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美人如歌》慕秋妩

12、第十二章：佳节盛宴 一切往事似

　　沈月微微俯身行礼道：“如此便有劳您啦。”
　　见沈月如此有礼，老人眼里的笑意愈深，很是满意的连连点头。
　　随着老人在前带路前往厢房，沈月缓步走着石子小路。当看见院中高大繁茂的银杏树时，她的脚步一顿。脑海又忍不住的浮现出徐晋的身影，心下不禁埋怨自己，明明说好要忘记，为何却总要想起他。深深闭上眼眸，迫使自己将难忘的记忆全都忘记，忘得干干净净，唯有如此她的心便不会那样痛，也不会因为想起如今他已成亲而黯然神伤。
　　许是见沈月未曾跟上，老人缓走到沈月身边凝视银杏树的眼里满是复杂之色。
　　“这银杏树已有几十个年头，原本我是打算将此砍了去，省得见了会使得少爷伤心难过，只是少爷说什么也不愿意，所以便也留了下来。”老人眼神空洞的凝视着银杏树，似是在回忆什么。
　　转眼望着老人，许是见到沈月满眼的疑问，沈月还未开口说话，老人便继续开始诉说道。
　　“当年老爷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后，整个将军府便弥漫着悲痛气息。可那时谁也未曾想到，夫人因接受不了丧夫之痛，那日半夜里便在这银杏树上吊自尽。发现那一幕的是才年仅八岁的少爷。即便多年过去，我始终都无法忘怀一向活泼爱动的少爷，呆然的望着银杏树，整整一日都不曾言语，也正是那一夜之间少爷的性子全变了。因为是看着少爷长大的，我便主动留下将这府里一切事务接手，直到如今都不曾离开。”
　　无法想象见到那一幕的秦耀，当年会是多么的惊恐难过。比起他儿时的遭遇，承欢父母膝下的自己比他不知要幸福多少。
　　老人转眼望着沈月，眼里满是认真之色，他出言恳求道：“菱悦姑娘，老夫只望日后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伤了少爷，他是个命苦的孩子。”
　　“不是，我……”沈月原想说她与秦耀并不是老人所想那样，话才出口却被老人打断。
　　老人高深莫测的一笑，随后便转身边走一边说道：“孩子，只要你用心去感受，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会知道少爷的好。”
　　为沈月打开房门，老人笑道：“剪秋已去准备洗漱用品，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待会可要好好歇息。待晌午时剪秋会为你梳妆打扮参加晚上的宴会。”
　　见沈月乖巧的点头，老人便转身离去。望着老人步履蹒跚离开的背影，想到秦耀儿时的经历，沈月不禁心下一酸。
　　缓步走进屋子，沈月便放下自己的细软。站在窗前凝视着银杏树，陷入沉思。这一瞬间许多记忆涌现脑海，她不知远在他乡的父母可还安好。她想去看望却终是没那勇气，她不愿面对那不堪的现实。
　　“菱悦姑娘。”
　　听到喊声沈月转过身子，见清秀的女子端着水盆放与架上，转脸望着自己浅浅笑着。
　　“多谢！”
　　洗漱过后，沈月很是疲惫的躺在床榻上，很快便进入梦乡。
　　晌午时，剪秋与玉淑便拿着饰品与衣物走进房间，见沈月睡得正香，便低眸一笑。
　　“剪秋姐姐，需要叫醒菱悦姑娘吗？”
　　“再等片刻吧！反正宴会也是傍晚才开始，离现在还有些时候，待姑娘醒来，你我手脚麻利些便也来得及。”
　　“还是剪秋姐姐想得周到。”
　　剪秋示意玉淑噤声，极为小声的对着玉淑道：“嘘，别吵醒了姑娘，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许是累了这一个多月里，沈月头一次睡的如此安稳舒畅。
　　待醒来时见窗外已然暗下来，便要起身洗漱。却见床边放了一叠崭新的衣物，沈月伸手触摸，衣物格外的柔软丝滑。
　　门声一响，沈月转过头便见剪秋满脸笑意。
　　“姑娘可醒了！方才见姑娘睡的正熟，便也未曾打扰姑娘。如今离宴会只有一个时辰，姑娘快些换好衣物吧！少爷此时在院外等候着。”
　　听此沈月不禁有些歉意的浅浅笑道：“没想到我竟睡了如此久。”
　　沈月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换着衣物，剪秋急忙走上前帮忙。
　　“一路如此疲惫，自然嗜睡。玉淑已经去打水，姑娘原本肤色甚好容颜秀丽，待洗漱好擦点胭脂便可，如此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
　　换完衣物洗漱好后，沈月便端坐在铜镜前，任剪秋与玉淑上妆梳头。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她回想起流苏的身影，那时还在家中时皆是由流苏梳头打扮。她平日里活泼好动，可在认真做事时比她人做的更加麻利精致。
　　也不知如今流苏是否过得还好，还有自己的父母亲如今是否还因为自己而黯然神伤。只要一旦想到这些，沈月的心情便有些低落。
　　沉思中却朦胧听见玉淑的声音。
　　“姑娘长得真俊，特别是这双眼，让人忍不住会深陷其中。”
　　沈月抬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容颜秀丽，水灵的眸子里装满淡淡的忧伤。一身蓝色衣裙显得肤色更加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盘了个髻，简单配饰了发钗，显得格外的清丽脱俗。

