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雅意》如宛

12、第十二章 接近目标

　　深夜，安扬尽管脸上倦意微露，但浓浓的夜色丝毫没有掩去他的飒爽英姿，路灯下的影子，看上去仍旧颀长英挺。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熟练地按着门上的密码，打开玄关处的小夜灯。
　　文姨走了，家里有种不同于往日的安静。其实，这个家一直都很安静。文姨在家时，也并不特别热闹。但心里就是多了一种牵挂她的孤独感，这种孤独感，让这个家有种异样的静谧。每当亲近的人不在身边，内心很容易升腾起这种疏离感。
　　安扬走进自己的房间，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又掩上门出来。
　　陈伯正好个厨房端出一小盅的金桔松茸汤，这是安扬最爱喝的一道汤，把松茸置入精致的陶茶壶中，慢煨一两个小时，断火时，调入新鲜的金桔汁，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金桔香，喝下去很清润甘喉。他边喝边和陈伯小声聊着天：“陈伯，今天有人来过我的房间？”
　　“少爷，是小姐雇回来的临时家政工。”
　　“明天跟她说，我的房间不用收拾了。”安扬不喜欢陌生人进他的房间。
　　“好的，少爷，明天我就告诉她。”陈伯又继续补充。“看着挺亲切的丫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工作也勤快，两人两天的活她一人全干了，本来还想等着给你做宵夜，后来估计太困，睡着了。”
　　“没什么事，陈伯你也先去休息吧！”安扬示意陈伯歇息，陈伯便在往一楼的卧室走。陈伯和文姨的房间都在一楼，倒不是主仆之别，而是他们自己也喜欢住下边，行动方便也自在。
　　安扬上了楼梯，经过西侧的客房。门竟然半开着…… 灯也亮着……
　　安扬不禁眉头微微一皱，走过去，他无意识地扫视了下房间，最后视线落到了正中间的大床上睡姿撩人的雅雅。
　　竟然是她！打工妹！
　　这睡相也太差了，四脚朝天地斜躺着，睡裙下摆一角都卷到了大腿边上了，双手抱着着只毛绒兔子压在胸前，随着沉沉的呼吸声，胸前雪白的肌肤上下起伏着，发丝散乱一床，大花拖鞋一只在地上，一只在脚上，被子一半在地板上了，竟然还发出打呼噜的声音……
　　“是认为自己长得安全呢，还是真的涉世未深，睡在别人家里，竟然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安扬摇摇头，关了灯，掩上门朝自己的卧室方向走去。
　　换上睡衣，安扬舒服地躺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欣赏着窗外的繁星点点。
　　还真没见过这种什么活都干的女生！昨日还在餐厅当服务生，今天又跑到家里来做家政。要么家境特别困难，要么就是个间谍，工作只是她的掩护，但会在飞扬地产上班，应该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安扬想到着，自己也微微一笑，估计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不就是欧美间谍片看多了，竟然对一个临时家政服务员想了这么多。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铃一直响个不停，丫丫挣扎着坐起来，摁掉它，马上又倒下去，一秒之后，又迅速跃起。
　　“天啊，这里不是在十八楼，我记起来了，我是来做家政的”。她看看窗外，太阳公公已经在朝自己微笑了。“我竟然睡到自然醒，苏丫丫你赶快清醒点，你不是来当大小姐的。不过话说回来，都是因为昨天第一天干活太拼命了。”
　　雅雅冲到卫生间，赶紧刷牙洗漱。边洗漱边不断自责，“苏丫丫，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尽责最尽责的清洁阿姨，竟然真把保洁工作当成自己的本分了，忘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连安扬那张贵人脸都没见着一面。”
　　洗漱完，她直奔厨房，看到陈伯已在厨房忙碌，雅雅赶紧抓住一条围裙就系了起来。
　　“陈伯，我来帮你。”雅雅满是歉意。
　　“不用了，早餐都准备好了，你可以用膳了。”陈伯微微笑。
　　雅雅这才留意到桌上早就摆好了早餐。有鲜奶、橙汁、熏肉、蛋皮裹三明治、牛角包、新鲜的蔬菜沙拉……
　　雅雅再次惊呆啦！
　　“陈伯，我一定得跟你好好学习。这么会做菜，不但会中式的，法式的也做得这么好！”雅雅学做西点的求知欲又被激发出来了。
　　“这回你要拜师，可就拜错了。早餐是少爷做的，不是我做的。”
　　“他，他……会做早餐？”看上去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食物链最顶端分子竟然会做早餐！
　　而我一个小小家政服务员不但服务没做到位，还让主人亲自做早餐给自己吃，雅雅感觉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
