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莪荚

29、第二十九章 晨曦顺着树

　　晨曦顺着树的罅隙射进来，照在俞烨的脸上，他惺忪的睁开眼睛，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绊住，抬头看，看到床边那张熟悉的脸，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早晨，他才会觉得熟悉，“小菲！”俞烨轻声叫道。看着那熟悉的有点亲切的脸，俞烨真的感觉到心酸，这几年来，每次酩酊大醉后，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秦菲，他不是冷血动物，他不是没有感动，只是他知道，他没办法给他完整的爱，他不想再伤害任何人。“对不起！”俞烨摸了摸秦菲的脸。
　　“恩，你醒了？头疼吗？要不要给你买药？”
　　“不用了，小菲，谢谢！”
　　“你叫我什么？小菲？你第一次这样叫我！”
　　俞烨笑笑，拨了拨她有点凌乱的刘海。
　　秦菲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越看，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到无法自拔了。从四年前第一次在学校门口，他帮她把散落一地的行李收拾起来的时候，他就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了。无论他开心，不开心，她都想陪在他身边，这几年来，除开快要毕业的哪次去海边是，他真的有开心的笑过，她从来也没有看见他笑过，尽管后来他知道他笑是因为他马上可以见到辛梓了。在爱情的长跑里，根本就不存在谁对谁错，如果说秦菲的等待是个错误，那俞烨的又何尝不是。
　　“俞烨，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可以放下辛梓，可不可以接受我？”看着俞烨，秦菲坚定的问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可以放得下，今天小菲这样问他，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看着秦菲，她已经完全屏弃掉了所有大小姐的骄傲与自尊，仅存的只是一份对爱情的执著，这一刻，他想到了四年前的辛梓。“小菲，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得或不值得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
　　“小菲.。。。”
　　“你只用回答我会不会？”
　　俞烨不想回答，他不想再给小菲什么希望，他是个好女孩，她可以找到更完整的幸福。“不会，我不可能会忘了辛梓！”
　　收起散落一地的心，秦菲敛起一丝无力的笑容，为什么一点让我等待的借口都不给我，为什么要把我完全排挤在你的门口，为什么，这四年来我所做的还不够吗，到底你和他是怎样一种感情，到了今天，到了她马上就要成为别人新娘的今天，你还是不能忘却，为什么！我应该退出吗？或许我从来也没有介入过。“你早上别喝咖啡了，去吃点稀饭，我要上课了，先走了，再见！”噙着泪水，秦菲仓皇的逃走了。
　　“对不起！”似乎这已经成为俞烨伤害别人后最好的台词。
　　“妈妈啊！”四年里习惯性沉寂的早晨又有了这经典的嚎叫。“10点半了！”不知道学长是不是等了好长时间。原来熟能生巧这句话真的很有这里，不到5分钟，辛梓就全部搞定出门了。
　　“你好，请问谢含先生住几号房？”
　　“请稍等，我帮你查一下！9105号房！”
　　“谢谢！”
　　9105，9105，BINGGO！咦，门怎么开的？
　　“咚咚咚！”辛梓敲了半天门都没人理会。
　　“学长，学长？”学长不在吗？这是什么？看着床上有一个很漂亮的行李箱，好奇心驱使着她打开，哇，好多水晶球，而且好漂亮啊！该不会这就是学长说要送给我的礼物吧，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喜欢水晶球的啊，连秦榛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2001年6月28日
　　今天是我被授学士学位的一天，但同时我也知道，这也是我可以和她朝夕相处的最后一天。看到她在礼堂下面那样看着我，我也知道他很不舍，但看看旁边的萧森，我似乎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她没有参加我的同学聚餐，这是我第一次，从认识她后的第一次感觉到冷，看着旁边哄哄的那些朋友，我的脑子里面全部是他，我喝了好多久，多到我站在我们经常一起坐的草坪上3个多小时酒意还没有完全退去。站在这里，因为我可以看见他宿舍的等，我真的很希望她可以看见我，可我也没有想到，她在草坪的另一头。看着她抱着膝盖在那里发呆，我好想上去抱着她，然后把这一年的感情全部宣泄出来，但是我知道我不行，因为萧森，萧森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能说什么，我可以说什么。过了很久，我看见她起身，怕她看见，我故意藏到树的后面。我看到萧森在草坪的那头等她，我除开可以希望他们幸福，我真的没有办法去缅怀什么。
　　2001年9月12日
