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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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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雨,雨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叫人胆寒害怕。忽然响起的脚步声,更为这雨幕增添了莫名的急促感。
小小年纪的萧郁狂负伤奔跑在雨幕中,滴落的血迹虽被雨水消灭一些,但是身后那些追杀他的黑衣人,却都是十分嗜血的,不可能会因为雨水的洗刷而放过他。萧郁狂跑了不知多久,从萧家被灭门,到他送信给在江湖上闯荡的弟弟萧曲丹躲起来以备日后报仇,一直到现在,他已经很累了,感觉自己的生命都要从这些伤口里流走。他在看准了一处灯火辉煌而人声鼎沸的住宅后,纵身飞进。他不在管身后追上他的人,待进入房屋后他发现这里是后院,在无人发现时,他开始搜索空房间,打算为自己包扎伤口。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雨越下越大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一处无人的房间,推开门,只见满目灰尘,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许久,确定屋内真实无人并观察追杀自己的人真的没有追上来后,连忙进屋关门,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并为自己上药。
而就是这个时候,小小年纪落魄的萧郁狂遇见了此生唯一的挚爱——小小年纪的季疏。
萧郁狂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遇见那个芝兰玉树且天真可爱的小孩子。他看上去那么活泼,那么招人喜爱,在看到他受伤后,只呆愣了一下,随后很聪明的关上门,并快速帮他包扎,丝毫都不介意自己这个外来人,也不害怕自己会不会伤害他,而是一心只想着救他。
那个时候的季疏,是所有孩子该有的天真年龄,真实可爱,心地善良,心有大志,是叫他萧郁狂一见倾心的爱人。一如现在。
喜字满屋,红帘飘纱入眼分外喜庆。
一身红色婚服衬托出其身形欣长,风华正茂,黑色头发用金饰红珠高冠并系有高跷红流苏配增红毛长马尾固定,手上的佛珠安静的缠绕在其右臂上,隐藏在宽大而喜庆的婚服下。
萧郁狂一步一步走向铜镜前欣赏自己的季疏身后,将其搂在怀里。
“季疏,今天的你,真帅气,跟本王…一样。”语气淡然,丝毫没有中毒的症状,更没有强弩之末的感觉。
同样大红婚服的季疏笑看铜镜中的萧郁狂,笑的开心,“没想到遇见王爷的那一天开始,从客人变成如今的同枕之人,心境竟是如此的不同。哈,王爷啊,今晚可要好好对待本公子啊,毕竟这是本公子的第一次啊。”一点都让人看不出是装的,而这确实是他真实的内心想法。
毕竟,人的一生有一次可以穿着婚服行生命中最重要的旅程,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萧郁狂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能够与季疏成婚,是他内心隐藏了至深的秘密。可是如今的他明了季疏所说的意思,却还在歪曲解意,紧紧的搂着季疏,好似不愿放手似的。
“哦?的确你的第一次不是本王的,不过本王的第一次却是你的哦,季疏,你赚了哦。”
季疏瞪大眼睛,诧异道,“王爷还有第一次吗?真是吓掉本公子的心跳啊。”
萧郁狂眯起眼睛,瞪着铜镜里的季疏,“怎么?你是想挑战本王的权威吗?要不要现在陪你玩玩?”说着手伸进了季疏的衣服里,开始了婚前运动。
而季疏没有阻拦,十分享受的任其摆弄。
白天里的喜字艳红如血,好似在为晚上的大婚做铺垫。
在小季疏为自己包扎完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自己的身边,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了一个东西——糖人。
