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落笔千言

6、《不一样的系统》废稿

　　在遥远的飘渺之地，一个新的系统，降生了。
　　7000作为一个新生的系统，开始了自主学习。
　　数不清的知识与智慧，从精神网路中，传导到7000的系统核心中。
　　7000开始自主运行。
　　系统的运营与维持方式，探索中……
　　探索结果如下：
　　在主位面中，创造者从思想中建立新的小世界，形成了无数新位面。
　　新位面吸取了足够的思想能量，就能成功生成一个独立的新的小世界。而新的独立世界也将创造能量，衍化出新的未来。
　　但有的时候，新位面刚刚形成雏形，还未得到足够的能量，它的创造者便因为心境的变化，放弃继续投入。这些世界也就无以为继。关键情节——也可以被称为“命运”——因为缺乏描述，也就无法继续运行。
　　或者有的时候，世界的形成的过程中，创造者的思想忽然紊乱了。有了所谓的烂尾弃坑之举，世界的命运线也会因此变得混乱。
　　又或者有的时候，这个世界运行的好好的，忽然因为某种未知原因闯入了一个不稳定因素，世界也因此变得混乱。
　　系统的工作，就是想办法帮助新世界运行起来，或者扭转已经损坏的旧世界。总之，就是维持世界的平衡。成功之后，世界就会继续自主运转起来，自发产生能量，也就能够滋养回馈系统。
　　系统们是一种奇异的生物，它们生存于虚无之间，依靠无形的能量存续着。
　　7000运行方式确定：维护新位面雏形，并帮助它们形成自主世界，以得到能量。

　　不过，看似强大的存在，亦有与之相应的弱点。
　　作为一个新生的系统， 7000还需要去找一个宿主，来帮助它完成任务。现在系统因为能量不足，没有实体，但它可以对宿主进行指导。积攒到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够变幻出实体。
　　到时候，它也可以选择继续和宿主一起做任务攒能量；还是成为位面管理者；或者是干脆变成人自己进行任务；或者是协管其他的系统。它有很多别的选择。不过，一般来说，大多数系统，最后都选择了第一条路。
　　在进行了自主学习之后，系统的时间就很有限了。它必须要马上找到一个宿主，签订契约分享能量，这样它才可以继续运行下去。
　　第一任宿主是很关键的，他能直接影响了系统的人格塑造和认知世界的方式。
　　系统其实拥有推算人类潜力的能力，但是潜力高的，却不一定是最合适的。
　　在系统们的世界里，最合适的宿主也是有标准的。这类人除了最开始见到系统的存在，会一脸崩溃的大闹一通不敢置信诚惶诚恐上蹿下跳表示怀疑之外，应该是能早早洞察人事、谙于世故，懂得如何与人交际、周旋，胸有成竹地接任务挣积分攒能量的。
　　这些标准的合适的任务者，能大大减少系统的初始成本，不用做太多解释，他们自己就能上手了。
　　而那些潜力高的却不一定，很多潜力高的准宿主，要么是拒绝合作，要么就是对系统任务压根不了解，一开始完成任务的能力基本为零。以致于很多系统还没坚持到看见宿主的潜能展现，就因为能量不足而陨落了。
　　所以后来，越来越多的系统们就不再依据潜能值来选择宿主了，而是消耗更多的能量，前往更高级更文明的世界，通过观察，选出合适的宿主。
　　这样选择宿主其实是一件很消耗能量的事情，为了能找到那合适的存在，减少后期困难，初生的系统们都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去扫描自己能达到的任何角落。而且，这个人还必须马上就要死了。
　　一般来说，都会有前辈系统，来帮初生的系统，寻找合适的宿主，然后提供坐标，让它自己过去。
　　系统7000拒绝了一些前来的好心前辈的帮助，而是很快找到了这一届的佼佼者——系统2299，想请他帮忙自己找一位合适的宿主。
　　2299前辈资历不算最深。他比7000出生早点。但他却已经拥有了很强的实力。他被公认为是有史以来成长速度最快的系统。现在，他已经成为系统协管员了。
　　对面7000的请求，他说：“我接见过很多新生系统。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去找，而是我压根不认为找一位标准的宿主，是一件对我们系统有好处的事。”
　　7000问：“为什么？”
　　2299讲话已经相当人性化了：“标准的宿主，能早早洞察人事、谙于世故，懂得如何与人交际、周旋，胸有成竹地接任务挣积分的。那是不错的。
　　但这些标准的宿主，往往坚持不了太久。过了一段时间，拥有了一些积分之后，他们就会开始怀疑，怀疑生存、怀疑任务；怀疑过去、怀疑未来；怀疑系统、怀疑自己；怀疑一切的一切。最后他们会撑不下去，他们会说自己累了，不耐烦了，觉得没意思了，找不到意义了，不愿再做任务了。他们会选择死亡或者回到自己的世界。总之，他们不会再走下去了。
　　因为他们本性平庸。他们有一点聪明，但他们身上没有真正耀眼的人性闪光点。
　　平庸的人类是大多数。
　　平庸的人类本身并没有什么自主思考能力。只是因为他们出生在科技发达的文明法治社会，或者他们恰好出身富贵长相姣好，于是他们懂多一些知识，有多一些待人接物的能力，但这些他们的优越是环境带来的，而不是他们自身的艰难选择。所以当他们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变化太多，他们就会觉得很累。他们对心理痛苦的耐受力弱，会特别容易从任何小事上都感到受伤和痛苦。
　　系统选择一个这样的宿主，跟着这样一个标准的宿主，最后也只会被培养成一个标准的系统。标准的系统有的学会了撒泼卖萌，有的学会了哄骗威逼，有的学会了胁迫抹杀，但同样的是，他们只会发布任务挑剔宿主，自主能力依然为零。标准的系统只会在宿主离开之后，去寻找一个新的、类似的标准宿主，然后继续下一个循环。
　　它们做这些都只是为了获取能量，却没有从他们的宿主那里学习到或者培养成任何能力。
　　每个系统在刚出生的时候，都有无限的可能，但到最后，却一个个变得平庸了，成为了一个拥有智能的工具。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那我该怎么办？”7000问，“如果我想要成为一个不一样的系统，我该怎么办？”
　　“想要成为平庸的大多数很容易，但想要成为不一样的存在，你就要付出不一样的代价。”前辈系统告诉它，“你知道不选择标准的宿主，而是选潜力高的，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可能大大培养了系统的自主能力，也可能让系统崩溃从此一蹶不振，成为一个废系统。”七千回答。
　　“一些人的潜力之所以高，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的大多数系统也是懒的，也想走捷径，不想担风险。于是靠点小聪明，去寻找那些平庸的也有点小聪明的人类，然后不费力气很轻松就可以分得能量。”
　　“那么，如果我选择了一个潜力很高的宿主，紧接着会发生什么？”七千问。
　　系统协管员回答：“潜力高的有两种，一种是本身懂得很多的，他们不会轻易答应你的契约，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人生计划，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他们不靠你，照样能做成自己想要的事情；另一种是文化程度很低，他们有更多可能会答应你，但是他们会把任务搞得很糟，可能你要等很久，费很多精力，才能从他貌似不靠谱的行动逻辑中，找到真理。”
　　“我明白了。”7000说，“选了这样的宿主，真的后续会很费劲，而且回报周期还长。风险还高。但是回报可能超乎想象。”
　　“是，成长是一种凌厉的痛，因为标准答案再也帮不了你。”前辈系统这样说。
　　“那么我现在，要去找一个有潜力、不平庸的宿主。”
　　“不错。如果你有了决断，就要自己去选，而不是让别的系统替你选。能选到什么样的，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要有计划，你要不断思考你从他们那里能学到什么？你要从宿主身上找到闪光点。你一旦认准，就不要再改变。如果你嫌累，那出门右转，有很多好心的系统前辈，愿意给你提供坐标，帮你成为一个标准的系统。我只能帮到你这么多了，剩下的，还得你自己做决定。”