　　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她，离开了一直围绕我的温暖，我才发现，原来再冷，我还是可以生存的。今天是她开学的日子，我回学校找老师的时候偶然看见她，她瘦了，但笑容还是没有变。我没有现身，我只是看着萧森帮他搬着行李从我眼前走过。我以为我自己真的不怕冷，但我发现，原来在冰天雪地里看到一团曾经温暖过自己的火的时候，是那么的亲切，我终于知道，我的生命里真的不能没有她。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小店，我看到了一个很好看的水晶球，我记得，第一次跟他出去逛街的时候，她一直看着一个小朋友手上的水晶球，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但我真的鬼使神差般的买了，我真的好想她，辛梓，你会有机会看到这个水晶球吗？
　　……辛梓有点不能进退了，为什么会这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
　　2003年6月28日
　　同一天，同样的礼堂，同样的主持，不过今天是我在下面看着她被授予学士学位，两年了，我离开了一年，5个月之前，我回来了，因为萧森给我电话说他要毕业了，我跟他说我很忙，但我还是回来了，这两年，只要一涉及到她，我都没有办法坚持，我想这辈子或许都是这样。爸爸给过我电话，说萧森带女朋友回家，让我有空去看看，我除了笑笑应承，我也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有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我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懂事，为什么要那么懦弱，为什么要背负着爸爸的错误来牺牲自己的幸福，但已经做了，我也没有办法。今天的她很漂亮，可能是时间久了，小女孩也越来越成熟了，看着她在演讲台上挥洒自如的演讲，我想，她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或者，一直以来她都不需要，我没有去见萧森，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她，我怕我自己用两年时间筑起来的墙会崩塌，可我真的很想他，真的很想！
　　……
　　2003年9月15日
　　今天我被同事拉着去相亲，他们说我这种人不去交女朋友真是浪费，我扭不过他们，就跟他们去了，那几个女孩子很漂亮，是那种很精致很时髦的那种，但在整个过程中，我一直都保持沉默，所以我想他们肯定以为我是聋子，或者哑巴。回来他们问我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我笑了笑。不是没兴趣，是心里已经装着一个人了,而且装的很满很满，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了。昨天，我偶然知道她去了讯同实习，那是一个大公司，适合他，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出国了，这次又不知道要去多久，这次去法国，我会给她带一个水晶球回来，我想，以浪漫著称的国度里的水晶也应该要美一些吧！明天去见几个同学，他们也再讯同，希望他们可以帮忙照顾她，想着过几天我又要离开她那么远，我的心就很痛。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某个不合适的场合下见到她和萧森。辛梓，为什么，为什么快两年了，你还是在我这里，一点都没有改变，我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辛梓已经泣不成声了……
　　2004年8月20日
　　这一离开就快一年了，在法国，我去了她曾经最向往的埃菲尔铁塔，我也帮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娃娃，可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问过我的同学，他们说她去年都已经离开了，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辛梓，你到底在哪里，这么有前途的地方你不呆，你去了哪里？我终于回了我4年没有回去的家，我看见了萧森，4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他长大了，或许他一直都是成熟的，只是我一相情愿的在帮爸爸完成一个责任。最让我没办法相信的是，萧森结婚了，可新娘不是辛梓，我试探性的问了萧森，他说他和她不可能的，她的心里一直装着一个没办法放下的人。是不是这就是愚蠢应该付出的代价，我曾经真的以为萧森可以带给她幸福，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是那么独立的一个人，为什么我那么爱她，却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想，我失去了，不仅仅是他，我想还有她对我的那粉感情！哪天晚上，我疯了一样的喝酒，疯了一样的到处找他，可是我找不到，于是我离开了，跟着罗伯特先生长住外过，关于她的，我什么都带不走，有的只是那张曾经的照片，那张永远笑着的脸，还有那份我这辈子也放不下的感情……
　　……
　　“辛梓，你什么时候来的？”谢含看见她手里的日记本有点慌了。
　　辛梓转过头看着他，满脸的泪水。