小季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虽然不认识你,但是我们现在就算朋友了。我叫季疏,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平常只有我一个人来,所以你不要担心会有人发现你。你要是不害怕的话,我可以将你介绍给父亲,这样也方便你养伤。”
萧郁狂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看着他,眼中只有季疏的模样。
季疏将糖人送给萧郁狂,“你看上去脸上好苍白,吃点东西补一补。跟你说哦,这个糖人是小庄哥卖的,非常好吃,我每天都买,几乎不离口。你吃就知道了,保证你离不开他。”
看着极力推荐自己喜欢的食物的季疏,萧郁狂被他可爱的模样逗乐了,猛地靠近他,“啵”的一声,小季疏的初吻就此被小萧郁狂得到了。
小季疏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举动唬的一愣,愣神间,糖人已经被小萧郁狂拿走了。他满意的看着小季疏,颇暧昧色/情的舔舐着糖人,就好像正在舔舐季疏一样。
小季疏被他看的脸红,心砰砰跳,狠狠瞪他一眼,不理他了。
小萧郁狂眼睛一转,挪到生闷气的小季疏身边,讨好的将手中未吃完的糖人递给他,“吃吧,然后给我偷偷拿点吃的,我都饿了。”
小季疏侧眸看他,见其可能吃糖人不顶饿,而且他的肚子真的咕咕的叫了起来,便拿着糖人起身,“吃完饭,我带你去见我父亲,到时候可不准胡说八道,不然,我一定把你赶出去。听见没有。”
小萧郁狂微笑点头,“听见了,老婆大人。”
“你!”小季疏气愤的瞪着他,转身快跑离开。
留下的小萧郁狂无声大笑,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而若是没有后面的那件事情,他想,他和季疏一定会是非常美好的生活在一起,而不会变成如今这般局面。
在季疏的恳求下,萧郁狂很顺利的留在了季家。在他伤好的第三天,他无意间撞破了一件叫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看到季疏的大哥季画之被自己的爹压在身下做那种事情。虽然听不到季画之的声音,但是看季画之痛苦的脸绝望的眼睛以及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都可以明白,季画之已经遭受这样的对待很久了。
他小心的隐藏,直到天黑,那个亲切和蔼但真实龌蹉的季家主离开后,他闪身进入屋里。一眼便看到紧张到脸色苍白的季画之,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身体掩盖住。
“你……”他还没有说话呢,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
季画之猛地拉住他的手,有些疯狂道,“你是外人,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对不对。只要你不说,我就可以成功。你帮我,也就是帮疏儿,好不好。”
萧郁狂思索了一番,明了了季画之说的话。季家主对他的这种事真的很久了,而现在那个畜生将视线放在了季疏的身上,打算继续毁了季疏。而季画之为了不让自己的弟弟季疏遭受如此厄运,打算…杀了除季疏以外的所有人,并自杀。
萧郁狂看着季画之,微微一笑,“我可以。”季画之的手一紧,脸上却满是笑容。“我喜欢季疏,我会好好对待他,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伤害他。而可以帮季疏的哥哥解脱,我感到十分荣幸。”季画之轻呼一口气,安静的坐在了地上。
“那些畜生我可以帮你杀了,但你真的…想要死吗?若连你都死了,季疏此生便孤身一人了,天地苍茫,再无所依靠。而你,内心真的就没有一丝一毫想念的人了吗?…其实你可以不用死,只要那些畜生死就好了。”
季画之望着天边月亮,渐渐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明,他想到了一个人。
“…我的身体还可以撑数年,至少还可以和他多待数年,这样便满足了。”季画之站起身,走到萧郁狂的身边,“季疏喜欢你,在意你,我看的出来,你要好好的照顾他,日后便拜托你了。”双手握住萧郁狂持着匕首的手,猛地刺向自己。
随后,季画之靠近萧郁狂说,“现在去帮我杀了他们…我要亲自听见你的回答,要让我满意,知道吗。”
萧郁狂点头,几个闪身消失不见。独留受伤的季画之惨笑倒地,“对不起,将身为外人的你的生命拉入这场不属于你的轨道里,若日后…毁了你的人生,我该如何偿还啊……”
