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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十二 林墨琛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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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琛久久地看着我。
“你确定,”他半晌才开了口:“你所描述的这个人姓陈名桢会么?”
我不解其意。
“我的意思是说,”他道:“你所描述的这个人跟我认识的那个陈桢会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但他说话的口气并没有要求我解释的意思。
“所以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挑动眉头自己给了答案,突然又咝地抽一口凉气:“我在想……假如我成为你的客户,你会不会也这样一翻剖析,然后立马我也就面目全非了?”
“如果林总需要的话……”
“我不需要,”他连忙道。
即便他并不需要,对于他我也早已有了超乎常人的理解。
林墨琛应该是在十八岁那年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这次恋爱由于他那个相当有背景的家庭的干预而遭遇失败。十八岁的林墨琛在当时没有能力保卫他的初恋,并由此而在初恋女友处收获了一份他跟我提到过的、很显然他至今仍旧耿耿在怀的生平最低评价。
很有可能就是由于初恋的惨败以及来自初恋的这份生平最低评价,他在那个多事的暑假里与他的家庭分道扬镳,正式开启了另一份永远在战斗着的刀锋般的人生,并在此后的许多年里跟身边的女人们浅尝辄止,很难再投入一段真正深刻的感情,直至后来遇见了我。
而遇见我的林墨琛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保卫他潜在的女友了。
所以当元旦我来到他上海的家里,几乎完全无意识地在替白姨拎包的时候,他的反应竟是那样一反常态地敏感而剧烈。
“心理医生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林墨琛自言自语道。
虽然如此,他并没有截然反驳我。
我便继续为我的结案陈词添加砝码:“林总要是还有什么疑惑,可以给卢总拨个电话,如果他也认为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并且可以采取一定的措施以保证陈主席的身份不至于暴露,那么……”
林墨琛拿起手机拨电话。
我注意到他的手机换掉了。
他的手机换成了他曾经借给我的那个旧手机——这个手机在年前被我使用到火车到站,跟他通过话报平安后便一直关机,然后我就坐火车回来把它连同房门钥匙还有他非得塞给我的两张白永琏名下的现金卡统统整理出来放在已经人去楼空的客厅茶几上,再然后就是我替我已决意与之分离的情人雇主最后一次打扫了房间……
往事不堪回首。
白永琏,不,林墨琛打完了电话,又转过头来盯着我看。
“你几乎说服了我,”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一向都喜欢那些格外聪明的姑娘,所以……假如今晚你肯陪我共进晚餐的话,我就会很乐意地签署掉这份文件。”
我看着他。
这个花花公子神情暧昧地看着我。
“这个意思是说,”我说:“如果我不陪你共进晚餐,那么你就会不太乐意地签署掉这份文件。”
林墨琛哈哈大笑。
然后他就签掉了那份文件。
“我不应该在一个心理医生面前玩什么花样,”他笑道:“但是你今晚真的不能陪我共进晚餐么?”
“不能,”我说。
“Why?”他问。
“因为已经有帅哥约了,”我答道。
他笑问:“那么明天?后天?”
“也不行,”我说。
他挑着眉头看我。
“因为我的行情一向看好,”我说:“林总你在我这里已经排不上号了。”
林墨琛又哈哈大笑。
“看来我真有必要成为你的客户,”他又那样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才能跟你近距离多接触,就好象陈主席曾经做过的那样。”
我没有对这句玩笑作出应答。
他又开了口:“你这样机灵,怪不得我会想要保护你——我一直在保护你,你总该知道的。”
“谢谢林总,”我说:“我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一个无证无照的开黑诊所的黑医生需要对她所有失败的治疗负责任,而一个兴风作浪的前女友那就无论再怎么矫情、再怎么作死也都没警察什么事儿了是罢?
林墨琛看着我,似乎在期待我以一顿晚餐来答谢他的拯救。
但我注定要伤害他多情的心灵。
“我可以走了么?”我问。
他挥一挥手。
我便转身走了,拉开门的时候听见他又在身后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那句话。
但我觉得应该就是刚才他某句感叹的重复。
“心理医生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天下午我回去的时候看见一地狼藉。
陈小会双手各持一只长长的手柄,正在庭院里使唤着一把园林大剪刀泼风般修剪着入夏以来疯长的灌木。
但这不是前几天才刚剪过的么?
所以说这个人确实太闲了是罢?
陈小会听到我的步声扭过头来。
我顿时就呆住了。
“站住!”我大喝一声。
但那个人还是走掉了。
陈小会松开一只手,单手握着大剪刀朝我走过来。
“阿贞姐,”他笑着说:“今天回来这么早呵!”
我不动声色地查看着他的眼睛。
“你又剪枝呵,”我说。
他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上的剪刀,又再看看满地剪碎的枝叶。
“嗯,”最后他勉强道:“剪剪更健康。”
这确实不是陈桢会了,但我总有一个说不出的感觉,似乎那个刚刚离去的人还藏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在偷窥着我……
“我不在,”我随意问:“一个人闷呵?”
他“嗯”了一声:“你每次去见墨琛哥,都好长时间。”
“你介意呵?”
但真正介意的那个人应该并不是他。
“批了没有?”他突然想起我这次去的目的:“墨琛哥同意我去了没有?天呐,你这么快回来……”
“同意了,”我打断他的猜测:“把院子扫干净,收拾行李,也许很快就能动身了。”
陈小会这天下午便高兴得快要疯掉,从知道这个消息起直到晚上休息阖上眼睛之前,喉咙里都连续不断地飘扬着各个年代的表达兴奋欢乐的歌声: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而我在收拾好行李之后,晚上将要入睡的时候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居然是林墨琛发过来的,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脸笑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