　　“辛梓，你不要这样，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看见的，我……”谢含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说对不起有用吗？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为什么是现在，不是六年前？”辛梓心痛的无法自制。毕竟，他曾经整整爱了他四年，无论是青涩的还是别的，但爱了就是爱了。
　　“我……”
　　“我们回不去了！知道吗？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六年前我就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谢含抱着她，这种温暖她等了好久好久。
　　“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你可以单方面的屏弃我的感情，屏弃你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你不可以早点出现，如果早点出现，我们可能还回的去，现在，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学长，我要结婚了，等酒店建成了我和秦榛就结婚，对不起，学长，对这份感情，我真的没办法回应了！对不起！”
　　谢含抖了一下，听见结婚的时候他抖了一下，但这不是他早已经知道的结果吗，为什么心还是会痛，今天叫她来，只是想把这些年攒的水晶球送给他，毕竟那是给她买的，为什么现在抱着她，却那么不想放手，我不能自私到再去剥夺她选择幸福的权利，谢含如是对自己说。他艰难的放开手，擦掉辛梓脸上的眼泪，笑了笑：“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学长早就没有参赛资格了，不是吗？不哭了，再哭，呆会秦榛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辛梓点了点头。
　　“过来！这些水晶球是我在不同的地方帮你买的，可能过几天，等开幕仪式结束我就要回去了，原谅我真的不能参加你的婚礼，这些水晶球就当我送给你和秦榛的结婚礼物！”
　　“学长！”
　　“我没事，我虽然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开你的手，但现在能看到你找到你自己的幸福，我也很幸福！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当初拒绝萧森，是不是因为心里一直放不下我，你也爱过我是不是？”
　　辛梓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足够了！来，快来收拾收拾，我刚有跟秦榛电话，让他来接你，这些东西你可是扛不回去的，这个日记本可不可以还我？当给我留个纪念，好吗？”
　　“学长！”
　　“臭丫头，别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给你什么压力，如果今天不是你自己看到了这个日记本，我想我对你6年多的感情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不要哭了，笑一笑，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的笑，你笑起来很暖很暖的！“
　　辛梓笑了笑。
　　“好了，快去洗一下吧，这样会把秦榛吓到的！“
　　“恩！“
　　看着辛梓的背影，谢含的心抽搐着的疼，但他真的不想为难辛梓，或者说，他连为难她的能力都没有。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看着她幸福，这样之于他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辛梓很难受。其实她是幸福的，可她的幸福却伤害了别人。谢含曾经是她的梦，整整四年的梦，当知道萧森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和她之间就算没有萧森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谢含就是那种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自己爱的人的典型。或者今天看到他的日记是天意的安排，因为这样至少让她知道，自己生命中曾经有过的那个人心里也有自己，但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累呢？心疼，对，就是这样！学长，真的对不起了，我们绕了好大一圈，但却终究没有办法回到原点，或者这就是宿命。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找到你的宿命，我除了祝福你，就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自由，也希望你可以给你自己自由！
　　“学长！“辛梓微笑。
　　“洗好了？是啊，这样就好看多了！秦榛来了的，在楼下，我送你下去吧！”
　　“恩，谢谢！我会好好保管这些水晶球，保管你的心意的！”
　　“这样就好了！傻丫头！”谢汗宠溺的摸了摸辛梓的头发。
　　“我不是丫头了！”
　　“哦，我忘了，丫头长大了，就快做别人老婆了！”
　　“学长！”
　　“不闹了，走吧！”
　　或者这对于他们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