。而且,我把星星装的太满了,以至于他打开的那一瞬间,星星洒在地上,他只好再去把它捡回瓶子里。他说过讨厌我,如果是我讨厌的人送的的话,我一定是会用笤帚把落在地上的直接扫进垃圾桶,剩下连带瓶子应该也会直接丢进垃圾桶;或者是干脆就不收。可是呢,他却捡回去,连瓶子放到包里。
运动会结束,我是一个第三一个第六,他比我成绩好,一个第二一个第四。班主任在晚自习上询问我们的成绩时,我那股子死掘的臭毛病又上来了,在伴随着大家热烈的掌声和莫名其妙的目光下,我冲出教室,哭的稀里哗啦。我总是想在和他争,却没发现,那个时候的自己,完全没有和他争的资格,无论体育成绩还是学习成绩。他总是那样带着第一名的光环,而我只能带着体育生的头衔在这个班里格格不入,虽然他也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但我们格格不入的概念不同,而在运动会结束后,他真的没有再去过田径队。
高一结束了,那天,我很清楚的记得,班里有一个女孩要为THE NEXTⅠ文学之星里的叶蝉投票,我们坐在第一排,她拿着我给她从我买的《最小说》里剪下的选票,认认真真的在剪,我百无聊赖的坐在讲台上看着她剪,无意识间抬头,却对上杨帅看过来的目光,就那么一瞬间,我才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其实一直都在心口不一。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决定要转学了。
转学之后的两年里,我一直又从各个方面听到他的消息,比如他又回到田径队了,他和那个女孩子恋爱了,各种各样的消息,我一直跟关心他,渐渐的,这成为了一种习惯,我也许随时会想起,随时会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已经成了一个改不掉的毛病,用一切有关青花瓷的东西,看见钢笔就会想去写下他的名字;看见糖果就会想他是不是还是那样因为吃了很多药而嘴里发苦;看见田径场就会想起那时我们一起训练,这个家伙专门用我们女孩子的专用水杯喝水;看见跳远沙坑就会想起他跳远时我们总是要帮他把沙坑里的沙子推平;后来复读的时候,回到那个我十分熟悉的器材室,看见那四块他跳高时我们总是费很大劲才能帮他抬去操场的海绵垫子,我红了眼眶,酸了鼻子,猛地窝进从我高一那年起,老师为我们搭的简易更衣室。眼泪就那么,打湿地面。
我知道,也许一直都只是我单方面的感情。自从发现自己的喜欢之后,我从未改变过心意。但现在,我们有了各自的人生,一段新的人生。那个时候的我们,在我离开经发的时候就已经死在记忆里了。现在的我们早已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们了,一切都在往前,我不能总是盯着回忆看,不看前路,若一脚踏空,也许就是无尽深渊。
我无法忘了那一年的记忆,只是,已有许多已模糊不清,但却还是有那么一两句话,有那么一半个人记得清晰。也许会真的就那么一直爱下去,没有回头路。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们会在见面时淡然一笑,然后心底的那片湖会泛起阵阵涟漪。
你是我心口的朱砂,我会忘了爱,却不会忘了你。
(我用这篇不是文章的文章来纪念你,和那个十五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