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雅意》如宛

17、 第十七章 落意而归

　　连续两日来，雅雅都见不到安扬人影，家里没什么人，倒也整洁，也没多少事做，但是她却如坐针毡。文姨周天就回来了，自己要怎么交差呢？无论如何都得有所突破才是。
　　周六是最后一天了，因为还是只有她和陈伯，早餐陈伯昨晚已经订走了，雅雅早早起床，去后菜园子浇菜，还摘了几片滴水观音叶和两株紫色风铃草，子准备放在昨天在陈列柜看到的水晶玻璃瓶子里。
　　刚入门，陈伯就跟雅雅说，丫头，去准备下，一会跟司机去幼儿园接一下小乖，小祖宗今天要回来吃午饭。
　　小乖上的是皇家宝贝幼儿园，是全厦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双语教学，校园环境特别好，在市中心最黄金的位置。雅雅一到，就得到老师的热情招待，一看就知道小乖是幼儿园的VIP。
　　车上，雅雅帮小乖擦去满头大汗，这孩子正兴奋着：“姐姐，你看老师今天给了我三朵小红花。”
　　“小乖，老师为什么给你三朵小红花呀？”
　　“一朵是因为我把中午的饭吃光光了，阿姨给我的。”
　　“学校中午是什么饭呀，这么好吃。”
　　“中午的饭是最难吃的香菇青菜糜，但是我都把它们吃下去了。”
　　雅雅忍不住笑了，这小屁孩，说话这么懂得突出亮点。
　　“那还有一朵呢？”
　　“还有一朵，是蝴蝶老师给我的，因为我早操动作都有跟着老师做哦。”
　　“那最后一朵呢？”
　　“当然是桃子老师奖给我的。因为我在很多小朋友面前唱儿歌，而且唱得很大声啊。”
　　“你能不能给大家再表演一下呢？”
　　“秋天啊，秋天啊，树叶到处飞呀飞，到处飞呀飞……”
　　童稚而响亮的歌声响彻晴空。
　　雅雅看着小乖纯真至净的脸，在他脸上轻搓两下，孩子怎么就能天真得这么无忧无虑呢！
　　他们脚刚踏入安宅，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舅舅，舅舅，我来啦。”小乖扯着嗓子喊起来。
　　“哇，好香啊！”小乖扑向饭桌，伸手就想抓。
　　“呃……等等。”雅雅追过去抓住他的手。
　　“洗完手，再吃。”
　　哇，这都是些什么菜啊，蚝汁芦笋配火腿、法式烩土豆、
　　法式洋葱汤、法式鹅肝、法式羊鞍趴、黑松露煎海鲈鱼……全都装在纯白浮雕大盘子里，诱人的精致。这恐怕是厦城最高级的法式餐厅都不一定见得到啊！
　　“谁的手笔啊！？”
　　“你说呢？”东琰从厨房里头冒出来，身上系着洁白的围裙，看上去别有一种气质。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雅雅在餐桌边淌下的口水刚要收回，看到东琰，又差点淌出来。
　　安扬也从厨房里冒出来。
　　两个超级美男让小小的餐厅熠熠生辉。
　　“丫头，先来尝尝我的手艺。”东琰从桌子上拿起一把银光闪闪的切刀切下一小块鹅肝沾了点酱料碟子上的酱料，再用一把漆亮的乌木筷子夹起，送到雅雅的面前。
　　第一次有人待自己如此绅士，雅雅受宠若惊，微微一顿，轻启双唇，把鹅肝含入口中，美妙不可言喻。
　　细腻鲜香，欲罢不能……
　　雅雅大赞“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东琰流露出自信得意的神情。
　　“谢叔叔，我也要，我也要。”小乖在边上吵囔着。
　　“别急，有你的。”
　　“开饭咯，大家入席吧。”
　　东琰一副东道主的样子，让大家坐下。
　　这个家，怎么不是冷冷清清一点人气都没有，就是像过节一样呀！就没有家常的时候吗？！今天又是什么节日呀？！估计也没什么特别的日子，纯粹的友人聚会。
　　“东琰，你厨艺这么棒，不去开餐馆岂不可惜？！”丫丫一脸崇拜。
　　“你怎么知道他不开餐厅？”安扬淡淡地说。
　　“哈哈，丫头，东琰少爷家在全国有两百多家高级法式连锁餐厅，基本都是会员制，一般人可进不去啊，你今天是有口福了。”
　　雅雅目瞪口呆地看着东琰。这是一群什么人啊，果然是不同世界啊！
　　“哈哈，陈伯，你说错了，是我们大家托了丫头的福才对啊！”
　　东琰说着瞥了安扬一眼，“我可不是那么好请的哦，有人不让我好好睡觉，打乱了我的周末计划，一大清早就把我拉来干活。”
　　“哼哼。”安扬轻咳两声。
　　“这鹅肝，好吃。怎么这么新鲜呢？”雅雅早跳脱了他们的话题，全让餐桌上的美食给吸引走了。
　　“刚从池子里捉上来的鹅啊，怎能不新鲜？”陈伯在一边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啊？什么，房子前的池子里养的不是美丽的天鹅吗？
　　“那些当然不是天鹅啊，那是专门蓄养起来的食用鹅。”
　　雅雅无法想象，仙羽飘飘、洁白美丽、神情飘逸的池中仙子竟然变成了他们口中的美食。
　　顿时，食欲大减。
　　“丫头，听说你也喜欢法式西点，有时间咱们一起切磋切磋。”
　　“真是让行家见笑了，纯属个人的一点点爱好。”雅雅的那一点点小自信在这桌美食面前全都收了回去。
　　“哈哈，丫头，越来越喜欢你谦虚的性格，看上去很温顺，说起话来也不费力。不管怎么说，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丫头，明天文姨回来了，少爷特地请东琰少爷回来好好招待你，你可得多吃点啊！”
　　“陈伯客气了，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叫随到，不用这么客气的啊！”说着感激地看了一眼安扬，原来还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嘛，不过看着，怎么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苏丫丫，你这一周的保姆生活可过得不错啊，虽然没有人身自由了点，但是管吃管喝管住，基本都是贵宾级待遇……
