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给的爱情》枝狸

7、鱼和水的对戒 颜子衿闻言

　　翌日是周末，天气极其晴朗，杨映枝想着还是把伞赶快还回去比较好。罗茵一侧头，正好瞥见她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摇摇头无奈地叹道：“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又去找你的图书馆男神了吧？”杨映枝脸一红：“我只是去还伞，顺便打听猫王子的事，还有别乱叫什么图书馆男神，他有名字的。”
　　罗茵拆开一袋薯片，嚼得嘎嘣直响：“好吧，青青子衿对吧？曹孟德那首诗我还记得。”杨映枝很认真地纠正道：“是出自诗经，曹操只是引用而已。”罗茵拍了下脑袋：“我肯定是脑子进水了，忘记跟才女谈论文学简直是自寻死路这条做人准则，算啦，你快去，别耽误我吃薯片，我立志要在猫大爷下次来访前将薯片都吃光。”杨映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跟一只猫斗什么劲，小心上火长痘，我待会给你带瓶凉茶回来。”罗茵继续埋头狂吃：“美女你还不算有异性没人性，不送了啊。”
　　有地图就是方便，一路顺利地来到颜子衿楼下，杨映枝将地图仔细折好，放入钱夹里。她抬头眯眼打量一下阳台，没有人在上面，阳台坐向朝东，上午时分应该很晒且热。
　　上了二楼，杨映枝在走廊来回踱了一圈，这一层有两个公寓，她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颜子衿的住所，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问。
　　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颜子衿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妈，你放心，在家好好备课吧，我自己去医院绝对没问题，再说，也不是第一次了。”依旧清爽的嗓音，但是稍稍带了点和平素不一样的语气，该怎么形容，是孩子对父母那特有的撒娇么？杨映枝想着就觉得可爱，嘴角的弧度不禁轻轻上扬。
　　“这医院不算近，今天周末人多呐，不想妈陪着的话，你找个朋友来陪陪你，不然……”这应该是颜子衿妈妈的声音，嗯，有点耳熟，杨映枝边想着，脚步依然不知不觉地挪了过去。子衿妈妈发觉门边有人，回过身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杨映枝看清她的模样，这不是文学院的许主任吗？马上礼貌地打招呼道：“许主任，您好，我来给子衿还雨伞的。”许主任看看儿子，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很快回复平常的神情：“哦，这样啊。”
　　杨映枝将伞递给许主任，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身后，许主任继续坚持陪子衿去医院，子衿坚持拒绝，她心念一动，停住脚步，回头很诚恳地说：“许主任，要是您放心的话，我陪子衿出去吧。”话一出口，她心里有些忐忑，自己很少这样主动提出要求，要是对方拒绝怎么办？许主任还没反应过来，颜子衿已经答应了，朝她开心地笑道：“谢谢你。”他样子已是极好看，这样开怀地笑，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像揉碎了繁星的夏夜。