大火蔓延,萧郁狂回来时,外面的畜生死绝,并火光冲天。
季画之笑看火海,满意的表扬他,随后自己的心脏便被匕首捅入,鲜血满天,一如灼热的火光,与此同时,一声“哥”冲破云霄。
萧郁狂一愣,猛地转身,便看到了火海外,震惊且泪流满面的季疏。季疏悲伤欲绝,看着萧郁狂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恨意,可见季疏将萧郁狂当成季家灭门的凶手仇人了。可…如果是为了救受苦的季画之和避免遭受毒手的季疏,而屠杀了那群名义上是父母实则是畜生的恶心货,那这样的灭门,是对是错。
萧郁狂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救了季画之和季疏,杀了那些畜生。为此,就算被季疏仇恨,甚至仇恨的让其把自己当成灭门仇人,恨得想杀了自己都好,只要他还活着,还干干净净的活着,无论爱恨,他萧郁狂都承受的了。
而在看到季疏眼中的恨意时,他便清楚的知道,季疏他…已经离开了自己,当初初次相见的天真可爱的小季疏,在这一刻,被恨意深重的灭门一刻,不复存在。
一如刚刚他所许下的承诺,他能保护好他,免遭毒手,却不能好好的对待他,因为季疏已经离他而去了,此后再次见面,他…只会一心想杀了他。而他萧郁狂,也会一心想折磨他,因为…季疏要报仇,而他也要报仇,为了能够再次相遇时,保护好一心想要杀他的季疏,转移他人的视线,他只能毫无人性,而毫无人性的最开始,便从……
萧郁狂转回头,看着笑的开心的季画之,毫不留情的继续捅下去。耳边是季疏一声声的大喊和咒骂,萧郁狂感觉,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同样被灭门的萧家,心,疼的无法呼吸,却只能麻木的捅下去,因为…葬送了所有,只为了火海另一边已经崩溃大哭的季疏。
“你的伤都不是重要位置,现在带你走,你养好伤还可以多陪那个人几年,如何。”在火海里,萧郁狂低声询问着鲜血满身的季画之。
季画之吐出了一口血,轻声道,“麻烦你了…….”这是同意了。
萧郁狂点头,在要将季画之抬起时,听见他说,“不要让疏儿看见我这个样子……”他一愣,随后运气抬手将房梁狠狠打下,与此同时,将季画之包裹在衣服里,纵身飞出。
萧郁狂永远记得,在离开季疏的身边,对他说出的话,“季疏,本王名叫萧郁狂,今日屠杀你季家满门,实因心情不爽,你若想要报仇,殿御府,本王萧郁狂恭候大驾。”
自那日后,他费尽心思帮季画之调理身体,待其好后,送他与那个人见面,而多年后他才知道,季画之心中所想之人便是白九寒。
而许多年了,他再也没有见过季疏。直到,数年后,季画之身体再也撑不住,他便与季画之实施那日火海里的计划,让白九寒亲眼看见萧郁狂杀了季画之,并屠灭季家,使其死心。其实,白九寒那时候看到的灭门根本不是季家,而是被强盗杀光掠夺并放火焚烧的可怜一家罢了,真正死的,唯有寿命已到再也无力支撑的季画之罢了。
季画之曾问为何要将所有的罪名担在身上,萧郁狂望着他,很认真道,“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他在等季疏,那个…一心想要保护,最后却只留下恨意仇杀的孩子。但他依旧在等,等待与季疏的再次相逢,无论爱恨,无论生死,他都希望再次与季疏相逢,哪怕不能再一如初见。
待季画之死后,他为了让白九寒向外透露消息,并有可能引来季疏的寻找,按季画之的提议,将死后的他留在身边,以期待季疏的回归。季画之其实也很想念季疏,只可惜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季画之的最后举动无论是为了补偿这一生都葬送的萧郁狂,还是为了能够再见白九寒和季疏,他让萧郁狂将自己的尸体带走。这一举动,萧郁狂遵从了。
而也是这一遵从,季疏和白九寒真的找上门来了,而找上来的季疏却堕落成为了菊花总受,千人压万人玩,饶是想到了所有的萧郁狂,在看到季疏选择如此意料之外的瞬间,苍白无力。而白九寒则装作与季疏初相遇,并共同潜入殿御府寻找季画之的尸体,并时刻打算杀了自己时,萧郁狂多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因为他知道,无论当初的那场火海屠杀是对是错,如今的季疏终是不再爱他,为了报仇出卖自己,让他恍惚间看到了生前悲苦隐忍而备受折磨的季画之。如此相像的场景交叠重现,一时之间内力压制不住体内的妄欺毒素,在加上白九寒和季疏时不时定时放入的剧毒,瞬间七孔流血。若不是当时萧曲丹及时相帮,他一定早就死了。
