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冤家路窄 居然在这么 ...
-
打开浴室的门她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进房间的人居然是陆江!
他显然也很意外,脚上的拖鞋才换了一只,直接愣在了门口。
毕竟久经沙场,他的道行不知比她高了多少倍,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口却是极度压抑的愤怒:“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使劲掐着自己的掌心,钻心的疼痛让她渐渐清醒,茗书仰起头:“我们这种人不来这种地方,你们这种人来这种地方还有什么意思?”
他突然就笑了,茗书很熟悉这种笑,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她只见他这样笑过两次,一次是他公司的副总亏空公款被他查出来与他求情,一次是她离开家前和他吵架的时候。
他慢悠悠地换完了另一边的鞋,走了进来。
茗书瞬间就想丢盔弃甲,夺门而出。
人说一物降一物,他陆江就是降她岳茗书的克星。
还没迈出两步,陆江已经冷冷地开口:“你当初说离开我也能活,原来就是这么活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爸妈知道你现在做的事他们会怎么样?”
眼中的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试图把泪水逼回去,但没有成功。她牵着嘴角艰难的笑了笑道:“你知道我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但我会知道!”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茗书冷笑道:“你?你算我的谁?”
他转开目光:“我既然帮你爸爸照顾你,对你就有责任!”
“我不要这样的责任。”茗书走了几步到他的面前:“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依然没有看她:“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茗书退了两步,转身往门口走去:“那不就结了!你凭什么管我的死活?”
他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这么晚了,你还要到哪里去?”
“怎么?你想和我春风一度?”茗书笑道。
他的眼中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我再去开一间房,你就乖乖呆在这里,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茗书突然就恍了恍神,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时候她还在上初中,睡觉前他都要笑着跟她说:“乖乖睡觉,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可是那种感觉怎么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呢?现在他们到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就那么恍惚了一下子,陆江就出去了。
诺大的房间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茗书和衣呆呆地趴在床上,泪水终于肆无忌惮的汹涌而出。
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看见陆江的时候。
十三岁她刚上初中才一个星期,这个重点中学离家远,她做了寄宿生,一个星期才能回去一趟。
周五那天班主任在下课的时候把她叫了出去说她爸爸跳楼了,让她收拾一下赶紧回家看看。
那时候她连哭都不会。
怎么可能呢?上周末的时候爸爸明明还告诉她这周末会来学校接她的。
她一点都不相信。
回到家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的空空荡荡,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爸爸一个人当爹又当娘,忙忙碌碌,就算是假期也常常都是她睡着了爸爸才会回来,她醒了,爸爸又上班去了。但是,出门上班之前他一定会给她留好早餐。
爸爸房间的门开着,她刚要走过去看看,姑姑就出来了,煞白着一张脸,看见她就搂着她哭了起来。
她突然变成了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何去何从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姑姑家境不富裕,还有两个也在上中学的儿子,负担不起她,而妈妈那一脉的亲戚已经多年不走动了。好在她暂时住校,还不会无家可归。
她在学校呆了一个月,然后陆江就来了。
小县城很少来过这样的人物,办公室的女老师都在偷偷讨论他腕上的那块手表。
茗书不识货,除了觉得他长得像同桌孟珂少女漫画里的男主角之外其他什么想法也没有,更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带她走。
他说他叫陆江,是他爸爸的合作多年的老朋友,还说,他想替她爸爸照顾她。
现在想起来茗书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陆江的美色诱惑了,非亲非故,她居然真的愿意跟他走。
要五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B市,茗书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车,虽然陆江的劳斯莱斯是顶级豪车,但她还是觉得难受。
司机已经尽量开的很稳,是茗书自己太不争气,结果晕车了。
陆江坐在她的旁边递水给她,她白着一张小脸连谢谢都说不出口,因为一开口她可能就要更丢脸的吐出来。
他没有一丝嘲笑她的意思,轻轻得拍着她,帮她把车窗摇下。冬天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茗书瞬间觉得舒服多了。陆江把身上的外套递给她披上,自己穿着单薄的西装。
她到今天还很清楚的记得那件外套上他的温度。
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已经不知道了,掏出包包里的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超过七点,茗书痛恨自己昨天怎么忘记了要设个闹钟呢!
她匆匆的换下身上的衣服,敲门声就想起来了。
久违的敲门节奏,两声重一声轻,这是陆江习惯性的敲门方式。
茗书走过去开门,他已经西装笔挺站在门口。昨晚形势太尴尬,她没仔细看她,早上这一面她才发现他比以前消瘦了一些。
为什么?是为了她吗?
他看了看腕上的表道:“我想,你动作再不快一点就要迟到了。”
茗书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今天第一节没有课。”
陆江进房就拿起她的包包,拉着她出去,淡淡开口:“你今天第一节是英文课。”
茗书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有你的课表。”他的声音无比平静。
很久没有坐过他的车,当初的劳斯莱斯已经不开了,他换了一辆迈巴赫,可是车里挂的那串菩提子还在相似的位置晃来晃去。
中考结束那年暑假她第一次和同学去天台山玩,给他带回来一串星月菩提,他一向不戴这些东西,最后只好挂在了车里。
司机已经买好了早餐,一杯热气腾腾的纯豆浆、三明治里没有夹着她讨厌的香肠。
旁边的陆江早上依然只喝一杯蓝山,氤氲的香气里她觉得有些恍惚。
彼此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中,她把三明治啃完,最后一口豆浆也喝掉。
自从经济危机,她的早餐戒掉很久了,一滴也不能浪费。
坐陆江的车从来就不会迟到,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他们成功到了学校。
茗书下车他也下车:“你先去上课,我去给你交学费。”
有钱的就是大爷,他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她却要靠卖身才能解决。
她傻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交学费?”
他看白痴一样她一眼:“打个电话到你学校问问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拒绝更显得矫情,她索性给他指了方向:“往左拐就是学校的计财处。”
看着他英挺的背影慢慢消失,茗书才百米冲刺朝教室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