　　“可好了？”屋外传来侍卫的询问声。
　　剪秋为沈月佩戴了吊坠耳环，一边嗤笑回道：“阿贵，你急什么？”
　　“我只是看时辰差不多，少爷向来不曾晚到，奇怪的是今日少爷倒是不急，你们手脚还是麻利些好，以免去晚了落下口实。”
　　阿贵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没想到此次少爷就安静的在院中等待，没有丝毫着急之色。若是以往少爷早早的便赶往皇宫，此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便好了。”剪秋微微对沈月笑道。
　　沈月缓缓站起身子便随着剪秋出门，手里却始终紧紧握着玉佩。她不知日后还会发生何事，可如今的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待走到院子里时，秦耀的身姿纤长背对着自己而立。许是听到身后响动，秦耀转过身子见到沈月，嘴角的笑容愈浓，眼里皆是片片情丝从不曾刻意掩饰。
　　见秦耀不说话始终望着自己，沈月便只好出声道：“让你久等了，还是快些出发吧！”
　　两人坐一辆马车，沈月有些不知所措，便拉开帘子看着街道红亮的灯笼和人来人往的场景。
　　却不知此时秦耀痴痴的望着她的侧脸，眼里满腹深情。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喜如此看着她，去仔细的记住她的一举一动，因她的喜悦而开心，因她眼里散不开的悲伤而怜惜。天知道他有多想将她细细的保护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他们就如此不言不语，直到进了宫门口。
　　“车里可是秦将军？”马车外有声极为恭敬的男声传来。
　　秦耀拉开帘子回道：“正是。”
　　“殿下方才特意吩咐在下，说将军素来喜静，便让将军待会直接上阁楼便可，如此便可省去诸多麻烦。”
　　秦耀微微笑道：“多谢。”
　　秦耀的话音刚落，马车便开始继续前进。
　　看着有些相似的官道，沈月不禁回想起八岁那年曾同父亲一起参加宫宴时的场景。那是沈月第一次入宫，不免对周遭都充满了好奇。父亲见此不禁被逗得大笑，将自己搂在怀中笑说道：“皇宫虽美却远不如我们家自由，小月当真如此喜爱么！”
　　“父亲，我只是在想皇宫为何会如此大，若真要我下去走，只怕都不知回家的路。”
　　那时父亲听完自己的话，伸手擦拭自己发梢间的汗渍宠溺道：“放心有父亲在，绝不会让你迷路的。”
　　一切往事似是发生在昨日，沈月不禁忍不住的想，若自己不曾遇见徐晋，只怕自己会是这世间最开怀幸福的人。
　　正当沈月陷入回忆时，却听见马车外一片嘈杂声音。转脸看向秦耀，见他眉头微微一皱。
　　沈月便掀开帘子见原本黑静的夜空此时满是红色的灯笼，如此盛景不禁让沈月看的痴了！官道里不时有来来往往身着官服的人，此时他们却都被吸引了去，皆都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会看的更为清楚。”秦耀见沈月脸上绽放了久违的笑容，不禁也满是喜色道。
　　两人才刚下马车，一时之间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当见到沈月时都不禁满脸惊讶，在凌国众人皆知秦大将军不喜女色，所以至今都未曾娶妻，就连填房都不曾有过。因此议论秦大将军至今不曾娶妻有诸多种说法，却也都不敢声张。只因当初有个正五品文官喝醉了酒当众说秦大将军有断袖之癖，第二日就被太子殿下下令命人割了舌头，从此后此事也无人再敢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