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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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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七拿着领带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刚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打好领带。
看见乔七进来,他双手一摊,眼角带笑,“怎么样?”似乎心情不错。
她很快笑着回了句:“不错。”很衣冠楚楚。
乔七左右看了几下,又似乎有点不满意,走上前,他很快微低下头,让她左右调整了一下 。他鼻子呼出的温热气息就这么拂过她的手背,她很快收了手。
采访中规中矩的开始,她站在摄像机的后面,很巧妙的位置,既可以看到摄像机里的他也可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他。
他很健谈,在记者问他在国外的生活时,时不时穿杂着地道的英语小段子,引起在场所有人的笑声。
甚至提及他做战地记者的那几年,他也毫不回避。只是对于为什么回国的答案,乔七有些意外,“因为身体原因,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他有些遗憾,在场的所有人看着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慢下来,他很快察觉到,“不过那是我觉得我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一段日子。”好在记者很识趣,马上转了话题。
一来二去,很快话题就转到个人问题上。英国留学回国,事业有成,更重要的是拥有一副好皮囊,未婚,记者像捡到一个大便宜一样笑嘻嘻的问道:“不知道您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记者一脸惊讶。
乔七更惊讶,没想到记者会问这个问题,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出来了。
“不知道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是谁?”乔七还没来得及做反应,记者下个问题就出来了。
她只能冲着沈博雅做噤声的动作,希望他能看到。
好在沈博雅及时转过来看着她,“在我做这个采访前,我的公关经理很明确的告诉过我,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在场的人都看着她,她只能手一摊,抱歉地笑笑,没想到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只能说,我会继续努力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句话成功逗笑了所有的人。
采访结束,乔七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发呆,想起他看着自己说的那句话......就顺利地红了脸......真是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最后磨磨蹭蹭洗了脸确保看不出任何失态的时候才出来。
周末的复赛如期在本市的某个大学的室内体育馆举行,虽然副主编已经把负责的事都交给另一个人,乔七还是起了个大早来到了比赛现场。
浅黄色的木地板上面是排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可和现场的安静的气氛搭在一起就莫名的让人......很不舒服。
她粗略地扫过看台,按理说这种比赛除了参赛选手应该没有观众的,毕竟不像篮球比赛什么,却在看台的中央看到了箫寻,后者显然也看见她了,朝她挥手示意她过去,她最终决定当做没看见,只是走到了裁判席上去看参加复赛的名单。
等待区的参赛者们一看见她站在裁判席上都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只要是在裁判席上的人就能一句话决定他们的生死。
年轻时总是这样,总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有时候太自信,必要时却又太自卑。
乔七看着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走出了体育馆,开始围着体育馆外的跑道一圈又一圈地走。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也这样一圈又一圈地走过跑道,只是是两个人。
周末上午的大学校园,很大的太阳却刮着不小的风,刚被太阳晒起来的暖意又被呼呼地吹下去,跑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不远处的篮球场倒是有稀稀拉拉的人。
她集中精神开始想手上的几篇稿子,自己负责的几个作家的去向问题,
还有,他昨天说的......身体原因。
记者本就是高危职业,更何况他曾经还是时时刻刻在枪林弹雨中穿行的战地记者?
到达一个陌生而充满未知的地方,只能临时相信某个人,把命交到他手里。
枪擦着前挡风玻璃,子弹摩擦过空气的气味。
有时你昨天驻足的街角,今天就有一名记者被不知从哪儿打来的子弹一枪毙命,生与死的界限如此模糊,这种模糊恰恰是每个战地记者所追求的欲望,不管是什么样的现场,你只有去与不去的选择,生与死在那种情况下从来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
乔七犹豫了一下:“你好。”
“乔经理?”很清冷的声音,是沈博雅。
她愣了一下,才下意识的地应了一声,接下来的安静让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刚想开口,
“你现在在哪?”她很快对着电话报出了大学的地址。
乔七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才感觉自己背后都是冷汗,手心也都是黏糊糊的,风一吹,衣服就粘在背上,很不舒服。从小到大,她每次紧张都会冒冷汗,只是这么严重好像只有在午睡时做了噩梦突然惊醒时才会出现。
乔七坐上沈博雅的车的时候想起然然说的话,突然就想笑。
就这么来了兴致,转过头仔细看着他的侧脸,温和的线条曲线,和八年前咄咄逼人的他像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双眼皮,嘴唇很薄。
听老一辈的人说薄嘴唇的男人一般都很薄情......
“看完了?”带着点戏虐的口吻。
乔七被问得哑口无言,很快转了态度,学着他的口气:“沈主编,你知道我们杂志社有多少女生盼望着坐上你的车吗?”
“哦,是吗?”他面不改色地道,倒是上扬的嘴角不小心显示出他此时的心情。
她只差把脑袋点成捣蒜机了,又听他开口:“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一句话成功结束她所有话。
什么叫简明扼要地抓住问题的关键?这就是。
只是某人忘了被噎得说不出话的貌似是自己。
他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似乎是一个节目,主播的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地好像在念着听众的来信,背景音乐倒是比主播的声音还大,应该是挺新的一首歌,乔七没听过,只是听着一直在唱“......as long as you love me......",她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很好,在认真开车。
“我们要去哪?”她一边期望着这首歌赶快过,一边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有个饭局。”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不知道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安静了半晌,她最终还是抵不住地开口:“其实......沈主编,你不用特意跑到大学接我的......”,我们也并不是很熟,她没敢说出来。
“八年前的事......对不起。”他似乎是轻叹了一声。
乔七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引出这么严肃的话题,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自己坐车过去的,从杂志社到酒店和从大学到酒店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乔七急忙解释道。
“......没关系,那件事也不是你所能预料到的......”她想了很久,才开口,“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别说上学了,现在还有人吃不饱饭的,我还算好的,考上了大学,顺利地毕了业,还能找到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我已经很知足了......”
其实她想表达的是,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安安稳稳的。
什么都会过去了,不管生活再怎么艰难。
八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事件让她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在自己家楼下,作为记者的他穿着笔直的西装,对刚失去双亲的自己冷静而又残酷地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在急救室外,他依旧冷酷的不像是活生生的人。
后来,自己背负着杀人犯女儿的名字,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学校,终于顺利地读完了高中,那件事对她生活所造成的影响才算慢慢地淡了。
自己也曾因为这件事恨过他,只是越接触记者这个行业才明白其中的辛苦与不易。
......
所以,你其实不用为八年前的事情感到抱歉而对我好的。
“乔七?”他看她出了神,轻轻地喊她。
她回神,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如八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都没变。
最开始她从然然口中知道新主编是他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不想想起的事情都会被他提起,躲都没法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