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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天上掉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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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九月,天气却是已经转凉了,前些日子还是炎热多雨的很,这才没几天,又是立马凉爽了起来,且又是多雨,感觉气闷的很,外加前些夜里又吸了些凉风,喉咙总是发痒的很。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气候虽是凉爽但是衣裳穿的薄,入夜后温度更低,一方小院子里,孟长乐坐在一小凳上,望着面前的一大盆衣裳,内心的千匹草泥马奔腾的就没有停下来过。
抹了抹额间的汗,混着洗衣服的水在身上随便擦了擦,树根上密密刻痕已经围了好几个圈,不经叹息,每一天她都会在树根上刻一道痕迹,而树下杂草挡着,别人根本无法发现。
起身拨开密密的杂草,看着那些新旧不一的刻痕,而如今,这已经是她在这个鬼地方的两个月零三天了。没有任何可以解释,她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看着四周的环境和人想了许久,很不科学的得出结论她这就是穿越了。
她的确无法相信这一切,因为身上带伤,在榻上躺了将近一个多月,一开始只是以为是整人节目,因为她刷过那么多微博,看过那么多节目,深深的明白现在的人真的是很会玩,自己可能是被整了。待自己可以下床走动时,却发现没有任何摄像机,等走出院子来到大街上,亲眼看到那些民生动态,她想,也许自己真的是不得不相信了…
但有时候,也是劝说着自己,这一切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对着模糊的铜镜,依稀还能看见,是自己的脸,这还是自己的身体。
她看过一部很久以前的电影,叫楚门的世界。男主自出生时,便有无数隐藏的摄像头在对准着他,他生活的那个小镇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他的父母、朋友、爱人都是演员,一切都不过是一出真人节目。
可是,如果这是节目的话是不是玩得有些大了,中国因该从未有过这种节目,这是很容易穿帮的,而且,已经两个多月了,并没有一点破绽。
她是被人从郊野捡回来的,一个上香还愿回家的妇人看见了她,便将她捡了回来,妇人家算是富有,捡了她也可以当丫鬟使。而且妇人是善女人,信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记得北周时期,的确是佛教盛行的时候,虽了解不多,但是北周武帝灭佛这一事件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北周,她还记得不久前,一个同房的丫鬟跑过来,拉着她说,天王改称号了,对外说“称王不足以威天下”从此,改称为皇帝。
这事她有印象,照这样来说,那位改称号的天王应该就是北周明帝—宇文毓。此前呆在这里,她不能多言多问,总不能拉个人过来就问“姑娘,现在是什么朝代啊?现在皇帝是谁啊?”肯定会被人当疯子来对待的。弄不好,连命都不保了,因为自己现在身处的时代偏偏是很混乱且历史记载不是全面的南北朝时期。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段大分裂时期。
现在的北周看似是宇文毓当朝,可真正的当权者,却是宇文毓的堂兄—宇文护。而宇文毓之所以能登位,不过是因为不久前宇文护毒杀了在位的宇文觉。宇文觉不满宇文护的掌控,意欲杀之,不料计划泄漏反被屠杀,而宇文毓不过是宇文护选择的下一任傀儡皇帝。
孟长乐明白自己要是这般提问,被心怀不轨的人听去,这条小命,算是完了。
虽由此得知现在身处的朝代也没什么用,她现在可是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古代,连她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她还没有弄清楚,穿越的话也要给个理由的嘛。
一阵脚步声传来,转身望去,一身淡粉麻布衣裳的水嫩丫头直径跑了过来,怀里似是揣了个东西,白净的脸颊上有几道赫然的灰土,看见孟长乐便是开心的将怀里揣着的洗得都有些泛白的布锻掏了出来,打开拿出两个白花花的馍来“快快,我都快饿死了,趁热吃了。”扑通一下靠着树干一坐。饿了那么久,干嚼着馍也是格外的香甜。
丫鬟叫杏芳,孟长乐夜里就是和她挤一个床位的。两个人一起吃一起睡处的也好。只是可能因为时代变迁等原因,这里的人说话口音总是听起来怪怪的,还有听不懂的地方,不过相处久了,也就大似听懂了,连自己也是学得像模像样的了。
