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聊斋阿卍》铭铭如玥

4、他与小怜 梦里是小时

　　梦里是小时候，师傅总是慈祥的若有所思的摸着我的头顶~
　　说，鉴真啊，聪明不可太过，慧极必伤啊~
　　我后来才在书里看到全句~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我总算没有辜负那些关于我的流言~
　　那段时间，祁欢总是逗留在金阁寺中~
　　与我出则同乘，夜则同寝~
　　我都隐隐感到自己是个蓝颜祸水~
　　祁欢在我额头处纹了一朵莲花~
　　我说陛下莫不是在讽刺我~
　　他说佛国称为莲界，寺庙称为莲舍，袈裟称为莲服~
　　念珠也是莲子串成~
　　鉴真貌清涟而不妖，超脱六尘正配莲花~
　　我苦笑，鉴真早已堕入红尘，此身已败坏佛门~
　　他突然冷颜相对，你怨朕污了你？
　　从何说起？
　　他不理我，拂袖而去~

　　此后的一月有余，他都没有再来过~
　　之后，听闻祁欢又得了一个名叫万小怜的美人~
　　原是皇后为固宠进献的一个侍女~
　　擅琵琶，精歌舞，聪明灵巧，竟似人间尤物~
　　不过三日，便封了夫人，宫人皆称“万夫人”~
　　自她得宠，祁欢就彻底忘记了我~
　　我十分心塞，并常常想起死去的李言年~
　　我从知晓情爱开始，本就是情根错种~
　　如今恨海难填，也是应得的报应~
　　男女之情，未必长久~
　　男男之情，仿佛从未发生一般~

　　我默默守着他给的金阁寺，早晚上香~
　　时时勤拂拭，不使惹尘埃~
　　但是终究心魔搅扰，不能平静~
　　他走了，和尚就成了我的一个悲伤角色~
　　直到我遭遇到了情敌万夫人~
　　她只身来金阁寺上香~
　　我以为必是个妩媚多方的女子~
　　不想竟是峨眉淡扫，清纯绝伦的姑娘~
　　与那妖精似的祁欢，倒是相衬~
　　她笑吟吟的看着我，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妾久仰莲华国师，竟生的这样俊俏！
　　万夫人，请自重~
　　她掩口咯咯一笑，娇媚动人~
　　陛下告诉妾，大师十分通达，怎的不是？
　　院子空自卷起一阵烟沙~
　　祁欢提起我，却是与宠妃戏谑之时，我心闷痛~
　　夫人来寺中又何所求？
　　她却盯着我，眸中盈盈秋水~
　　大师可信缘分？
　　信。
　　妾与大师有缘~
　　夫人自重~
　　大师可信因果？
　　。。。。
　　妾与大师一定有善果！
　　夫人，你还能不能自重了？

　　万小怜的受宠在齐宫中做到了史无前例~
　　同乘同席已经不够看了~
　　祁欢连上朝的时候都将她抱在怀中，时时抚慰~
　　为了陪她纵马狩猎，不顾晋州安危~
　　为她造桥观战，耗尽国库~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都有些惶然~
　　我以为的与祁欢之间的懂得与情愫~
　　真的都是我的幻觉~
　　祁欢就是个爱美人，更爱喜新厌旧的普通帝王~
　　或者万小怜才是他的真爱~
　　我和李言年，就是传说中的炮灰~
　　李言年算是有福，他再也不会闹心了~

　　晋州告急的那天，我又见到了祁欢~
　　他穿着一身白袍站在院子外~
　　要不是我给自己烹了新茶，也不会发现他~
　　陛下。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我还是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他从树荫里走出来~
　　月光下，他瘦了，也憔悴了很多很多~
　　竟有些看不出当年鲜衣怒马的样子~
　　鉴真，他咧嘴一笑，有些森然~
　　你还是那个样子，与朕离开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陛下想看到什么样的鉴真？
　　朕以为，你总会有些想朕~
　　看到我伤心，陛下很有成就感？
　　他看看我，自嘲一笑，你总是高不可攀的样子~
　　小怜说，你还有佛，她只有我~
　　我觉得眼眶发酸，不置可否~
　　万小怜读人心意的能力真是无人能及~
　　一句话，诉了自己的情分，全了男人的自尊~
　　我输的也不亏~
　　祁欢见我不语，却又开口道，晋州想来不保了~
　　也许不日就要攻进京都，你走吧~
　　他说罢，转身欲走~
　　我却拉了他的袖子，他顺势回头~
　　你，我头一次这样叫他，你为何不好好待自己？
　　他冷冷一笑，江山是我抢来的，丢就丢了~
　　我什么都没有，死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