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万树梨花辞》布丁寐寐

2、忍痛渡女上九华 寤寐与十二

　　急忙赶来的十二花仙,看看的暗暗心惊,却又不能上前打断,她们知道,这种以血为代价的封印咒,一旦启动,就必须得到等同价值的血量,无法中断。牡丹仙子丹洛看到主上渐渐不支,赶紧施了个护灵法,撑着寤寐,却似有引力般,丹洛也无法中断法术,只感觉身上灵气一直被拉引过去,其余花仙一看形势不对,连忙一起凝神施法护住寤寐,过了不知道多久,寤寐脸上血色渐失,血印才完成,封住了漓梨身上的煞气,煞气被封,黑云散去,天地才恢复清明。十二花仙这才松了神,齐叹了一口气,瘫软在花海中,开始凝神修灵。
　　寤寐抱着女儿的手却开始发抖,她知道,自己已经渐渐没办法护住女儿,心中涌起的酸涩疼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失灵失血过多的她只能把女儿安放在花海中,幻化了梨花被给她盖上,自己也随十二花仙一起凝神修灵。
　　等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寤寐和十二花仙才休养好。寤寐走到女儿身边,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容,心中一阵疼痛,如今只是七岁便生的天姿灵秀,粉妆玉琢。偏偏又是如此命格,将来,恐怕,非幸事也。
　　风儿吹吹,梨花瓣随风摇荡,晃晃摇摇的轻轻拂过漓梨粉腮,漓梨觉得痒痒,抬起小手抓抓小脸,眯着眼缓缓醒来,看着娘亲正看着她,睁起明眸,嘟起小嘴羞道:“娘亲,是不是梨儿在花海中睡着了”
　　寤寐心中隐隐发酸,搂过漓梨,轻声道:“是啊,小调皮,让娘担心了好久。”
　　漓梨美眸盈盈一转,吐吐舌头:“梨儿知错了,不该让娘亲担心,只是梨儿昨日明明在送别老蝶儿,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丹洛上前拉过少主,皱起娥眉,肃声道:“少主是不是又心软超度哪位精灵了”
　　漓梨一阵窘迫,憋的脸颊发红,低下头弱弱的出声:“梨儿知错了,梨儿只是不懂,为什么梨儿睡着前一秒,看见精灵们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梨儿。”
　　寤寐心中大痛,她的梨儿大了,有些事情渐渐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各种紧张感促使的寤寐的心律愈发急速,太阳穴一阵阵涨疼。
　　“梨儿要超度要救人都是没有错的,只是梨儿体内有天下煞气,当梨儿的灵气弱过煞气,便无法抑制住煞气,梨儿还小,渡生灵会伤了自己,梨儿现在还没有办法操控自己的灵气与煞气,万不可再有下次了。”寤寐语带哽咽,随手拈了朵梨花饰在女儿发上。
　　芍药仙子冰清乔怔怔的看着少主,冰雪肌肤香韵细,脸若银盘,眼似水杏,灵秀天成。如今尚年幼,便生的如此惊为天人,再加上背负如此命格,将来的路怕是.....
　　轻轻一叹:“主上,少主越大,我们便越是无法护她周全。”
　　寤寐岂会不知清乔何意这几年下来,梨儿的灵气与煞气愈是显现,便要用更多的血去封印,本意是瞒着十二花仙的,却无奈自己一人甚是无法护的住梨儿,只怕自己现下的一时心软不舍会害了梨儿。
　　“道教中“七十二福地”中的九子山便是当年佛祖涅槃的地方,佛祖金身下有镇山之宝舍利子,古往今来多少神魔欲得此舍利子,传闻以此舍利修内丹,可以练就金丹,震慑万千生灵,幸得九华一派守护,如今的九华天尊是真人华予墨,有他在一日,舍利便安好,梨儿若能入得九华派,便可受舍利佑护,暂且压缓煞气。”寤寐的语气淡的仿似能随风化去。梨儿若真能留在九华派,就代表她要入世,以后的路怕是自己是护不了的。
　　“去了九华派,便能不让娘亲以血为梨儿封住煞气么”漓梨从娘亲语气中听出些伤感,伸出手儿拿过娘亲一缕发缠绕在指尖,低头低低的问道。
　　寤寐心尖发酸,抑不住的泪珠点点落,一把揽女儿入怀。
　　“是娘亲不好,护不住梨儿,娘亲必让你拜得华予墨为师。”声音中带了丝坚定的颤抖,听者心伤。
　　梅花仙子舞朱砂不忍见此,别过头,开口道:“真人华予墨从不收徒,此去必是艰难。”
　　寤寐轻轻一叹:“下月便是三年一度的九华招徒大会,我们就此赶去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寤寐与十二花仙每日在梨花海中每日渡天地万花之灵给漓梨,又以众花仙之血为盟硬是封住了漓梨身上的煞气,就算用天眼去看也只能探到漓梨身上的万花之灵与天下灵气。虽然知道此举必是蒙蔽不了九华天尊,但是对于其他人便是够用了。