而为了季疏和白九寒还有萧曲丹的安危,他一直撑着,装着残忍无所畏惧,做着那些不择手段毫无人性的血腥事件,只为了他们,只要他们活着。
无论对错,无论爱恨,无论生死,只要他们活着,恨也好,爱也好,他都承受的了。
一直到如今……他和季疏的大喜之日。
月光出来的时候,萧郁狂正在和季疏拜堂,一眼望去的人头无人敢不满,都纷纷装作高兴,祝福着这位摄政王和他的爱人。
而当着众人之面亲吻季疏后,将其送入洞房后的萧郁狂,则显得十分高兴的与众人玩乐在一起,不像中毒且无药可救之人。
在洞房里,脱去婚服的季疏手拿长剑,面容冷静的看着眼前的白九寒,道,“等。”等萧郁狂自投罗网。
白九寒点头,紧握着弯刀,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在等待信号一般。
在前厅的萧郁狂少见的喝醉了,他搂着众人,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还纷纷醉酒咒骂着在座的客人,叫他们脸上难看,最后…纷纷摔杯子走人,也有不敢走的,不过,被萧郁狂骂的太难听,也抱着或气愤或喝酒会不记得事情的侥幸心理,纷纷离开了。
最后,大厅里只有新郎官萧郁狂一个人醉酒笙歌了。
“人呢?怎么都走了…这帮混蛋,等明天本王一定抄了他们满门,王八蛋……”萧郁狂把玩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要离开,忽然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他回眸,一身明黄龙袍的启泽与秦扬还有手捧贺礼的北宁王爷的手下到来了。
“原来他们是被你骂走的啊,孤还疑惑婚宴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吓得孤已经孤来玩了。”启泽亲手将贺礼递给萧郁狂道,“这是孤给你的贺礼,要好好拿着啊。”喝醉的萧郁狂摇晃着手去接,突然…没拿稳,被扔在了地上。
很清脆的一声响传出,瞬间四周杀机四伏。
隐藏暗处的影卫瞬间出现,冲了过来;而洞房里的季疏和白九寒在看到天空猛地升起的信号,也动手冲了出去。
花树下的萧曲丹望着已经着火的大门外,第一次将功力运至顶峰。他中的妄欺的毒素已经全部被萧郁狂吸收,他不必为毒素所折磨,但是萧郁狂这次是真的无药可救,一个人承受着偌大的痛苦,的确是强弩之末了。萧郁狂那双眼睛原本是黑眸,但是因为承受两个人甚至…白九寒和季疏放置的剧毒,才导致他变成了如今的碧眸。若是忽略碧眸的来源,萧郁狂真的配的上碧眸,好看。
“…白九寒,你我之间,注定殊途啊……”
话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萧郁狂一生都葬送于此,至少他死的时候,能有平静的一刻,他…无论他人如何看他,对他萧曲丹来说,萧郁狂是真心爱护他的大哥,亦如真心爱护为季疏着想的季画之。
而萧曲丹消失后,默突然出现,响起奉命刺杀北宁王爷的玉,转身离开。
“默啊,本王这次给你个机会,去赢得玉的芳心,然后…带着玉天涯自在,不准再回来了。”
好,属下明白了,王爷,你果然…是个废物啊。
萧郁狂瞪着眼睛,有些疑惑不解,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要来杀本王的吗?而且,杀北宁王爷本王是理解的,但是…秦扬左相陛下你也舍得杀啊。”虽然满嘴酒气,虽然还有醉醉的,但是…条理清晰,眼神清晰,而且听这话,萧郁狂显然和启泽达成了契约,这一切不过只是场请君入瓮的戏罢了。
北宁王爷的手下已经被斩杀,而秦扬……他望着身边的皇帝,轻声开口,“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启泽微微一笑,“为了这一天,孤,等的起。孤的国家,不需要摄政王,不需要野心家,不需要…恶心的畜生。你们,必死无疑。”声音平静冷淡,却透露着无尽杀伐血腥。
秦扬浅笑,手法果断,必要时残忍无情,理智冷静,这样的人不愧可以隐藏如此之久。真是…先帝的孩子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变了模样的启泽,拿过影卫的剑,毫不犹豫的划破脖子。
“臣,恭喜皇上清除心结。”
启泽看出了死去的秦扬眼中的话语,冷笑数声,道,“将秦扬的尸体拿去喂狗。”影卫安静无声的拖走秦扬的尸体。
萧郁狂眯起眼睛,歪头道,“皇上再打个赌,赌本王是最后一个死的,如何?”
