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木的森》完了完了完蛋了

14、第十四章 新年说离婚

　　十四
　　小学的试卷批阅很快，第二天便出了结果。
　　我仍保持着原先的成绩，岑森也不错，母亲和岑阿姨合力做了一桌吃的来庆祝，还有小礼物。
　　大概所有母亲心里都觉得自家孩子好，就这么一次小考试也让她们说成特别棒，一定要有鼓励。
　　算了，她们开心就好。
　　岑森得到了自己肖想很久的拳套，乐得在床上滚来滚去，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我的是一台电脑，装在卧室里。这下好了，岑森这家伙更喜欢往我房里钻。
　　岑阿姨不是没考虑过给岑森也安置一台，但她觉得岑森性子不稳，玩电脑过头就不好了，便改为了拳套。
　　相比我与岑森二人，何自明可就惨了。
　　他平时就喜欢靠着利索的嘴皮子找别人借作业抄，这次考试考砸了，被他父亲一怒之下拿鸡毛掸子打了好几下，还请了一个家教面对面辅导。
　　鸡毛掸子何自明早适应了，他烦的是家教，但他没胆子反抗他父亲，只能天天对着课本欲哭无泪。
　　何自明这家伙就得靠人逼着学，这样下来，成绩有了一些进步，喜得他父亲下决心一定要把家教进行到底。何自明简直要憋屈死了，时不时就对我们吐槽。
　　可惜，何自明这家教一直教到高中，他是别想摆脱了。
　　每天就是这么上学，放学后练琴循环，一晃衣服就加上来，到了年关。
　　我的新年礼物是父亲和母亲的离婚协议书。
　　虽然他们不说，我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放松开的气氛。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新年宣布这消息，要不是我了解他们，我都会认为他们成心让人过不好年。
　　最起码岑森就这么想。我看着一脸担忧的岑森，不厚道的笑起来。
　　岑森觉得我是受刺激过大，更加紧张的看着我，怕我做出什么古怪的事来。
　　我一拍岑森的头，趁机摸摸了他的头发，硬硬的，摸起来却很舒服。
　　“我没事，我早知道他们要离婚了。这也没什么，离不离婚，他们都一样爱我。”
　　岑森陪我窝在床上，伸手握住我的右手。他手指上的茧划过我的手背，粗糙的，却很温暖。
　　我们在我房间里睡着，楼下父亲和母亲靠着取暖器坐着。
　　“刚才我去芷容房里看过了，他还好，和岑森一起睡着了。”
　　父亲一向沉稳的表情掩饰不了尴尬。“抱歉，都是我不注意，让他看见了。”
　　母亲笑着摇摇头，说:“这不关你的事，这件事我们早晚要告诉芷容，说起来，这是我提出的，要怪也怪我……”
　　两人都说是自己的错，说来说去，不禁笑起来。
　　说来也奇怪，他们从小到大都没吵过架，就是拌嘴也很少。
　　只怕他们这对恩爱夫妻离婚的消息传出去，众人都要跌破眼镜。
　　他们能相处得这样好，不过是无关爱情而已。父亲将母亲视为疼爱的妹妹，事事为她多考虑几分；母亲将父亲当做敬重的兄长，依赖他，处理不来的事都向他询问意见。
　　只是，他们虽是家人，但这夫妻关系还是断了好。
　　母亲在岑阿姨的潜移默化下，性子开朗了些，也起了到处走走看看的念头。只是这一出门，少不得要好几年，她仍是周太太不大方便。
　　不单如此，母亲下决心是因为父亲。母亲在陪岑阿姨逛街时，恰巧见到了父亲在和一个女人吃饭。
　　那女人便是章姨。
　　父亲这人事情全藏心里，要不是母亲认识父亲这么多年，也看不出父亲在想什么。
　　拉着糊里糊涂的岑阿姨在那两人周围藏好，母亲仔细的查看起父亲的动作细节。
　　父亲这人责任感很重，母亲从不担心他会在外边找人。事实也是如此，母亲从父亲在说话时敲手背的动作里看出父亲对章姨有好感，但只是最普通的欣赏。父亲那中规中矩到严谨的动作，避免了一切不该有的东西。
　　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每个人都会有欣赏的异性同性，只是这恰好碰见了特殊的时候。
　　母亲认为自己耽误了父亲，让他守着自己，找不着一个真正知心知意的爱人。
　　这样想下来，母亲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惭愧。
　　反过来说，父亲也有类似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那个问题——他们之间不是男女之爱。
　　母亲理清后，便找父亲谈了话，说了许久，母亲还红了眼圈。
　　最后，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刻，母亲和父亲其实都是松了口气。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是正确的。
　　父亲难得直白一次:“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
　　只可惜魏叔叔把母亲护得好好的，母亲没了回“娘家”向父亲诉苦的机会。
　　母亲也考虑过我。就像我所说的那样，母亲和父亲不会因为离婚而冷落我，所以母亲还是选择了离开。
　　算了，一切随缘。
　　他们规规矩矩了这么久，早该放肆一回。
　　只是千算万算，我居然不小心瞧见了书房里的离婚协议书。母亲和父亲心里都忐忑着，怕我伤心。
　　岑森是同我一起看见的，也担心我，便一直陪着我。
　　第二天清晨，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下楼，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我坐好后，叫父亲将还在厨房里的母亲喊过来。母亲和父亲面对着我坐着，脸上显出不安来。
　　“我知道你们离婚了，我也没什么想法，你们仍是我的父母，你们开心就好。”
　　母亲刷一下就红了眼，抖着声喊:“芷容……芷容……”要说的话也听不清。
　　我虽然经历过一次，但到底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看母亲这样，直接扑到她怀里。
　　父亲搂着我们两个，手下轻轻拍着，让我们放松点。
　　这样来看，我们三人之间，仿佛根本没有变化。
　　把话说开了，母亲和父亲也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不再不安。
　　前世我虽知道他们的想法，但却没有告诉过他们，到后面他们一直觉得对不住我，再婚的事也是万般推辞，直到我开了口。这一世这些还是免了，他们已经疼爱了我好几十年，我也要为他们想一想，少让他们难过好。
　　等母亲平息下来，我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痕迹，不大好意思，便上楼了。
　　房里岑森还在睡，刚才的动静一点都没影响到他。
　　我想着晚上突然搭在我身上的手和那句“别难过，我陪着你”，再看岑森埋在被子里的一张脸，突然想笑，嘴角上扬的趋势怎么都克制不住。
　　我趴在岑森枕边，亲昵的蹭蹭露出的额头，悄声说:“阿森，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