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传说的演变与自我修正（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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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沉寂了十多年的森林深处的古堡，又一次迎来了它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位迷路的旅人几乎能融化进漫天的雪色当中，骑了一匹毫无杂色的马，过长的白色斗篷从头罩到脚，兜帽下的头发看不出与这漫天大雪有何二致，受了冻却只脸颊泛红，显出过分惹人怜爱的楚楚。
利娜丽小姐已经在这沉闷的城堡当了十多年杂碎的家庭教师兼次席管家，几乎是这个孩子露面的一瞬间就心软了。她一时也没惦记起自家领主应该有个真爱之人和真爱之吻来着，只想好好招待这位风尘仆仆满脸疲色的小家伙。
当然，她还记得自己是个茶壶；物理意义上的、陶瓷的、易碎的、贵重的茶壶。
说起来这大概要归结为有一个“很久以前”当做开头的童话故事，还要有一位惹怒巫师的坏脾气王子，更要有一个除却真爱便难以破除的诅咒。
巫师可不是慈善家，又不负责保媒拉纤：冲这个破少爷脾气，茶壶女士这辈子对重塑肉身就不抱多大期望。
如今少爷脾气变作老爷脾气，虽然某些时候爱惹人生气，但多少还是值得豁出去爱上一爱的。
她为了不吓走这位难得的客人，忍着“您好，请问有人在吗？”的招呼，硬是一动没动。客厅里的烛台先生没她这么好的定力，见少年呵暖，炉子十分热烈地“自动”燃起。炉火由暗至亮，彤彤着着，驱散了些许晦暗和阴冷。
白发旅人解下斗篷随手一挂——可怜的库劳利怕得快弯成车轮了——左顾右盼见无人应答，轻松笑着烤上了火。
他大概也不知道该谢谁，却一点也不为这“全自动”的待遇忧心，酝酿再三扬声称赞炉子烧得热，稀奇古怪地抱怨起十月飞雪的见鬼天气，暖和了，就扒拉扒拉乱糟糟的背包掏出一只新鲜的苹果打算出门喂马。
少年人回头去拿衣裳——他那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白袍早让怕成个轮子的衣架先生卷去了厨房找坩埚大管家做主去了——衣裳没了，连挂衣服的架子也不翼而飞。
阴影中突然现身的莫测轮廓吓了他一大跳。
“……您好？”
“滚、出、我、的、城、堡——”
回应这彬彬有礼的是轮廓显现的高大野兽，牠身躯前倾，绷紧攻击的姿势，胸腔滚出低吓，一步一顿，估量着不请自来的客人，随时准备扑咬撕碎他脆弱的喉咙。
可人类不见得会怕他；
“……等等你会说话？”
并表现出了一位灵长类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利娜丽觉得神田猛地僵住了，明明前四个正常人都不是这个反应，“不、然、呢——”
片刻也不放弃他代言恐怖本身的渴欲。
那个人类刚才就不怕难道现在会怕吗？
况且还有胆子在听见反问时笑容灿烂。
离群索居经年有余的野兽先生恐怕认一时不出职业假笑的本体，只觉得那笑容耀眼的连春意融融的壁火也无法比拟，脱口而出的话也着实耳目一新。
“这位……先生？好吧，尊贵的先生，冒昧询问您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不是自吹自擂，我在巴黎还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表演家，这是我这辈子的理想和事业！而且我还有个剧团！可以的话……”
“剧团，什么剧团？”
“呃，”门外冻得不耐烦的白马不请自入，嘚嘚的在两人面前穿过，“……马戏团？”
被踏开的门卷进零碎的雪花和呼啸的冷风，在客厅里划出一道明亮的线；
暴雪居然悄无声息地停了。
利娜丽忍不住瞟了眼热火朝天的厨房瞎折腾，觉得自己这个傻——真的——有必要再装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传说的演变与自我修正（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