杏芳看着盆里的衣服“长乐,你衣服还没洗好呢?”孟长乐拍了拍嘴上的碎屑“没事,衣服再过趟水就好了。”杏芳咬着馍,含糊不清道“你得当心些了,这是管事在报复你呢,你可知道管家那双贼眼直盯着你呢,你长得那么好看,我看管事肯定是恨你呢。自己的男人管不住还来怨别人,这对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孟长乐不经在内心深深叹了口气,下次看电视是不能在吐槽电视剧狗血了,这下好了,真的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长乐啊,我觉得啊,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孟长乐默默舔了舔唇,没料到杏芳会突然这么问,杏芳却是托着脑袋说道“你的长相就和这的人不大一样,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你连我们这里的话都听不懂,怎么会是我们这的人呢。”孟长乐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杏芳却是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是这里的人。”说着又是摇摇头苦笑了几下“我记得,我的故乡很漂亮,是在一个大漠里,有一年起了大风沙,一个晚上冻死了很多人和牛羊,很多人也生了怪病。我家的牛羊全死了,爹娘为求生路,便抱着我离开来到了这里,可惜因为穷,我爹被东家打得快死了,不得已就把我卖了,那天我娘做了个大馍,破天荒的在里面裹了很多的肉,偷偷塞我手里,然后我被我爹抱着送到了这里,其实我早该明白自己会有如此下场,那时,我的几个兄妹都已经被卖了,也该轮到我了。”
孟长乐看着她平静的双眼,看不出是喜是悲,却是感到格外的悲凉“前两年,我回去过一趟,知道我爹不得已要把我娘卖到楼里去,我娘哭了一晚上就用一根裤腰带了结了自己。”又是咬了大口的白馍,突然笑了起来“我娘长的可好看了,手也巧,炖的肉汤香的不得了,早知道,当初就是病死在了大漠里,也不要离开。才几年光景,就这么没了。”孟长乐看着她,小小年纪却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反而是平静,这个时代也是够残忍的,没记错的活,这个时代可是个十分变态混乱的。
杏芳将最后一口馍吞下,伸了个懒腰叹息“也该知足了,外面死的人那么多,我现在还能有口饭吃还能找人唠叨,也是幸运的很了。”
孟长乐看着她“真可惜,你这样的小姑娘没有去过我的家乡,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这里的不幸在我家乡绝对是不会出现的。”杏芳眼前一亮,拉住孟长乐“真的吗,还有这种地方,那你不好好呆着,来这里干什么。”孟长乐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就睡了一觉,做梦似的便来到这里了。”杏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是被贩子拐来的啊。”孟长乐点点头“额,可以这么认为吧。”
孟长乐看着手中还剩下的小半馍,感觉喉咙内干得很,再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了,推了推杏芳“还吃吗,我吃不下了。”杏芳瞪大着眼睛看着她“你这胃口是有多小啊,就这么大点的馍你都吃不下。”孟长乐把馍放她手中苦笑了一下“不碍事,我饱了。”便又是起身来到木盆前洗衣服。
她想家了。不知道她消失后又发生了什么。
杏芳将馍又用布锻包好放进怀中,起身拍拍衣服来到木盆前蹲下,利索的拿起衣服“我正好闲着,帮你洗几件。”孟长乐看着她“杏芳,你想家吗?”杏芳手上动作没有丝毫慢下,神色没任何变化“那栋房子啊,破破烂烂的也没什么好挂念的了,不过,我就是想我娘了。”孟长乐歪着脑袋“你娘啊,看来对你挺好的。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到别的地方去了,一年都见不到她几次,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杏芳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娘咋狠得下心的啊。”孟长乐低着头使劲搓了搓衣服,声音低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是啊,她是怎么狠得下心的啊。”
当天夜里看着自己泡得发红的手,孟长乐干躺在榻上,举着手没有言语,稍后将手轻轻盖在了眼上,手冰凉的很,一阵湿气在指缝间蔓延开来,直至蓬松的发间消失不见。
翌日,管事扭着发福的身段靠在门框上,看着奋力劈着柴火的孟长乐,用手帕捂着嘴笑了笑“没想到身段这么小的人,力气倒是蛮足的,妇人捡你回来不吃亏。”孟长乐恨不得一斧头劈她头上再来句抱歉手滑。