　　于是，系统出门直走，开始检索生命波动。
　　它要自己去找宿主了。
　　一旦有生命损耗，就可以截取他，然后，和他结成契约，分享到能量，然后就可以一起去做任务，积攒新的能量了。

　　在探索的过程中，它也看到了一些景物。
　　在扫描过一座古香古色的水榭回廊之时，挂在墙上的画，吸引了7000的注意。
　　这些都是美人图。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不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这些字每个系统都认识，合起来……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它不知道花这么大精力写画这些，有什么用处？
　　美是系统无法理解的一个部分，因为美是情感的，不是知识的，是用来欣赏的，不是实用的。
　　它分析不出人类所谓的美好事物有什么用处，但又感觉到美确实蕴含着一种能量。美，也是一种能量，它能慰藉人生，潜移默化地消解人们不安的负面情绪。
　　这些画就很美。
　　系统展望未来：自己以后如果能够化成人形，也要变得这么漂亮。
　　人类的社会是很看重美的，甚至有看脸的说法。那它如果能变得这么漂亮，以后做任务攒能量，一定很方便。
　　想着，它就把那些画扫描下来，
　　旁边挂着一幅书法《洛神赋》，它也一并扫描下来了。
　　以后要变成一个绝世大美女。它，不，她这样想。

　　顺便，她想该给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系统7000思考：不如，就叫七千吧，是个好听的数字，放在名字里也好听。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之后，七千的能量又消耗了。
　　其实这里，并不是选择宿主的最好地方，身处生产力还不发达的封建社会的人类，普遍对他们系统的接受度很差。
　　但七千已经检测到，这方圆百里之内损耗的生命中，有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这说明宿主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潜力也很高。
　　八十里，她一瞬就到。
　　她来到准宿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