　　临出发的前一天,寤寐用梨花编幻出一个梨花香囊,梨花纹,梨花流苏,精精巧巧。虽然外表只是一个巴掌大小,其实里面大有乾坤,放百人进去亦是可以的。先是将十二花仙为漓梨准备的各花制成的仙裙装进去,又是放进十二花仙用百花制成的各种花簪,接着是各种以花瓣制成的鞋子,耳坠,仙花蕊制成的各类香粉,花蜜,......等等等等,似是要把所有她们能想到的东西都放进去。
　　漓梨看着娘亲和花姨们为了她劳心劳力,忙前忙后,心里像棉花糖一般柔软,塞的满满的软软的暖暖的。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却是不敢表现出来,招惹她们伤心,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多大的一个麻烦,她何尝不知道此去九子山便有可能是永别,以后难相见,她何尝不知道以后的路都是未知数,她不敢,也不愿,看着娘亲每日为自己的命格操心,不喜欢自己像一个吸血怪物一般,每次都伤了娘亲的仙基,也许此去九子山是最好的归宿了吧,娘亲以后就不用再失血失灵了吧。
　　出发的那天,漓梨早起去了梨花海,与精灵们告别,漫天精灵围在漓梨身边,挥着小翅膀俯拜着她,漓梨早已见怪不怪,从她有意识起,便知道世间花灵皆会朝拜她,她只道娘亲是花界之主,自己是少主,所以它们才跪拜自己。
　　两滴清泪落下绽放出朵朵梨花,漓梨并不知道自己非寤寐亲生,她身上被寤寐灌了太多的血,所以和寤寐一般,泪珠儿会绽放梨花。她抹去脸上泪珠,怔怔的出声:“此去九子山拜师,怕是难以相见了,你们都要好好的,等我为你们习得修仙之道,必会回来渡你们成仙。”她自以为为百花仙子所出,所以天生拥有仙体。竟一心想着为精灵们习得修仙之道。
　　“梨儿,该走了。”寤寐走向女儿牵起女儿,手却不自觉的一直在颤抖,不舍萦萦绕在心头。
　　漓梨乖巧的回握住娘亲,甜甜的一笑:“娘亲,等梨儿学会修身之道,能自如掌控身上煞气,就回花界一直陪伴娘亲好不好。”
　　寤寐的心抖了一抖,像被石头重重的压着呼吸不过来一样,被女儿那明灿灿的甜美笑容怔到,一时语塞,牵着女儿走出花海,朵朵梨花沿路绽放了一地。
　　漓梨一路上都坐在软软的云朵中,娘亲和十二花仙在她身边护着,由朱砂姨姨御云飞行。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各自出神,娘亲一直搂着她视若珍宝,暗暗垂泪,天空上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的梨花。
　　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我欲一挥手,谁人可相从君为东道主,于此卧云松。
　　约莫是赶了两天的天路,漓梨一觉醒来,便看见远处高峰映入眼中,云海翻腾,看不真切,山似在雾中,又像是雾似在山中,如海市蜃楼一般。
　　寤寐起身长叹一声:“梨儿,这便是九子山了,在那山的最高峰便是十王峰,九华派所在之处了,此次出花界,你要记住,万不可和任何人提前你天生煞气灵气集于一身,不可轻易展示异能,不可伤己救人,切记,切记。娘亲不是要你铁石心肠,你尽量运用所学医理救人,千万不可以己渡人,牢记娘亲的话,是娘亲不许你救,万不许自责,知道么”
　　漓梨泪光点点,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泪珠不停晃落在云朵中,泣不成声,她知道娘亲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好怕,不知道将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没有出过花界,什么都不懂,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前路一定和在花界的宁静甜美的日子有着天壤之别。
　　冰清乔看着眼前这一幕生离的场景,心中酸胀,主上有多爱少主,大家都有目共睹,少主是主上仍活在世上的理由,如今却要亲生把自己只有七岁的女儿送离自己身边,那种无助自责心痛岂是她们的想象的到的!忍泪开口道:“少主,可别哭成个小花猫,把九华派的老道士吓到了,以后主上和姨姨们会定期过来看你的好不好”