启泽冷眼看他,“你的条件。”
“爽快!本王喜欢。条件很简单,做个好皇帝,照顾好你和你的子民。”
启泽眼眸流转,点头后,就听见萧郁狂说道,“如此,本王可以安心死去了。”启泽和萧郁狂眼前的大门口,白九寒和季疏缓慢走来,看向萧郁狂的眼里,是不再掩饰的杀意和恨意。
“看样子,无论生死,这结局孤都是赢家了。”启泽与两人错身而过,“孤等白大将军的喜讯。”随后在影卫的保护下离开了被死亡笼罩的萧家。“哦,对了,丘洛已经死了,孤期待萧王爷的提头来见啊。哈。”
萧郁狂注视着杀气腾腾的季疏和白九寒两人,没有半分畏惧,“季疏,你怎么可以自己将婚服脱下,叫本王的脸往哪里搁。”
回应他的,是两人毫不留情的攻击。
“哎呦呦,不知道还以为白九寒是你的情夫呢,你这个样子真叫本王心伤……”直到今日,萧郁狂依旧以游戏之态与季疏和白九寒两人对战。
“不知道被焚毁的季画之会不会气的醒过来找你们。”所有的一切萧郁狂都知道,包括季画之的尸体被盗,被焚毁。
忽然,季疏停顿了一下,冷静的询问道,“你说什么?什么被焚毁?我哥他…怎么了?”声音沙哑的可怕,期间还带着可怜的颤音和隐约强行压制下去的崩溃。
萧郁狂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将季画之尸体被焚毁的事情说了出来,并直言告诉他们,黑衣人就是他派去的。
“季画之,你们谁都得不到。”萧郁狂变相的说明了那把无名之火是自己放的。
而季疏在知晓季画之到底还是死在了萧郁狂的手里时,急火攻心也支撑不了如此大悲,猛地吐血。白九寒见状,连忙扶住并安抚他之心神。
“季疏,不可前功尽弃。”
季疏麻木的看着眼前的萧郁狂,忽然温和笑道,“萧郁狂,你究竟有没有心。”
萧郁狂愣住,却没有回答,只安静的看着他。忽然,萧郁狂心口猛地窜出黑色血迹,随后七窍流血,不一会萧郁狂所站之地便满是中毒的黑血。
“快!就是现在,杀了他。”白九寒开口提醒。两个人疾驰攻去,不给毒发的萧郁狂一丝一毫的反击。
毒发的萧郁狂猛地吐了一口血,眼前黑暗,躲避的过程中身上受了无数伤口,尤其以季疏刺在胸膛的伤口最为严重。
最后无力的萧郁狂躺坐在桌前,任由鲜血不要钱的流去。中了毒的眼睛看不见,所幸闭上了双眼,“…季疏,你…真的恨我吗?”声音清冷,飘渺,仿佛随时会离开一样。
季疏看着满地鲜血,平淡道,“在你毁了我的家,亲手杀了我的家人,还侮辱我的哥哥时,我便恨你,因为是我将你这个畜生凶手领到了他们的面前;在你残忍折磨我时,时时刻刻提醒着当年那场火海灭门时,我便恨你;在你将我暴晒三天并敲碎我的腿骨时,我便恨你;在你暗中杀了小康时,我便恨你之极。”
闭眼的萧郁狂点着头,心中回想着这一切的恨。
第一个恨,是他杀了季家灭门并杀季画之时;第二个恨,是为了时刻提醒他的仇恨,第三个恨,是…半个月前做戏给那些有心人看,将他暴晒并毫不留情的敲碎他的腿骨,第四个恨,是他暗示小康已死。
…季疏啊,你果然未曾叫我失望啊。
萧郁狂笑的依旧嚣狂,“动手吧。”他能感觉到,越来越热了,火已经烧过来了。
季疏望着落魄却依旧嚣狂的萧郁狂,猛然回想起当年与他的初次相逢,那时的他落魄,却如现在这般,依旧嚣狂。
时光荏苒,谁能想到他们的发展会变成如此这样。
一切,早就回不到当初了。
季疏忽然放下剑,淡然开口,“只是,我现在不恨你了。”
萧郁狂皱眉,“你说什么?”
