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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一
      睁开眼睛时,我什么都没有看见,鼻尖盈满药味,还带着丝丝花朵的甜香。
      我试探着抬起手,触到的是纱布,一层一层的覆在我的眼上,隔断了我的视线。
      旁边的人动起来,床晃了晃,大约是起来了。
      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把我放在纱布上的手拿下来,塞进被子里。
      他的手有些凉,掌心却是温热的,和他的声音一样,清透间透着温柔。
      他说:“不急,再过一周就可以拆了。”
      我回想着那时的触感,被子下的右手指尖慢慢摩挲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他没再说话,屋子里静极了,我听见一些细小的声音,可能是他在整理东西。
      门关时的沉闷声此时在我耳里也如惊雷,我闭着眼,躺在床上,心里仿佛有人在叹息,然后幽幽的说:“你看啊,他走了……”
      等我清醒过来时,我被人搂在怀里,手里还抓着几支残花。被修饰过花茎虽然光滑不少,弯折时依然尖硬,划破了我的手,粘上了暗红的血色。
      我看不到,但我能猜到,此刻的我该是非常狼狈的,像个疯子,肆意的破坏者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地上会有到处滚动的水果,花朵焉焉的散落着,还有碎得到处都是的盘子和花瓶……
      我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这片狼籍,那刻,我以为自己脱离了身体,那种近乎崩溃的尖叫声从我喉咙里喊出,让他克制不住的皱起了眉。
      不要叫了,别发出声音了。我对着自己吼,不要再发出声音,停下!
      他会烦的,他要生气了……
      我知道,他一烦就喜欢皱眉,我要乖乖的,不要让他烦。
      我躲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箍着他的腰,安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耳边是他的心跳声,鼻尖是他的气息,我闭着嘴,微笑的想——我真幸福……
      他没有把我推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温柔的搂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陷在他的温柔里,高兴得浑身都颤抖着,几乎抓不住他的衣服。
      我应该说几句话的,可是我张开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不见了,他呢?
      他在这儿的……
      我摩挲着右手的指尖,突然涌出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沁湿了那块的纱布。
      他不在这儿……
      我终于意识到,我又发病了。
      他没有抓住我的手,更没搂着我,我也没有尖叫,也没有打翻果盘……那一切都是我的臆想的。
      他不在我身边,我一想到这儿,就觉得疼的慌,眼泪刷刷刷的流,止也止不住。
      他在哪儿,是在外面谈生意,还是由男孩陪着打球,还是回家里看书了……
      我问:“阿森,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可是任我重复无数次,整个房间都是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我终于停了下来,停下后,那种细细的哭声立马传进我的耳里,像是被捂在嘴里的闷闷的声音一点点加大,最后全部涌了出来。
      “芷容,芷容,你怎么了,你别吓妈……”
      她扑到我的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我躺在床上,摸索着抓住她的手,小小的晃了一下。
      我的母亲……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我无声的说。
      可惜只有我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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