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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 上师的模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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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琛轻轻地放开了我。
就好象他的心也那样轻轻地放开了我的心。
“我刚来,”他收起短暂的感慨:“人事方面还不是很清楚——李可在公司里口碑虽好,不过既然是跟你合作,还是需要你满意才好,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我没有什么意见,”我默默地缩回手:“我听从公司的安排。”
林墨琛平缓而有力的眼光便在那里牢牢地盯着我看。
“我觉得这个人不靠谱,”他盯了我一会道:“你要是也有这个感觉,我就带走他,这个地球上的临床精神病学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但是这个地球上的外星临床精神病学家确实就只有他一个呵。
“李大夫医术的确精湛,”我只能跟他对视回去:“虽然有些作风上的小毛病,那个不是重点。”
林墨琛看着我。
我也只能背水一战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我眼前微微地眯缝起来,便在那不可测度的平缓中多出来几分深刻的探究。但他终究也没能探究出什么来,这天上师便顺理成章地留下来成为这座乡村别墅的第三个房客。
当然,对于这样的一个事件,陈小会是不高兴的。
“我反对,”他激昂地道。
“反对无效,”我说:“你知道你需要得到更好的治疗。”
陈小会还是满腔的不高兴,等林墨琛与卢敏畴告辞之后他便在厨房里造反作乱,叮叮当当把锅碗瓢盆洗得震耳欲聋,最后还发展到摔盆砸锅的地步,居然打碎掉一个碗。
而后他就一脸傲娇地甩手上楼去了,还砰的一声巨响,大力关上了门。
而后一楼客厅里就只剩下我跟上师。
而后我对上师今天的表现也很不满意,也就跟着一甩手上楼去了,砰的一声轻响,也尽我所能表现的用力关上了门。
但是跟陈小会那道门的重大区别是,我这道门根本就关不住上师呵呵呵!等我洗洗漱漱一切妥当准备上床睡觉了,赫然只见上师穿着一条三角短裤靠在我床上翻着我正在看的一本精神分析学派的心理学书籍。
“有用嘛?”他鄙夷地将我的书撂在一边。
我就很无语地在那里站着了。
上师拍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
“你是控制不了你的模板?”我只有问。
作为早些时候来到地球如今早已跟模板水乳交融的外星前辈,我其实还是蛮同情他的,也在心理上做好了安慰他这具急色模板的准备,虽然照法庭的判决我有跟他先期分居十二个月的权利。
上师又一副极端看不上我的鄙夷表情:“大半年不见,我在你心里这都变成一个控制不了模板的可怜虫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既然你控制得了,”我说:“那我就希望你今后在行为上能够检点一些。虽说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大半年前就已经是这样的情况……”
“不要站那么远,”上师再度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过来说话。”
但我远远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白痴。
——我穿着一条吊带睡裙,在地球上这个炎热的夏天的夜里,跟只穿了一小截内裤并号称有强大自控力的男人一起坐床上聊天?
“你就直说你控制不了你的模板,”我教导他应该怎样做。
但是这个男人视尊严更胜于一切。
“孙子才控制不了这个破玩具模板呐!”他冷笑道。
“那好,”我拿着吹风机走到窗下的椅子上乘凉:“你回去把衣服穿周正了过来,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只是纯粹的同事关系。”
上师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插上吹风机的插头开始吹头发。
唔——
吹风机巨大的噪音在后来的一段时间内充满了整个空间。我拨弄着我的头发,正拨过来拨过去的时候忽然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这是上师回去穿衣服去了么?
但是穿衣服也用不了这样长的时间呵。
我放好吹风机坐在椅子上等了他半个小时,终于还是良心发现了。
算了,宇宙不是一天爆炸出来的,泰山也不是一天堆出来的,人的别扭性格也不要指望一天两天就能改得过来,我原谅他!
我打电话给上师。
上师还跟陈小会一样傲娇起来了,他不接!
我继续原谅他,又打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上师倒是接听了,但是说话的声气明显不对呵。
“你好,”他粗重地喘息着问:“什……么事?”
这……
难道是我打扰他打飞机了么?
我迟疑着问:“你在干嘛?”
“修……苦行……呵……”
修苦行?
耳边一声巨响,应该是上师的手机掉在了地板上,把我震得不期然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一尺,但还是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毫不掩饰的声音——
“不要……打了……呵……”
那是一个女人娇滴滴的颤抖的拖长了的声音。
我又口干舌燥了。
我摁掉电话。
又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凉水喝下去。
然后心乱如麻地爬上床去,又过了好久才能安静下来,继续去看刚才被上师鄙夷过的那本精神分析学派的心理书籍——这本书还是在重点强调童年的心理创伤是如何压抑或者扭曲了本能的性冲动,并对成年期的人格构成影响。
我决定第二天再跟陈小会好好谈谈。
大家毕竟也熟悉了这么多天,如今也是时候来谈谈陈桢会了。
第二天天气却变得凉爽起来,凌晨更有飒飒凉风带来微雨,叫人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我直到八点多钟才醒,收拾收拾下楼,就见陈小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树底下发呆。
“下雨了,”我扬声跟他说话:“进来呵!”
他不进来。
而且还欹侧了姿势背对着我。
我就走到厨房去找吃的,然后就发现……厨房里冷锅冷灶并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早饭呢?”我又走出去问他。
陈小会没有声音。
为了衣食这样的大事我就顾不得荣辱不吝于冒着微雨走到他身边。
“饭呢?”我不耻下问。
“没做,”陈小会镇定地回答道。
“为什么?”
“我,”陈小会一字一顿道:“罢、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