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谎言》Wisen维森

13、Chaper.12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的事”我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外望着熟睡的江泽令,问旁边沉默一语不发的戚家辉道.
　　“他一直瞒着我,医生说从微小症状到现在少说也得有两年了.”
　　我猛地朝着窗户上重重一锤,把走廊上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而且,只靠药物维持,没有打过针也没动过刀子.”戚家辉的神情十分悲伤,精神仿佛每时每刻都会崩溃,他说过他有稍微的精神病,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江泽令对他撒的唯一一个谎,他还是爱他的.可我不一样,江易陵没那个气度.
　　“你知道吗,我爸走的前几天,江泽令突然不见了,我一开始以为他会回来,有可能他只是出去办点事,结果他再也没有回来过,爸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的场景今生今世都不可能让我忘掉,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他的大儿子,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等到.”
　　“我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好多年,他是光,沐浴一切,而我什么都得不到,可是到最后还是我陪着那个把我的一切都给哥哥的爸爸,很可笑吧从那以后江泽令就一直骗我,那种感觉真的令人窒息.”
　　我转身,戚家辉心痛的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让人不舒服,很脆弱.
　　“我父亲走的时候,那一年,我八岁.”戚家辉的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我错然.
　　“对不起.”我这样说着.
　　“戚氏当时所有的股权都散落各家,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只有管家陪着我,母亲匆匆改嫁到她心心念念的情夫家里,有人来追杀我,管家替我挡了两枪作了土,然后我没有上过什么贵族学校,一直暗自筹划,终于在一天夺回了所有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戚家大宅和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
　　戚家辉双手捂住脸,我不知道该安慰什么,这个年纪和江泽令一样大的男人也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
　　“就是那个时候你把江泽令邀请去公司的吧”我悄悄问道.
　　“是,他还以为我在大学瞒了身份,当时很不情愿,我说,’你不是还有个弟弟等着你养吗’他才答应,要不然是万万不肯收我这个人情的.”
　　“嗯,别说了.”我怕我止不住泪水,一个大男人哭实在是太难看了.
　　“戚总!戚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迈着沉稳的步伐快步走来,戚家辉立马站起身,”怎么样了找到肾源了吗”
　　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揪了起来,若是找到了肾源,是一定要先给江泽令的,他发病时间早,不能再拖下去了,接下来靠透析又能支撑几个月呢,还不动手术的话,怕是让我江易陵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
　　“找到了,先生.”老医生的语气十分沉缓平稳.
　　“太好了,那位捐献者在哪儿”戚家辉一下子明显语调上升,有种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我想他跟我想的一样,先救江泽令,我还不急,可以再拖个一两年应该没问题.
　　“就是你,戚先生.”
　　啊.
　　这无疑…
　　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
　　我机械的转过头,看向戚家辉,他的脸色十分肃穆,而又带着几分扭曲.
　　“戚先生,您,要捐吗”
　　戚家辉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说了句,”捐.”
　　“戚总,这样不好吧我觉得就算江泽令醒过来也不会同意的,毕竟你还有个公司的重担压在身上,少了一个肾身体可就垮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心像是被刀子割着在滴血.
　　“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江易陵,如果你没有癌细胞的话,即使经历过这么多事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捐肾对吧我和他之间不像你们,没有仇恨,没有怨念,又何尝不能捐呢”戚家辉露出了个苦涩的微笑,摊了摊手.
　　我迟疑了一下,“你后悔吗”
　　他愣了愣.
　　“遇见江泽令,爱上江泽令,你后悔吗”
　　他接着摇摇头,”我遇见他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后悔.”
　　我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然后那一瞬间好像有湿润的液体滑进了我的脖子里.
　　“江泽令欠你的,戚总,对不起.”
　　然后我在他的西服上依偎了一会儿,有个护士推开门,递给我们两套隔离服,”病人醒了,要进来看看吗”
　　我们同时点了点头.
　　套好衣服进去,江泽令的眼睛半眯着,他刚做完抑制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勉强能睁开眼的程度.
　　我在门口守着,戚家辉上前去微微摩挲江泽令带着针眼的手.
　　“泽令,为什么不说”
　　江泽令微笑了一下,”我怕易陵也有遗传病基因,到时候真的找到了肾源,你会选择先给我.”
　　我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几乎握住门把手就要夺门而出.
　　“肾源找到了,先给你不好吗你身体情况太严重了,瞒了这么多年都不说,易陵他还有时间,他等得起,你等不起.”戚家辉叹了口气,”我会把肾捐给你的.”
　　江泽令明显一愣,脸上的笑意全无,我看着这个场面太心疼,只好闭了闭眼睛.
　　“你捐…”
　　戚家辉”嗯”了一声,”我就是肾源.”
　　“不可以!”江泽令猛地吼了一声,然后好像扯到了伤口,他开始接连不断的咳嗽,嘴角渗出丝丝血意,戚家辉连忙把他安定下来.”你还有公司,咳咳..!易陵他..”
　　“都这样了!还嘴硬什么”戚家辉按了床前召唤护士的铃.
　　“我不会签字的.”江泽令仔细认真的看着戚家辉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我就捐两个肾,给你们兄弟俩,然后把戚氏交给我叔父,自己下黄泉逍遥快活去.”戚家辉说得一脸轻松,还带有点开玩笑的味道,我很佩服他到底是以怎样一种心境说出这句话的.
　　“你..!”江泽令的精神很不好,被戚家辉说得两眼发直.
　　护士从门外开了一条小缝儿,然后揪揪我的衣角,“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出来吧.”我给戚家辉使了个眼色,然后看着江泽令愣住了,他冲我笑了笑,最后我被戚家辉推了出去.
　　那句”抱歉”,还是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