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微蓝》花卷Dolores

2、金鱼哭了水知道大鲨鱼知不知道 我叫他大鲨

　　我叫他大鲨鱼

　　小时候我总是喜欢跟在程宇后面跑，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程宇妈妈总是笑话我说：“以后金鱼肯定要嫁给程宇做媳妇儿”而我自己也经常问：“程宇哥哥，金鱼以后给你当新娘好不好？”
　　可是那一年九月之后我再也没有那样问过程宇，我一直在想假若，假若江泽没有和程宇同班，假若我没有在那个丹桂飘香的季节遇见江泽，假若那一天江泽没有叫住我说：“对面那个小矮子帮我捡一下球”那么或许我就不会被那细碎飘零的桂花迷了眼，乱了心。
　　我记得娇小的我捧着球，站在江泽面前，像面对一座大山，150的我站在195的他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其实程宇哥哥也有那么高，只是程宇哥哥像水一样温柔，所以我感觉不到压迫。
　　他弯下腰说：“如果这里不是高中学校，我会以为你是一个小学生”他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他的语气有浓浓的调侃味，但是他的声音很好听，低哑的，像是有经过时间和岁月沉淀下的沧桑，这个男子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我是这么想的。我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大鲨鱼，因为他和大鲨鱼一样庞大带有邪恶的味道。
　　他接过球就那么走了，背影潇洒，不羁，不带一丝留恋，他不会想到今日的一次偶遇会在一个少女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子，在一个少女心里停留七年。
　　大学毕业，我本来可以去自己家的公司，或程宇哥哥家的公司，做一个小公主，可是我想要见到他，那个叫江泽的男子。
　　坐在程宇的车上，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看着这个温润如水的男子的脸庞，程宇已经二十五岁了，每一次我问程宇哥哥怎么还不谈恋爱，他总会说：“我爱得那个人还没有回来”现在我不问了，他的爱人我心中早已有答案，这是这个答案太沉重我承受不起，也不敢揭露，所以我就一直这么自私的依赖这程宇。在腿上一撇一那认真的书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大鲨鱼和小金鱼

　　我奢望着，奢望着他可以记得我，可是他果然忘记了。他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我，因为他说他需要一个抗压能力很强的秘书，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呼吸的鱼，我就这么看着，贪婪的看着，看得心都疼了。我努力的想要从他的眸子里找到一点熟悉感，可是我失败了，我好想问他大鲨鱼我这条小金鱼就那么渺小吗？渺小到让你找不到一点熟悉感。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下楼，程宇可能是以为我应聘失败了，摸着我的头说没关系。我仰起头拼尽全力的扯动嘴角，想要给程宇一个笑容，可是当时的我肯定很丑。江泽也下来了，他熟络的和程宇打着招呼“这是你的谁？女朋友”程宇转过头看着我眸子有些暗说“不是”
　　“你妹妹抗压能力还不错，明天来上班吧”我在想这算不算是在走后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优秀的男人身上，暖如斜阳也软化不了江泽的棱角，我只觉得有些刺眼，有流泪的冲动。
　　我把自己反琐在房间里，抱着床上的泰迪熊大哭：
　　江泽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小女孩为了见你一面，绕大半个校园上厕所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班主任罚你做俯卧撑，有一个小女生就扎破了他新买的JEEP的车胎
　　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小女孩总喜欢躲在人群中偷偷的看你，偷偷的喜欢你
　　你知不知道因为听别人说你喜欢长发的女生，有一个小女孩毅然开始留长发，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的保护着它。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毕业了要离开那个学校时，有一个小女孩在家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些他都不知道，因为我小心翼翼的藏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被他发现。我很傻吧，就这么傻傻的喜欢着他，要是被他知道，他肯定会毒舌的嘲笑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一边害怕他发现，一边又希望他发现。我多么希望江泽可以问我：“金鱼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可是他的眼里只有陌生与冷漠。
　　看着红肿的眼睛，我用粉底拼命的掩饰，可是我看见程宇眼中复杂的表情时，我明白我瞒得了父母，瞒得了自己，都瞒不了他！多少年了，父母忙于工作将我放在程宇家，多少年了，程宇一直打理着我的饮食起居，包括我的生理期他都记得，提醒我要喝红糖水。我不敢想象要是我的生活没有了程宇会变成什么样，我离不开他，所以即便心里有另一个人，明知道他喜欢我，我依旧自私的、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对我的照顾。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坏？
　　他说：“小金鱼我是水”我抱着他哭，我还记得和他一起听过的那组对话：
　　鱼说：“你看不见我眼中的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里”程宇就是水，而我就是那条活在他心中的金鱼。我固执的对他说对不起，宇哥哥，对不起

