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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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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今天我醒得很早,母亲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父亲还没起来。
早餐是白粥加咸菜,我不用问也知道。母亲觉得早餐要清淡,实际上是她不会起很早来做丰富的早餐,除非父亲早起。
我洗漱后扶着墙壁下楼,母亲听到我磕绊的脚步声,把粥端出来放好,然后把我带到餐桌上。
我认为我不需要她的帮助,我已经好了,再过不久就可以拆纱布了。而母亲坚持医生的话,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心。
跟母亲对决,脚趾头都想得到母亲是永远的胜者,我再一次认输。
母亲边拿东西边问我:“今天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我拿着勺子找粥碗。
“嗯,阿森他等会儿来找我……”
母亲帮我把勺子放碗里。
“岑森啊,你们倒是合得来,这样也好……也没见你以前有玩得来的人……”
我靠着碗的左手虚握着碗,右手捏着勺子搅拌着粥。
母亲没有多说,把东西都摆好后,上楼去叫父亲。
我见她上楼了,直接拿起碗喝粥。天知道我用勺子会不会把它伸到脸上,还是直接灌利索。
一个不小心灌急了,我被呛到了。
正是在我咳嗽的时候,岑森来了,见到我的这幅模样,不厚道的笑起来。
“你喝个粥都能呛到,我也是服了你。”
我倒是想瞪他,可惜没条件,白眼翻了也白翻,只能说:“帮我拿下纸巾……”
岑森这些天也来过我家几次,东西的大致摆放次序也都知道,因此他很轻松的找到了纸巾盒。
岑森递了一张纸巾我,瞧着餐桌上的咸菜白粥感慨:“你早上就吃这些吗?”
“嗯。”
“这也……阿姨好,叔叔早……”
他正打算说些看法时,我母亲下楼了,父亲紧随其后,岑森立马转口打招呼。
母亲笑着回道:“早啊,吃早餐了吗?”
母亲一直都觉得岑森是个乖巧斯文的人,挺符合她的审美,于是她对岑森一直都很和善,除此之外,也有我的原因。
“不了,阿姨,我已经吃过了。”岑森推辞道,扭头看我已经把东西都放下了,便又说:“阿姨,我带芷容出去啦……”
我也跟着附和,“我吃完了,先和阿森出去了。”
母亲本想再要我多吃点,父亲却先开口。
“嗯,早些回来。”
“知道了……”
我漫不经心的应着,抓着岑森的胳膊,随着他向外走。
等出了院子,岑森便小声跟我说:“你家早饭也太……淡了……等会我带你去街上吃……”
“你不是吃过了吗?”
“还没有呢,我妈昨晚看电视睡晚了,现在都没起床……”
我就猜到岑森在骗母亲。
岑森他正长身体,三餐都吃得多,早上喝白粥要不了一会就饿。而且他不喜欢咸粥,喝粥一定要配糖,我没少为这事嘲笑他。
岑森他好像很喜欢带着我的这种掌控感,这些天都在带着我到处走,母亲跟了几次便放心了,所以我们今天才能那么容易出来。
岑森带我去了一家面馆,他选的是最角落的位置,我坐好后,他去叫东西。
在他走之前,我拦住他,说:“一碗牛肉面就够了,我吃不完。”
“这样啊,我给你叫点别的吧……”岑森听后,想了一下,又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叫两碗牛肉面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吃了这家的牛肉面十多年,工作后还念念不忘。
我在心里默默腹诽。
我一直弄不懂阿森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家的牛肉面,刚搬来就被俘虏了,后来我才知道,阿森是喜欢这家店的这个位置。
整个店最里边的角落,我们在这里接过吻。第一次的吻,嘴上还粘着面上的油,飞快的碰了一下就分开,然后两个人都呆了。
我和阿森经常来过这儿,每次都选这个角落。他是因为习惯这个位置,我是因为习惯他。
今天,应该是偶然,阿森最初对这家面的想法是面多牛肉好吃,现在恰好是这段时间,所以他来带我吃一下他喜欢的早餐。
说到底,阿森不过是个吃货。
“好了,我给你拿了小碗,你要试一下吗,这家的牛肉面不错……”
想什么,来什么。岑森端着面来了,开口就是我刚想的。
“唔,不了,我喝豆浆就好。”
岑森吃东西很快,等他吃完那碗面,我还没喝完豆浆,他拿纸擦擦嘴,等我喝完。
也许是我对他的态度太过熟悉,他虽然与我认识不久,却没有什么隔阂,说话相处就像认识了很久。
“芷容,你什么时候可以把纱布去了?”
“医生说已经可以拆了。”
他有些好奇,“现在就可以拆了吗?”
我估计他是想帮我拆了这东西,确实,眼睛上裹着纱布显眼了点,来的路上肯定有人在打量我。
“可以,等会回家后,你就帮我拆了。”
“好啊,我帮你。”
岑森很爽快的答应了,过了会,便急轰轰的带着我回去,好在他还记得我看不见,没把我摔着。
回家时,母亲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我们回来,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想拆纱布,妈。”
岑森原本想开口,还没出声就被我顶了一下,把话又吞了回去。
“怎么突然要拆,不是再过几天吗?”
“医生说,今天可以了。我每天看不见,太麻烦了。”
母亲还想劝一下,但又妥协了。
“那也确实麻烦,我问下医生吧。”
趁着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岑森直接把我带进了房间,动手把纱布拆了。
当纱布一层一层的被掀开时,我下意识闭上了眼。再一睁开,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我看惯了的脸的年轻版。
我突然怔愣了。
母亲在楼下说:“芷容,医生说可以拆了。”
我答了一声。
“知道了,已经拆了……”
许久不见光的眼睛在刚睁开时有点刺刺的疼,看东西也不清楚,过了会就好多了。
岑森拿手在我眼前挥,边挥便问:“看得见吗?”
我抓住他的手,无奈的回答:“看见了。”
岑森突然把手收回来,视线落在我右眼上,久久不动。
我有些忐忑,问他:“怎么了?”
这次的事情带给我的影响远不止眼睛包个纱布,它让我的右眼视力下降了很多,如果只靠右眼,我根本看不清人。
但视力低还可以戴眼镜,我在意的是另一个东西——疤。我右眼上方有一条痕迹,从鼻根到眉尾,穿过眉毛。
虽然父亲要医生尽量处理得不留痕迹,但它还是留了下来。它有点长,颜色不深,现在还比较明显,但随着我长大,会变得越来越淡,可只要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来。
前世阿森说过不在意这道疤痕,但我依然紧张,如果这一世他觉得我这道疤很难看怎么办?
我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回答。
又过了会儿,他伸手去摸我眉毛那儿,说:“哇,真帅……”
我一下就松了气。
我居然忘了,岑森现在才十多岁,正是以疤痕为荣的英雄主义单蠢时期。
我转念一想,他在不在意我脸上的疤痕这完全不重要。
我又把自己代到前世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