　　这是杨映枝第一次知道，这么古朴的荆溪园里竟然有电梯，而且还是在一栋四层的楼里，她赞叹道：“这位建筑师的思想真是高瞻远瞩，那么多年前就想到电梯。”颜子衿解释道：“只有这一栋有电梯，爸妈为了我上下楼方便些，便修了这个。”杨映枝由衷地说：“他们对你真好。”颜子衿侧头瞧瞧她：“是很好，父母对孩子都很好，可是，我希望自己尽量能够像正常人那样，至少能照顾自己，不做别人的负累。”
　　他希望像正常人一样，他喜欢自由，这些想法，其实在他们第一次长谈时，她就已经知道了，因为他看着嬉戏的鱼儿时眼睛很亮，他说鱼儿自由自在时语气很羡慕……杨映枝想了很久，最后只是微微一笑，手轻轻地放在他肩膀上，温柔而坚定。
　　颜子衿进去接受检查，杨映枝便在外面静静候着。过了一会，门开了，穿白大褂的老医生走了出来，一眼瞟见她：“颜子衿的女朋友？”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医生一招手：“过来拿检查结果。”
　　杨映枝接过装检查结果的文件袋，医生笑了下：“最近几周，他的腿有康复的迹象。”她想起他说过的以后都要在轮椅上过日子，有些不解地问：“之前没有康复的迹象吗？”老医生摘下眼镜：“你们刚在一起不久吧？连这个都不清楚。”杨映枝刚要开口解释，他忽的点点头：“也对，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好转了。总之，你继续陪小伙子多点运动吧，下周再来检查。”
　　杨映枝听得云里雾里，可是自己不清楚情况，也不敢乱问，只得在见着颜子衿之后，将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当然，女朋友那个说法她并没有说，免得对方多想，可是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杨映枝说着说着就脸色通红，终于一口气将事情交待完，偷偷瞄一眼颜子衿，他的脸色也有些红，以为他累了，于是提议道：“我们去喝杯东西吧，街角那新开了家奶茶铺，味道还不错。”颜子衿点点头。
　　奶茶铺里，设的都是双人座，粉色的墙纸，一对对情侣亲昵地说笑着，杨映枝在靠门的地方找了张空桌，才招呼颜子衿进来。
　　两人坐下，点了饮料，在这种略带暧昧的环境下，两两相对似乎更加尴尬，杨映枝努力地找些话题，想起刚才医生的叮嘱，于是抿抿唇，说：“医生说坚持运动，能够帮助康复。你最近都在做什么运动？或者是喜欢什么运动？”谁知颜子衿眸色一闪，神态竟然有一丝害羞的神色，良久才说：“散步，嗯，就是到处走走，当然用的是轮椅。”散步有什么好害羞的？她心里悄悄地笑了，嘴上却说道：“散步很好，我也喜欢散步，总能给人思考的空间。”
　　周围忽的爆发一阵欢呼，他们不知何事，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见服务员端着两杯饮料，老板抱着一个半人高毛绒大熊，向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服务员放下饮料，老板将熊递给杨映枝，然后递给颜子衿一个精美的天鹅绒面小盒子，笑吟吟地说道：“恭喜两位，作为本店新开张以来第九十九对情侣顾客。”颜子衿和杨映枝对望一眼，大概明白了，赶紧礼貌地跟老板道谢。
　　老板又指指颜子衿手里的盒子：“以后你们带着对戒光临本店，所有饮料统统五折。”颜子衿闻言打开盒子，里面一对银戒指，较纤细的一只上面镂空了一尾鱼的形状，另外一只则是缀了一尾银制的鱼，大小刚好和镂空的面积契合，杨映枝看着那尾俏皮的小鱼，心里想到的是，颜子衿应该会喜欢。
　　周围的人马上起哄：“给对方带上戒指啊，多值得纪念的一天。”老板也笑道：“你们试试戒指，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回头给你们换合适的。”
　　带上戒指？杨映枝看了眼颜子衿，见他脸色微红，说实话，她挺希望能和他带上这对戒指，可是，她更不喜欢让他感到窘迫。于是杨映枝清清嗓音，低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来跟老板说。”颜子衿看着她：“你介意吗？”她不明白，她会介意什么？他微微一笑：“难得老板盛情，不要扫了气氛，伸手给我。”
　　终于在众人的掌声中，这对戒指按照男左女右的分别带上了他们的中指，而且大小刚好合适，老板表示大家难得有缘，要他们一定要常来光临，做个朋友云云，总之宾主尽欢。
　　出了奶茶铺，杨映枝看看阳光下那闪闪发亮的对戒，心里有些喜悦，转念又想到，不是带上了情侣戒就一定是情侣，今天颜子衿心善不想老板难堪，才这样做的，自己高兴个什么劲呢？
　　悄悄地抚上戒指，心里却空荡荡的，真不是滋味，她想起多年前看到的紫荆花花语：失落里的温柔。
　　回去的路上，颜子衿接了个电话，说要去公司一趟。杨映枝有点惊讶：“你工作了？我还以为你是在校的学生。”他笑了笑：“毕业一年了，算起来，你还是我师妹，我经常拿我妈的教工证去图书馆看书，所以你的误解是很正常的。”她点点头：“那我陪你去公司，许主任交待我的任务，你不许介意。”他轻笑了下：“怎么像小狗一样黏人呢，嗯，我又没说不许跟着。”
　　这样的玩笑有些亲昵了呢，她想道，推着他沿树荫缓缓走着。
　　直到傍晚，他们才回到荆溪园，许主任看见自己儿子笑容满面，看着杨映枝越看越顺眼，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坐坐，颜子衿却阻拦着：“妈，天很快就黑了，让女孩子走夜路不好。”许主任这才放她走，送她下楼时还千叮万嘱，让她过来多陪陪子衿，子衿这孩子总是待在家里，也没太多朋友来往。
　　杨映枝一听，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微微笑和许主任挥手告别。走出几步，忽见草地一阵动静，一只大黄猫蹦了出来，正是猫大爷，杨映枝正想和它打个招呼，可是它似乎很着急，只瞟了她一眼，便快步跑开了。
　　难道它的主人在这？她抬头望去，大黄猫正蹭着许主任的裤脚，神情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