　　“你过来吃吃看！是地道的法式早餐哦，少爷在法国读书呆了很多年，保留了国外的早餐习惯。”陈伯要帮丫丫倒牛奶。
　　“谢谢陈伯。”雅雅吃了一口蛋卷，味道非常美妙，松软鲜香。
　　“嗯，很棒！”原来富二代也不都是大家想象的那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
　　第二天，事情比较少，不需要大清洁，基本只需要保洁就可以了。雅雅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好好找机会跟安扬套近乎一下。
　　“陈伯，安总今天中午会回来吃饭吗？”雅雅期待地看着陈伯。
　　“文丽不在，少爷一般中午不会回来，就在公司吃饭。”
　　“哦，这样啊。”雅雅很是失望，黯淡地垂下头，突然心里又燃起希望之火，“那晚上呢！回来吃晚饭吗？”
　　“一般情况，晚上会回来，如果不回来，他会提前打电话回来，现在还没有接到不回来的电话，所以，应该是会回来。”陈伯感兴趣地看着雅雅，好奇她为什么这么在意少爷回不回来。
　　“这样回答，还满意吗？丫头。”
　　“非常满意，陈伯。”雅雅答毕直奔冰箱，看看里面有啥可下锅的。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大厨，但雅雅对自己的无师自通的厨艺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不是说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吗？把他的胃照顾好，应该是接近目标的最好方法。这叫以己之所长攻彼之所短。可是，他貌似也是个大厨级人物，不应该叫“短”吧。
　　冰箱门一开，立即让丫丫恢复神智。竟然空无一物。陈伯昨天的饭是怎么煮出来的呢？
　　“丫头啊，咱们家的菜呢，每餐都有人亲自从农场和养殖场送过来的，安家除了文姨自己弄的小菜园子外，还有自家独立的农场和养殖场。”丫丫再次震惊又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自己在晋城家的时候，也就是尽量买有机食品，还不知道有人家讲究食品到这种程度。每餐都让人从农场和养殖场送食材，太夸张了吧！丫丫有点无法想象。
　　“所以，晚餐的食材傍晚才会送过来，午餐的食材都已经在厨房的案板上和锅里了。”

　　安达大厦22层，总裁办公室。
　　“安总，今天的事务少，您中午可以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安排私人事情。”秘书夏立走进来汇报。
　　“我中午不休息，你帮我把事情往前挪，排在三点半前。”
　　“好的。”夏立帮安扬掩上门。刚掩上的门又被推开了。
　　“送餐来了，我在想最近是不是把你宠坏了，连饭都得帮你送过来。”谢东琰拿着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
　　“我看，你得付我双倍薪水，高级财务加特级厨子！”
　　“平时让你拿的就是两份薪水，你干的都是财务活儿，偶尔才让你当当厨子，我还在考虑，要不要降你的薪水呢！”安扬笑着说。
　　“什么事情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啊？”东琰惋惜地指指袋子说，“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知道吗？今天中午推掉了艾拉的约，帮你做这个。”
　　“新业务拓展啊，产业转型，老实说，老安给我留下的地产业务烂摊子很多，不大好收拾，目前看都是夕阳产业，我想尽快转型升级。优质的部分保留，该淘汰的淘汰，把我们的业务往有机食品、互联网商贸和新能源方向发展。准备几家公司的并购资料。”
　　“不过，刚才在门外听说你要三点半结束事情，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家里有急？”东琰不解，试图从安扬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
　　“有点私事要处理。”安扬脸上则是淡然如常，滴水不漏。
　　“好，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对了，我差点给忘了，飞扬那块地，听说黎明那边已立项收购，我们如果不接手，恐怕是要拱手让人了。”东琰走出门外，把头探进来，“你好好考虑看看，要动手就要快。”
　　“好，我会考虑的。”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意也。孟子这句话，虽然是要告诉我们，人人都要争当劳心者，否则将会治于人。
　　可是，对于安扬来说，有的时候他很羡慕那些劳力者心无尘杂的单纯快乐。想想男耕女织的原始社会有多好，现代社会物质文明越发达，人的心思就越复杂。能捆绑心灵的东西太多，人反倒不自由，虽不治于人，却治于己。
　　呆在别人家里怎么那么压抑啊！虽然房子很漂亮，古董又多，可总觉得这些美丽精致的东西有些碍手碍脚，屋外的精致很美，空气也清新，但总觉得它们不够自由舒展。雅雅扫视了一下屋子，把工具收回工具室，坐在沙发上发了条“出来聊天”的微信在18楼微信群里。
　　“有没有良心啊,怎么都没人关心我。”附上一个求怜的表情。