　　想着就忍不住在心里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啊，丫头。”东琰坐在她边上看到她那半微笑半克制的样子，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肘。
　　“没什么，这饭太好吃了。”雅雅抬起头对着他，又傻笑。
　　东琰也笑了，举起高脚杯，
　　“来咱们再碰下杯，多喝点，这酒你东家藏了很久，我可是冲着它来的。”
　　一顿饭就在拘谨而又欢快地气氛中过去了。
　　东琰坐了好一会儿，雅雅还是没有找着机会和安扬谈计划的事情。
　　陈伯说晚上安扬会回来，她整晚不敢睡觉，手里拿着陈飞的计划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等等。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从她的房前走过，赶紧从床上跃起。
　　天啊，又睡着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啊。
　　她穿着软底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往安扬的房间方向走去，里面有灯光透出来。果然回来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开。
　　她又抬起手来，再敲两下。
　　还是没人开门？戴着耳麦吗？
　　她侧着脑袋，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应该是在洗澡吧。
　　“哗”的一声，门开了，雅雅趴在门上的时候把身体重力都倾在前面上，门突然打开，她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往前摔了个趔趄，再撞墙。
　　“多少次了！？”安扬很平静地问。
　　“对……对，对不起，安总，有点事要找你。”
　　“进来坐。”安扬给雅雅递过来一杯咖啡，穿着一套深灰色休闲居家服，很优雅地坐在床上，头发微湿，还有几缕落到额前，看上去依旧精神，但比白天多了几分温和，温和中略带有一丝的疲倦。
　　“明天，我让小张送你回去，还有薪水让他一并给你。”
　　雅雅坐在他靠窗的躺椅上，因为她找不到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坐具，晚上的安扬看上去没那么高不可近，让她稍稍有些安心。她把手上的文件拿给安扬。
　　“安总，我来之前，陈总有份策划书让我转交给你，麻烦你有空看一看。”雅雅用光年的速度瞄了一眼安扬的表情，无波无澜，她担心安扬以为她别有用心，赶紧修饰，“我都差点给忘了，刚才在整理行李箱的时候才发现。”
　　怎么感觉有点越描越黑。
　　“你放着，我有空看看。”安扬说的时候，没有伸手去接文件，也没正眼看一眼。雅雅不知道他说的“放着”是指放哪里。她只好把它放床上。
　　安扬起身，拿着咖啡杯子去接下水，雅雅也赶紧跟着起身。
　　他接完水，把水喝了一口，把水放在躺椅边上的玻璃桌上，从桌上拿起一本杂志。
　　雅雅赶紧把文件从床上拿起来，也放到玻璃桌上。
　　“那安总，你有空看看，我不打扰你了。”
　　雅雅说完，又蹑手蹑脚地出来，把门掩上。
　　“什么意思呢？到底会不会看呢？”雅雅心里也没底。
　　柔和的灯光轻轻投射在安扬的身上，落地窗半拉开的帘子上映出他半个颀长的身影，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着一两点光亮，不知是磷火还是灯火，夏虫的叫声被这片玻璃挡在门外，整个世界一片静谧。
　　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只可同甘不可共苦。
　　他轻轻拿起那份文件，又重重地把它摔在床上。
　　让所有的假象都见鬼去吧！
　　这么多年了，萦绕在他心中多年的恶梦一直挥之不去，夜里，不知有多少次，他都是满头大汗地从梦里醒来。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漆黑的小巷子，一个束着长发的女子提着行李箱往外走，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小男孩从巷子深处跑出来，他伸出嘟嘟的小手扯住女人的衣角，边扯边跑，边跑边大声哭喊着：“我怕，我怕……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女人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抓住孩子的手，将孩子的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扯离自己的衣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孩子用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看着女人的脸，当手完全被拉开时，他的小屁股重重地摔在巷子的石头上，声嘶力竭地大哭，鼻涕眼泪如雨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