　　我以为隐藏的很好

　　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和平时一样，我以为我可以做的很好。但是当我听说江泽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妻子时，我几乎站立不住。双手紧紧的抱着文件夹，骨节泛白和我的脸色一样，我感觉我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周围都是浑浊的水，不敢呼吸，每一下都生生的疼。
　　晚上的应酬我拼命的向胃袋里倒着酒，直到神智有些不清。迷迷糊糊的，江泽问我：“金鱼你喜欢我对吗？”
　　我傻呵呵的回答：“是啊，江泽啊，我喜欢你，好傻的，对不对？”
　　“那么金鱼愿不愿意为我生个孩子呢？”他的声音低低的，有魅惑人心的味道
　　“只要是江泽，我什么都愿意啊”
　　第二天揉着胀痛的脑袋，而后传来淡淡的烟草的熟悉气息，他的手有灼热的温度，几乎烫伤我的皮肤，记忆回流，我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不是认真的。我以为我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他在就知道了，真的很像一个白痴。
　　眼泪有些不受控制。他转过我的身体，他的眼睛想黯夜的大海，黑暗深邃，却波涛汹涌，在他的眸子中我看见了自己的无助，渺小，随时会被他眼中的风暴吞噬，他说：“小鱼别哭，我喜欢你啊”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他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150CM的我在他面前真的很像一个孩子吧。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为了江泽怎么样都没关系，不是吗？而且他说了他喜欢我呀。
　　喜欢、或许江泽是喜欢我的吧，我这样欺骗着自己。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我不敢接程宇的电话，我不敢听他温柔的声音，我无法面对他温柔痛心的眸子。所以从那天起，我就没有再回家，不敢去公司上班，躲避着所有的人。呆在江泽给我买的小套房里，每晚等着江泽回来，然后我和他相拥而眠，我喜欢他哄着我入睡的样子。
　　我在这不足170平米的房间里享受着不属于我的幸福，是的这一切都不属于我，那个女人的出现提醒着我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施舍给我的。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第三者，有些恶心这样的自己，我趴在马桶上翻江倒海的吐着。我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江泽。而自从我怀孕之后江泽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不傻，我知道那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

　　果然程宇才是我生存的水域

　　我盯着天花板，视线是否模糊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该离开了，从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一张是江泽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家’时留下的，他可能以为我是为了钱才勾引他的，这对我是一种侮辱。另一张是我自己留下的，里面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足以买下两三套这样的房子。江泽啊你知不知道，金鱼家很有钱，至少比你有钱，我是真的喜欢你才这么糟蹋自己的。我想告诉他：大鲨鱼，金鱼虽小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就算骄傲也遮掩不了我受伤的事实，所以我又很没有脾气的给程宇打了电话，我可以想到的避风港只有程宇，我是不是很不要脸，很令人讨厌的？
　　看见程宇有些憔悴的脸，我吸吸鼻子，倒进他怀里：“宇哥哥，我该怎么办啊？我怀孕了”我可以感觉到程宇一霎那的僵硬，然后他摸着我的头说：“我娶你”为什么程宇总是这么无怨无悔的对我好，宇哥哥我不值得。
　　程宇身上是好闻的茶香，想着江泽妻子的话：“原来你就是替我生孩子的女人，由于我不能生育但却很喜欢孩子，所以泽才会这么做，请你原谅他”她温婉的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我却觉得她的笑容像河豚的毒一样，腐蚀着我的心，江泽你就那么爱她吗？果然喜欢我不过是一个谎言而已。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
　　小金鱼果然不能和大鲨鱼在一起，因为小金鱼到了大海会死，即便是不顾一切的跃进大海，渺小如我，江泽怎么可能发现？
　　晚上程宇带着伤回来，我知道他肯定去找江泽去了。他一回来就把我抱进怀里紧紧的搂着，他问我：“孩子怎么处理呢？”我说：“我得生下来，然后还给他。我狠不下心抹杀一条生命，而我也养不起一条小鲨鱼”他问我什么小鲨鱼，我说没什么。
　　孩子出生后一年我和程宇结婚了，我让程宇把孩子还给了他父亲。我不想以后我的生活还有江泽的影子，我已经欠了程宇太多，多的只能用我下半生的一切来偿还。
　　直到多年以后在某天熟悉的街角相遇，我和江泽的孩子叫我阿姨，江泽对我说：“小鱼，对不起”我没有大度到可以和他说没关系，所以我拉着程宇离开，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笑。程宇说“其实他长得像小金鱼”我环住他的腰说：“有你真好”果然程宇才是我生存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