　　“丫丫，天地良心啊，你知道我这两天有多想你吗？茶饭不思，你问下angle。”
　　“真的吗？”丫丫附上一个胖娃娃瞪着眯眯眼的表情。
　　“那为什么没人主动联系我。”
　　“担心你身份暴露啊！哪有家政服务人员一直玩手机的，是吧。”
　　“是啊，丫丫姐，我也是怕影响你工作嘛。”
　　“你们这些坏银。”
　　“说正事，有进展否？说上话了吗？”
　　“不开熏啊，八字没一撇，难啊！”
　　“丫丫姐，最简单的办法，美人计啊！”
　　“你姐是哪里够得上这计啊，最关键的是，没见着人啊！”
　　“你这丫头，就知道办事不靠谱。”
　　“回聊啊，姐妹们，有人来了。“听到开门声，丫丫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竟然是安扬！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怎么突然回来？
　　等了两天了，之前一直期盼着，可当目标出现时，却又茫然不知所措。
　　“准备下，跟我收菜去。”安扬一进门就说。
　　“收菜？是叫我吗？”丫丫脸上写满问号。不是说会有人送菜来吗？安总不都是晚上很晚才回来吗？现在四点还不到？这么早回来就为了收菜？！！
　　“这里还有别人吗？”好像没有，陈伯在后园子。
　　“放心，这个会算额外的加班费给你。”
　　雅雅脸上露出小呆呆的表情，我有那么市侩吗？
　　“看得出你很缺钱。”安扬的脸上似乎写着这几个字，就知道没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就很难再改变对方的想法，丫丫想解释，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想要听什么解释，就又放弃了。
　　雅雅赶紧从厨房里抓了两个大篮子出来，安扬已经换上了工装。没见过，连工装扮相都这么精神的人。
　　“你拿篮子干什么？”安扬盯着她手上的文姨摘菜用的两个大篮子说。
　　“等下装菜用的。”
　　“放回去。”安扬低声道，“用不到它们。”
　　“好。”雅雅嘴里应着，可心里想着，为什么啊，难道用手捧着回来。
　　她紧跟在安扬后面，走到门口，安扬突然一个转身，雅雅还在继续往前迈，幸好及时刹住车，不然又要撞一次肉墙了。
　　“你就这样走吗？”安扬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还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安扬看着穿着短裤短T恤的丫丫，“不用了，那走吧。”女生户外不都要准备遮阳帽、墨镜、防晒霜、防晒衣之类的吗？这些都是安馨和黎霜去农场的必备用具。
　　“哇塞，这坐骑也太酷了吧！”丫丫暗叹，保时捷牌子倒是认识，只是车型没见过，估计是限量版的，像从变形金刚里面跑出来似的。
　　丫丫小心翼翼走上去，用力拉了拉后车门把手，竟然纹丝不动。
　　“坐前面来。”安扬一靠过去，车前门就自动打开了。
　　“哦。”上车后，丫丫就慌里慌张地到处找不到安全带插口。
　　“座位左后侧。”丫丫还是找不到。
　　安扬抓过丫丫手中安全带熟练地往自己的右边一按压，就系好了。
　　就在他那一俯身的瞬间，丫丫被那种忽然逼近的感觉怔住了，呼吸停止1秒，等回过神后，闻一股极好闻的香水味缓缓入鼻，如海洋一般的冰爽感，仿佛置身一片天水合一的淡蓝色海洋之中。
　　在这些讲究生活品位的人边上，总觉得自己不像女人，身上一点香都没有。她轻轻抓起自己的衣服嗅了嗅。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多芬味还有一点点汗味，她不由得皱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她又想起，以前在茶园，阿嬷都用皂荚给她洗澡，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微微一笑。
　　为了缓解这种两人“同处一室”的尴尬，她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美景上，可景致虽美还是不太能收拢精神，接着她把手伸进包里，抓出手机，打开一看，“十八楼”群信息就跳出来了：“雅雅，记得美人计啊，该相许就相许，多少人等着许，咱们不吃亏，我在十八楼默默支持你啊！”丫丫怕人见着，紧张地退出群，就知道郑安琪没什么好主意。往左边一看，这侧脸轮廓非常立体，男生的皮肤也真是遭女生嫉妒，这么近好看不到毛孔。丫丫是由爱生恨啊！
　　“你演戏啊！”安扬忍不住一问。
　　“阿？你说什么？”丫丫向来比常人要慢一两拍。
　　“没有，累了就睡一会儿，还有一小段路程。”安扬很细心地提醒。
　　这话听起来怎么暖暖的，好像他们是很亲近的人。原来他也有不凶的时候，犀利的目光似乎也柔和起来，现在的样子可爱多了。这车坐着太舒服了，想着想着丫丫就真的睡着了。
　　能在车上这样舒心地睡觉，算是对司机一种极大的信任呢，还是一贯地不妨备呢？安扬微微一笑。他不知道丫丫上大学时是出了名的“车上睡”，有几次头撞前座靠背撞到司机急刹车才醒过来，还有几次是跟着公交车睡到终点站，更有几次是手机钱包被人拿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