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兮》忘彼公子

7、归位（上章） 银羽

　　银羽走了不过三日，青绾便哭闹起来，说是秋藕失了信。

　　原来那日银羽送青绾回来，青绾哭闹不止，秋藕为了劝住青绾，让银羽能放心离开，只得骗青绾说银羽不过三日便会来她玩，这才劝住了青绾，哪想这孩子记性极好，整日里心心念念都是银羽，这不，一大早就完成了功课，呆在门边上等着银羽来瞧她。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秋藕四处找她用膳，才发现这孩子已经在门边等了一上午，心疼至极，就把实话告诉了她，这下可好了，青绾又哭闹不止了。

　　“倒不见你平日里对谁这么上心过……”司命见了，也忍不住叹气，自家养的孩子，不对自己上心反倒是为了她人伤心不止，要不是银羽是女子，这景象怎么看都是应了那句古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是？

　　“罢了罢了，绾儿别哭，你羽姐姐是去和你姐夫玩儿去了！只要绾儿乖乖的，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司命见青绾哭势大有上扬，忙将小人儿抱起。

　　“姐夫？羽姐姐从未同我说过的，你骗我！”没想司命的话倒都入了小青绾耳中，果真停下来，睁着朦胧的双眼瞅着司命。

　　司命见了这般可人的小青绾，脑子一热，脱口就道，“现下是没有，用不上些时候就有了。绾儿乖，我们去用膳，羽姐姐一定不希望绾儿为了等她不吃不喝的，那样会长不大哦。”

　　司命抱着小青绾离了门，渐渐走远了，哪知那玩笑一话却落了实，只是不是用不上些时候而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成亲那日，司命才不禁玩笑感叹这日玩笑竟成了真，只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天上的日子是漫长的，天上一日，世间也不过两日尔，小青绾依旧是每日在司音居门口等上两个时辰，最后司命不得不在门便设了桌椅，又备了供小青绾把玩的物什才放心。日子慢慢的晃过，小青绾也在长大，就在第十九年夏天，她开了花，右眼角显出了墨绿色的花纹，精巧的花儿开在那精致多的小脸上，格外清丽。

　　在三清莲池间的莲花绽放之时银羽总算是回了仙界，只是不知为何，却顾不及回云山，便匆匆赶来了司音居，月夜时分，想念她许久的小青绾早已入睡，司命则在房中看册子，银羽连招呼都未打，便直入了司命的房中……

　　司命一见银羽忽的出现在自己房中，也是吓了一跳，“羽儿，也不看看是女孩子家，怎么可以随便进男子房中呢。”

　　“靖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了吾！为什么吾是直接在明池边上醒来的！而且吾什么都记不得了……”银羽哽咽，“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记不得……我，好像忘记了、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司命还未来得及下榻走进银羽，她便直接往地上一坐，抱头便哭，却是从未见她这么难过，司命一时怔住，不知如何是好，思量一番，终是下了榻，坐在银羽跟前。

　　才刚坐下，司命刚唤了一声“羽儿”，银羽便一头钻入司命怀中，抓着司命前襟哭得昏天黑地的，司命见怎么叫她她都不应，自顾着伤心去了，只好搂着怀里的人儿任衣服被银羽蹂躏了。

　　许久，银羽才消了声，抽抽噎噎的，话也说不连贯了，闷闷的在司命怀里问，“说、说好了的任我去闹的，怎么偏偏、偏偏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说！”

　　此时银羽一句话抽噎着慢慢从怀里传入司命耳中，若是换做平常，司命定是要取笑银羽的，可是现下，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那命格司命是看过的，由于他的私心，其实银羽在未世的后半生他一笔未动，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如今也不能断言。而见银羽如今在自己怀中哭得这般伤心，也不想欺骗她，只得轻声道，“羽儿，我没骗你，你过得很快乐很幸福，你的命格……是金册……”

　　“金册……”银羽在司命怀里喃喃，却松了手，将头埋得更深了。

　　“……”见银羽没反应，司命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一动不动的，便轻晃了晃人儿“羽儿？”

　　只是依旧纹丝不动的，将人儿扶起才知晓，原是哭得累了，睡了过去，只得摇头苦笑，怎么每次去凡世，都是这么伤神呢。一把将人儿抱起，放在床上，拉过云被将人儿包好，才出了内屋。
　　此时夜色正浓，司音居的仙子们早就入睡了，四处都静幽幽的，司命只好一人去打了水来帮银羽擦干净哭得满是泪痕的脸儿，又换去了被泪染湿的外袍，才在榻上闭目歇息。

　　司命口中的金册，其实就是此人的命格出现了其他神祗，若是随意更改，就易乱了命数，所以这样的册子，司命至多书写一半，剩下的只能顺应天命，而册子一旦写好，就必须放到天音阁，连司命也不能再更改-，所以这才是司命无能为力的理由。

　　美人在床，公子在榻就是清晨来替司命更衣的秋藕所见。本是如往常一般挑开帘幕，没想竟看见司命在榻上打坐，再偏过头来，多年未见的好友居然在床上睡的正熟。正待要凑近银羽仔细一瞧，身后闭目的司命兀的出声，“帮我备好外袍，她昨日才回仙界又睡得迟了些，一时怕是醒不来，将食物给她热着就好。”

　　秋藕忙应是，转身就出了内屋，满脑子全是“睡得迟了些……睡得迟了些……迟了些……些……”再加上银羽有些汗湿了的鬓发和那绝美的脸儿，秋藕不禁红了脸。别说秋藕还是少女仙官一个，只是从各处听来看来的段子里，才子佳人数不胜数，总有那么几篇提及郎有情妾有意便那个啥的，有些描绘得还格外细腻明白，饶是秋藕这般可人的小仙官，也不免知道一些。只是当时看得脸红心跳的，如今见了真人？的，却是更加不好意思了……

　　于是，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后来因为秋藕的误会，倒是给司命下了不少绊子，最后真相大白时，司命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那个哭笑不得的样子呦，不过这又是后话了。

　　秋藕慢吞吞的替司命找了件外袍，又不急不缓的去吩咐准备早膳，也不忘嘱咐膳房里的仙娥要替银羽备好热食的事，一切妥当，这才又悠悠闲闲的漫步回到司命的院子里。

　　替司命在屏风后换好衣裳，两人便去唤青绾一同去正堂用膳，留银羽一人在屋里休息，本以为至多到傍晚人就会醒了，却不知为她准备的热食用不上了，她这一睡就是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