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软肋》车厘子

12、注射实验

　　第三研究所位于J城崇文大学校内，地下十层，是国家级保密机构。研究所内设工作区和生活区，用来供科研工作者办公和日常生活，。

　　陈止的房间在生活区003室，明亦成为人体药物测试志愿者后也住在这里。

　　对于明亦成为志愿者这件事，研究所内态度不一。有人不忍，表示实验很痛苦，担心明亦承受不住；有人赞同，表示从明亦的各项测试成绩上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还有人怀疑，毕竟明亦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有能力接受实验的人。

　　无一例外的是，大家都对陈止报以了同情。就连程阳签字前都反复向陈止确认他没意见，才敢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毕竟要在自己的爱人身上做实验，这件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说实话，有时候陈止暗自想想，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答应了。

　　其实明亦根本无所谓别人说什么。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以前陈止那么不放心他做空保的工作他都不肯辞职，为了做志愿者，他干脆利落地辞了。进研究所后，他在报名阶段的一切测试都不作数，需要研究所再做一系列更有针对性也更苛刻的身体和心理测试。测试报告出来，无论是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他都堪称顶尖。

　　这给了所有怀疑他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测试合格后，明亦便正式成为人体药物测试项目的唯一志愿者，开始进入正式实验流程。实验的第一项，就是将经过特殊处理的DX-78病毒注射入体内。

　　注射病毒选在上午。虽然第三研究所位于地下，根本见不到阳光，但所有人还是根据电子显示屏上的时间调整着自己的作息。选择上午，是因为这是人一天精力最充沛的时候，也更利于对志愿者身体状况的观测。

　　注射选在一号实验室。这是个圆形的空间，外围是一圈用以观测的观测室，实验在圆形空间内进行。这个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此刻被摆满了测试仪器，正中摆着一张躺椅，明亦就半躺在这上面进行注射。

　　实施注射的是陈止的第一助手宁心。她比陈止小两岁，已经追随陈止三年的时间，是陈止最信赖的助手。因为见证了向来八风不动仿佛在感情方面有天生缺陷的陈教授是如何坠入情网如同换了一个人的，所以她对眼前这位长相精致的男子有着极其崇高的敬佩。

　　毕竟她曾经以为陈教授要就此单身一生了。

　　实验室里只有她与明亦两人。由于病毒注射过程的特殊性，她穿着防护服。此刻她正坐在明亦身旁的小凳子上，低头认真地调试着手中的针管。明亦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很紧张的样子。

　　“别紧张。”宁心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明亦点点头，看着她手里的针管，轻声问：“疼吗？”

　　“不疼。”宁心笑道，“我会轻一点。”

　　“待会儿也不疼吗？”明亦问。

　　宁心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待会儿病毒注射进去之后：“不疼。你放心，给你注射的病毒经过了特殊处理，不仅传染性大大减弱，而且保证在身体能接受的范围内，不会致命。只是……你难免会有点不舒服。”

　　明亦的眼睫颤了颤，他回避了宁心的目光：“我这几天看了一本书，作者采访了当时那些参加人体药物测试的志愿者。那上面说，有些人注射病毒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很痒，却没法抓痒；有些人说像是一场重感冒，浑身上下都没力气；还有些人剧痛，痛得满地打滚求饶，却无法停止……总之情况因人而异，什么样的都有。”

　　宁心调试好针管，一边在明亦裸露出的手臂上寻找静脉的位置，一边笑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的实验了，现在的科学发展日新月异，对于疾病的研究比当年深入多了，起码我们已经可以控制病毒在人体内的扩散和传播，现在要做的，只是想个办法干掉它们而已。”

　　“你知道作者采访的那些志愿者后来都怎么样了吗？”明亦像是根本没听她说什么，自顾自继续道。

　　宁心只好顺着他的话：“怎么样了？”。

　　“他们都死了。”明亦转头看着她，“他们没有等到药物制造出来的那一天，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宁心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语气无比严肃：“明亦，你太紧张了。如果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我们改天再进行注射好不好？”

　　“我一点也不紧张。我知道你们给我注射的病毒是经过处理的，你们只是想要在我身上测试药效，我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随时可以退出。更何况，陈止答应过我，他会保护我。我相信他。”明亦放松手臂，淡淡地道，“陈止来了吗？他在哪儿？”

　　“在那儿。”宁心伸手指向两人正前方的位置，“玻璃后面。”

　　明亦探起头，却只看到一面镜子，镜子上是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那是单层玻璃，一边是镜子，一边是透明的。陈教授正在那后面看着你。”宁心说，“他很关心你，如果不是碍于规定，那么此刻坐在这里给你注射的，一定是他。”

　　明亦仰着头，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或者说，遥远地想象着镜子对面，陈止的表情，用夸张的口型说了一句话。

　　“我叫不紧张。”镜子这面，陈止喃喃地复述出这句话，无声微笑。

　　可是明亦，你知道吗，我很紧张。

　　就算反复确认过你能承受的剂量和耐药性，我还是会担心出现万一。

　　所以我只能谨慎再谨慎，避免那个万一发生。

　　“病毒已注射，开始监测。”陈止转过头，向身后的组员宣布道。短短几秒钟里，观测室的每一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动作起来，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了仪器监测发出的单调声响。

　　陈止站在窗前，动也不动地看着实验室里的明亦。在明亦头顶、身边和面前分别摆着三个摄像头，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他的神态动作传输回观测室大屏幕上。宁心在注射结束后没有走出实验室，而且继续坐在明亦身边，一边与他说笑，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分心观察着身边的监测仪器。在他们身边摆放着众多监测仪器，实时传导出明亦的心跳血压和身体状况，以方便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做出反应。

　　可以说，为了保证明亦的安全，陈止将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到了。

　　病毒注射进人体后，预计会出现三波不同程度的反应。这是病毒在对人体的免疫系统发动攻击，而人体会做出的反应因人而异。正如明亦所说，对有些人而言，这种攻击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虽然不舒服，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有些人而言，这会产生致命的伤害。陈止无法控制这种反应的程度，他能做到的，仅仅是保证明亦的生命安全而已。

　　病毒注射进体内后，明亦一直在与宁心说笑。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这使得在病毒注射体内后，并不会很快有所反应。但半个小时后，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病毒发动了第一轮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