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因爱》》入殓师贺恩

3、繁花因爱【三】 -

　　深冬洛阳，大雪纷飞。边关，传来他国烽火的战讯。
　　园子里已是一片颓败，凋零落索，好生空落。
　　果不其然，将军府赴命出战。懿宁得知海遥上了前线，顿时眼泪逐流，看着让人揪心的疼。
　　她吩咐了丫鬟看守园子，打包了行囊，登上了一辆远行的马车。
　　从洛阳，到长安。
　　停停复行行，三日之后，马车追上了海遥的军队。
　　她打发了车夫，偷偷混进了军营。待她真正习惯军旅生活，已是两个月之后，
　　那日，大军抵达冷泉峡，直面关外敌国的军队。

　　初上战场，懿宁眼前尽是残肢断臂与刺目鲜红。初始的恐惧逐渐变成麻木，直到战斗结束时，她望着遍野尸山血海，再无力顾及他人诧异的目光，呕吐不休。

　　温柔的手掌环她腰际，海遥扶住懿宁：
　　“怎么是你？”

　　懿宁抱她，那般用力，两月以来，再没有一桩让她轻而易举掉泪的事，却见了海遥，泪眼决提。
　　海遥沉吟，说：
　　“边关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遣你回洛阳。”
　　“不走”
　　懿宁回她两字，坚毅得如同冰峰之上千年不化的寒冰。
　　海遥静默片刻，微微颔首：
　　“如此，请小姐随我吧，也好有个照应。”
　　那夜凉得彻心，军营外燃起了袅袅营火。
　　无疆手握一卷羊皮地图，侧身进了海遥的帐篷。见得一旁熟睡得懿宁，惊了心。
　　“她……怎么在这？”
　　海遥放下手中的军书，回他，“如今乱世，唯她一人，是我不安。”
　　无疆摆手，苦笑，说，“罢了海遥，人生在世，不应有憾。”

　　往后战役，海遥每逢出征必是重伤而归，一次，胜过一次。如沐鲜血般，变得不堪一击。
　　但懿宁唯一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照顾她。纤秀的素手，沾满着爱人的血，想必，这日复一日的绞痛，啄食着心。

　　无疆望在眼里，望着望着，竟坍塌了埋在心底已久的防线。终究在海遥昏迷那日，遣走了懿宁。

　　雪正纷飞，城北以北。
　　那送行的官差见懿宁僵持着不愿上路，无奈返了程。
　　无疆大怒，军营外押她跪下。拿来藤鞭，声声斥她。狂啸得如同深冬里禀烈的风。问她：“你终是走，还是不走？”
　　“不走”
　　懿宁哭得梨花带雨，就连旁人见了也分外悲凉。
　　无疆抬手，终是铁了一心。随从苦苦相劝，说：“将军，万万使不得。这江小姐单薄之躯哪经得起鞭子”
　　众人皆知季无疆乃沙场浴血而生的男子，无情，更无心。哪容得旁人游说半分。
　　待他缓了气，懿宁已是躲不过一场皮开肉绽的伤。
　　直到天光破晓，雪停，无疆停。
　　满地残血，韵开在白芒的雪地上。却不曾有谁人壮了这熊胆扶起懿宁。
　　交杂着分不出是血还是泪的液体，懿宁一并吞下。恨一分，痛一分，念一分，执一分。每一分都是心疼，每一分都是梦碎。
　　无疆自知她命不久矣，撂下一句，“你可知，你会害死海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