　　丹洛心中摇了摇头,九华派怎是想上就上的,被收为派中徒儿的,必是要等到修得半仙之体才能下山历练,过了天劫才能自由选择去向,普通父母怕是一辈子都无法看上孩儿一眼,就算是各位尊仙之子女,也只能等三年一次的舍利认主群英会见上一面。
　　“梨儿,此去必是不能再像花界一般,有我们陪着你,修仙修术之路必是孤寒自知,如今洛姨姨渡你一半牡丹花灵,一是增进你灵气更好的保护自己,二是你以后便可随心育出牡丹,就当是姨姨一直陪伴你左右。”
　　“好梨儿,你洛姨姨休想独伴随你左右,姨姨也渡你一半海棠花灵,将来在你的苦修小院子种满海棠,以解愁思可好”海棠仙子花语意逼自己按下离别伤意扬起笑容嗔怪道。
　　语意话语刚落,十二花仙相视一笑,默契的扬起微笑,漓梨只觉得世间便没有比现在还能再美的画面了,十二花仙的笑颜美如画境,心中暖流抑扬不住,全部化成大颗大颗的泪珠。十二花仙不约而同的化出各家花枝点破指尖,围在漓梨身周,以血画符齐渡花灵予漓梨,十二花仙之主花寤寐凄美一笑,扬起仙袖起结界护住她们。
　　十二道花灵之光透过云层,耀了整个天空,地下的凡界只道天生异象,云朵为彩色,整个六界皆弥漫着十二花香,仔细嗅去,极是令人醉心,凡人直道必是小花神出世,祥瑞之兆,纷纷下跪拜向天空。
　　十二花仙与漓梨自是不知发生何事,但是一直守住结界的花寤寐却是把六界之像皆看在眼里,太阳穴急跳,此番如此引人注目,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将来怕是会生出不少事端,罢了,漓梨之质本便不是能安藏六界的,本便是躲不过,藏不过的,她只要把她力所能及的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给她便是自己最大的心愿了。
　　这头,刚渡完灵的十二花仙,灵力大减,怕是要在静修元神上千年才能补回,就在这时发现结界有生人靠近,众花仙忙稳住心神,幻出花剑布阵缩圆护住漓梨,此时是她们灵力最虚弱的时刻,万不能在漓梨拜师前出什么乱子。
　　“拜见百花仙子,拜见十二花仙,小仙道乃是奉了掌门师尊之命,特地到此迎各位尊仙,不料惊了尊仙之驾,自当请罚。”结界镜中显出一青衣少年,一身仙骨极是清俊,不卑不亢弯腰行礼,脸上始终带着标准微笑。
　　寤寐见他仙骨纯正,天资极高,看上去约莫十八九的模样便以修得半仙之体,只消过了天劫便可入仙册,又听他自称掌门为仙尊,便估计他便是九华掌门华韦宿之徒了,看他一份谦恭的样子,口气也软和了不少。
　　“华韦宿招徒眼光极好,起身吧,带我们去参加招徒大会吧。”
　　“谢百花仙子不令谬赞,仙子首次驾临本派,乃是本派此次收徒大会的第一大荣幸,敢问仙子,此行何意”
　　“呵,华韦宿那般一板一眼,墨守成规的人竟能教出你这般巧人来,当真稀罕!”芍药仙子冰清乔挑唇一笑。
　　“额...让仙子见笑了。”拥有仙姿的美人自是见多了,可是眼前一下出现十三个六界绝色的花美人来,只觉得美人这一笑,让心颤颤发抖。
　　“仙道莫紧张,此番我们前来是为小女花漓梨,欲为她拜得一师修习术法。”花寤寐见小仙道已是一脸尴尬之色,心下明了,必是未经情事,暗算出他的天劫便是情劫,心中大叹,情这一劫,六界有多少人能安恙渡过。
　　“仙道哥哥好,我是花漓梨。”花漓梨从姨姨们仙裙中穿出,对着镜中少年甜甜一笑。
　　这一笑,笑弯了俏眼,也让少年的心跟着弯了起来,看结界中小女孩尚年幼的样子,不知为何多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她的身形尚小,被众仙子的仙裙挡住,他刚刚竟没发现到这个小小的她,仙史中有记载,百花仙子乃六界第一美人,而眼前的她虽幼,已是生的美撼凡尘,桃羞杏让。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六界第一美人之名恐怕便是前第一美人花寤寐之女花漓梨了!思念至此,方记起自己尚未应答,首次失态,顿时让少年羞红了脸,忙收住心神,低头应道。
　　“小仙子好,小仙道名华沁珩。”
　　华沁珩给花漓梨的感觉甚是亲和友好,让心中的恐惧不安霎时褪去不少,小手拉过娘亲扬起甜笑,以表安心。
　　花寤寐看着幼女懂事乖巧的模样,心中各种内疚不舍,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做错决定,误了梨儿,忙逼迫自己硬起心肠,拉住女儿的小手,往前走去,另一手幻出梨花破结界,走向华沁珩。
　　“劳烦小道长带路了。”
　　“此乃小仙道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