季疏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边走边说道,“我说,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生死莫问,爱恨莫提。此去殊途,不复初见,就此别过。”
“你!”萧郁狂想要动弹,却被白九寒的刀狠狠的钉在了桌前,只能无神的注视着他们的远去离开。最后无力的靠在桌前,没有了强装出的嚣狂,现在的他,只剩一身的落魄与满目尘埃。
生死莫问,爱恨莫提,此去殊途,不复初见,就此别过……
你若恨了,他便也安心离去了,可是做了这么多,保护了你这么久,最后的话竟然是生死爱恨莫问莫提。哈,竟然一语便将他萧郁狂与你的关系抹杀的一干二净。若连恨都留不住的话,那么此一生,要之何用!
萧郁狂抬掌,猛地向天灵盖袭去!瞬间冲天血柱四溅,却扑不灭越来越靠近的火焰。
萧郁狂睁着无神的双眼,眼前仿佛看见了熟悉的季疏的容颜,他笑的开心,那笑容和他眼前熟悉的季疏的笑容一样,单纯而喜悦。
他恍惚间伸出手去,抚上了季疏递过来的手,微微一笑,随后不动了。
该还你的,我都还了。你,能否留在我的世界里,与我相伴到老,不离不弃。
该还你的,我都还了。你,是否愿意不退出我的生命,与我共话桑麻,同游扁舟。
该还你的,我都还了。你,可否停在最美好的年华里,与我真心相爱,天涯相随。
该还你的,我都还了。你,愿否止于当年的纯洁无暇,与我心无隔阂,一如初见。
该还你的,我都还了,季疏,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让我们重新开始吗?
“嗯。”恍惚间,萧郁狂听见了熟悉的回答。
真好啊。季疏,我不会再负你。
萧郁狂的手无力垂落,含笑而逝。
萧曲丹知道,萧郁狂解脱了,他将前往那个地方,与少年时期的季疏重新开始。而在那个梦幻的地方,一切都随着他的想法进行,没有了那些龌蹉肮脏的思想,只有他不想被斩断的情。因为,季疏说了爱恨莫提,恨,是他和季疏在屠杀季家后唯一可以联系的,可是季疏却要斩断这唯一让他还能和季疏有所关联的恨,便让萧郁狂陷入执念,他舍去了生死,只追寻着幻梦里的情,这样,季疏所说的爱恨莫提便毫无作用了。
萧曲丹将萧郁狂的仪容整理好,将北宁王爷已死的消息告诉了他后,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哥,如今天下都在启泽手中,你可以安心了。萧家,永远以你为荣。
只是,曾经了。
大火渐渐焚烧了这座辉煌的府宅,也掩盖了岁月过往的爱恨情仇。唯独那枚雕刻有两个孩子的骨雕,鲜艳如初。
临国元年,摄政王萧郁狂、前北宁王爷、左相秦扬共商谋朝篡位,已斩无赦。后终于脱去傀儡的皇帝启泽大赦天下,无论百姓还是朝廷都纷纷欢呼雀跃。
临国开始了新的篇章。
多年后,无人在记得萧郁狂,偶尔可以从一个残破的墙面上看见当年被小孩变成顺口溜的痕迹;
多年后,流浪天涯的萧曲丹或许会在清明节,祭奠离去的亲人;
多年后,白九寒回想起熟悉的季画之,仍会心存满足;
多年后,小康和溯都会记得那段短暂的相逢相知,相依相恋;
多年后,玉会思念溯,但也会厌恶时刻跟着他的默,却无法忽略自己的内心,所幸不理默;
多年后,默会回忆起当年风华依旧,嚣狂霸气的王爷对他说的话,遇见了对的人,一定要把握住,莫要错过;
多年后,启泽在某个夜晚忽然想起与萧郁狂的约定,他帮自己灭了左相和老王爷,而自己则帮查出当年是谁陷害萧家并灭门的;
多年后,隐居的季疏偶尔会想到当初的点点滴滴,心中虽不恨,归于平静,但那不该有的情,便该斩断;
多年后,萧郁狂仍醉心做着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梦,那里,季疏还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