“我说这的人呢,本少爷要的茯苓糕怎么到现在都没送到我这里来。”孟长乐一听见这声音头都大了起来,劈柴的力气大了点,呯的一声,一刀劈到底,四溅的木渣子,吓得管事一愣。一旁的大少爷也是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挑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几番孟长乐,终于是笑着开口“管事,你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劈柴这种费力的粗活怎么能让一个这么娇小的姑娘家来做呢。”又是摸了摸下巴,上前了几步,眉头向上挑的越发厉害“更何况,被我娘捡回来时,还受了重伤呢。”
孟长乐抬头对他真切而敷衍的笑了笑“谢少爷垂怜,不碍事。”见那少爷笑得眉梢直颤,且又打算往前靠,猛地抡起斧子使出打虎的力度往木段上劈出。斧子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而下,那少爷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孟长乐憋着笑“少爷,吃茯苓糕得去厨房,这后院离厨房可远着呢,少爷这么娇贵的身子可要当心被我这眼力劲差的丫头给误伤了。”
管事见此连忙上前“哎呦,少爷,你没事吧,这丫头没长眼,没误伤到你吧。”说着又是突然伸手对着孟长乐的胳膊就是用力一拧,疼得孟长乐直跺脚“管事,您轻点,我知道错了。”管事又是用力拧了几下“知道错了,那还不忙去,衣服你洗了没啊,还有,敢误伤少爷待会儿你中午别想吃饭了。还不走!”孟长乐捂着被拧疼的手臂,眼含着泪水连连点头,便是往门外走去,当擦肩而过时,立马换了副表情对着他二人摆起了鬼脸。
偏院无人的角落里孟长乐轻轻卷起袖子,发现被拧的地方已经是紫青一片了,这管事的力道和她的身形还真的是成正比的。“长乐!”杏芳踮着脚来到孟长乐身边,看见她的手便连忙是拿出一瓶药油“这管事下手也太狠了吧。”孟长乐对着伤口吹了吹,笑了笑摇摇头“不碍事,这回还要感谢她呢。要不是因为她,我估计可是要被那好色少爷给纠缠上了。”杏芳一边帮忙揉药油一边对着伤口吹热气“不可能吧,管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会帮你?她不是挺讨厌你的吗。”孟长乐好笑的摇摇头“她害怕呗。”杏芳不解“害怕?”“对啊,她怕我勾引了大少爷后再报复她呗。”杏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了。”便也是偷笑了起来。
孟长乐拿起药油“你哪来的啊?”杏芳笑了笑“拿月钱托伙计买的,干粗活嘛难免磕磕碰碰,带些伤药在身上图个方便。”又是取出个小瓷瓶放孟长乐怀里“这个拿着,哪里弄破了流血了敷上些管用得很。”孟长乐也不推拒,大方的塞在怀里。杏芳帮她揉好胳膊便是帮她理好衣袖“这几日你的心似乎很不安?”孟长乐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几日你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又是拍了拍孟长乐的肩膀“长乐,我一开始也和你一样,不过后来也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知道吗。”孟长乐愣了愣看着杏芳“既来之则安之?”杏芳笑了笑“是啊,还是在我打扫少爷书房时从本书上看到的。”
孟长乐蹲坐在地上“既来之则安之…我就算不安之也没有什么用啊。”杏芳笑了起来“长乐,你还要在这里蹲会吗?”孟长乐点点头“我再躲会吧,偏院很少会有人来的。”杏芳继续咧嘴笑着点点头“好吧,你在这里好好养会伤。”
孟长乐看着杏芳消失的身影,捧着胳膊托着下巴,为自己悲催的命运而感到悲哀…
滴答,似乎有什么液体掉落在了脖子里,带着点温热,心下顿时一惊,不会是鸟的便便吧…为什么老天非要在悲催的命运上再添上一笔呢,真的是要悲剧了。孟长乐无语的伸手试探了一下,触感浓稠的很,缩回一看,而她的小心脏差点没撞在她的腰子上,那鲜红的色彩刺激着她的双眼,这是…又是连忙转头往后墙看去,不停的,有鲜血从墙上缓缓滴落流下,那是一个人,一个披头撒发鲜血披面的狼狈男子正趴在身后的墙上,闭着眼重重的喘着粗气,很是吃力虚脱了的样子。孟长乐咽了咽口水“你,你干嘛,谁啊…”那男子突然睁开双眼,凌厉的目光似要将人刺穿,顿时孟长乐吓得连忙想要从地上爬起,不料,一个重物朝她狠狠地砸了过来,这才是真正的悲剧啊“我哩个去…”
男子不稳从墙头摔了下来,孟长乐逃的速度没那么快,恰好做了人肉靠垫。孟长乐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虽然没有吐血,但是谁能明白,一股股的血泪都默默的往心里倒流了。内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