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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知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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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美美伸了个懒腰,很有大睡一觉的酣畅淋漓,翻翻又滚滚,折腾了好几分钟后,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她下意识的到枕边去拿发圈儿,摸了两把后,她猛然惊觉,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衣服。
啊啊啊……
这是哪里,昨晚又发生了什么?
廖易峰很快闯了进来,路遥慌忙拉起被子遮挡,看到来人后,她迟钝的大脑渐渐苏醒,她昨天好像在廖易峰的车上睡着了,不过他为什么不送她回路家,反而来到了这里?
路遥戒备十足的瞪着他,偷偷的在被子里甩甩手,又踢踢腿,好像没有不适的感觉,她这才放下心来。
廖易峰哭笑不得,一脸郁结的凑近,“你在想什么?”
路遥赶紧摆手,表示这并不是针对他,男人在她眼里,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再熟悉关系再好也不能幸免,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那么和谐。
洗漱过后,她跟着廖易峰下楼吃饭,路遥一眼就看到了令她魂牵梦萦的地方,紧走几步,她捂着嘴就往外冲。
秀水街,廖易峰居然带她回到了在秀水街。
自从五年前路爷爷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廖易峰的坚持下,两人先吃早饭,路遥心里激动,哪里吃的下去,眼睛不住的往外瞄,廖易峰却慢慢悠悠,吃完一碗又一碗,简直要把她给急死。
乡村的早晨,空气清新,鸟鸣阵阵,随处可见出来晨练的人们,只因为离开的太久,她大多都不认识了,廖易峰却轻松的和他们打招呼,好像他经常回来一般。
走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两人难得的有说有笑,还聊起了童年的趣事,可走着走着,路遥的脚步越来越慢,心情也急转直下,廖易峰看着她,眼底几番波动,索性也不再说话。
两人各怀心事,停在了那幢略显陈旧的别墅前,路遥哽咽的摸上早已锈迹斑斑的大门,宽敞的庭院里也是杂草丛生。曾经,这里是秀水街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路爷爷在世时,整条街上的人都喜欢到他家来串门,现在却是人去楼空,萧条一片。路遥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场景。
还有,两个嬉笑打闹无忧无虑的身影。
在这里,她和路久相伴着一起长大,在这里,他们一起度过了15年的快乐时光。
她曾幼稚的以为,他们会这样过一辈子,没有父母,没有路家,只有他们彼此,直到路久被父母接回市里念高中,后来他又带回了一个叫顾雅琪的女孩,再后来,他向路家所有人宣布,那是他的女朋友……
一切快的不可思议,都不给她面对的时间,她只能被迫接受,接受着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从小她就觉得,自己是没有家的,能让她产生归属感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因为这里有路久,后来,连路久也没了,她就彻底变成了个无家可归的人。这几年,由南闯北,她走过不少城市,这里却是唯一一个,她午夜梦回,最依恋也最不敢回的地方。
廖易峰叹了一声,轻轻揽着她离去,再回头,他仿佛看到一个小男孩,就站在她刚才的地方,神色落寞,一脸艳羡。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连他也没有料到,那样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竟会走到今天这步,七年前的夏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名落孙山,继而伤心远走,这些年,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望着臂弯里失魂落魄的女人,他却觉的前面的道路鲜花满地,春光大好。
时隔七年,他廖易峰再次遇见了路遥。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远走。
绝不!
两人都没有心情追忆过去,廖易峰本来还想留她吃午饭,可路遥坚持回去,如今寄人篱下,一夜未归,怕是又要遭人诟病。
不想引起无谓的关注,路遥故意让他把车停在侧门,道了谢并再三表示一定会还钱后,她从小门偷偷的溜了进去。
□□庆,留下的只有残羹冷炙和满地的狼藉,路遥很轻易的在忙碌的人群中找到了母亲,心疼她一夜未眠,路遥挽起袖子上去帮忙。
母亲见了她,果然心急火燎的把她拽到角落,问她昨晚怎么没有回来,路遥正要解释,却被母亲气急败坏的打断,“老太太最看重女子的品行,你一个大姑娘家夜不归宿,像什么样子?”
路遥有口难辩,偏偏又来了个凑热闹的,向来眼高于顶,见了她哼都不哼一声的周晓薇,笑眯眯的走了过来,“遥遥这一夜去哪儿了呀,现在才回来,还带了些……印记。”
周晓薇说完就捂着嘴暧昧低笑,她本来就是个演员,如今眉眼轻挑,语带娇嗔,动作和表情简直配合的天衣无缝,让人不误会都难。
母亲伸头看向她脖子,气的满脸通红双唇发颤,路遥心里一沉,这才想到了什么,脖子上的几点红斑,很像那什么……吻痕。
这误会可大发了,不等她解释,周晓薇立马就换了副脸孔,由轻言取笑变成了厉声斥责,“路遥,你走出去,好歹顶的是我们路家的名儿,拜托你检点一点,不要坏了我们路家的名声。”
她的煽风点火,很快引起了一些人的围观,路遥倒没什么,从小到大,这样的场面,她经历过无数次,可是母亲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好像她真的是个伤风败俗的浪□□一般,这让难得团聚一次的路遥相当气闷,恨不得也到周晓薇那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去挠两下,看看她明天出去,会不会有人笑她不知检点。
“周小姐,我就算坏,也坏的是路家的名声,跟你姓周的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戳中了周晓薇最敏感的神经,这下轮到她气急败坏,路遥得意的哼了一声,不想跟她多做纠缠,正要离开,迎面却飞来了一巴掌,她难以置信的抬头,几乎不敢相信,周晓薇神气活现的笑声远远飘来,“路遥,你看,连你母亲都不帮你呢!”
路遥捂着脸,眼泪立刻就滚了下来,母亲却凶神恶煞的推上她,“还不向十小姐道歉,自己随便,还不让人说吗?”
“妈。”路遥疯狂大叫,作为一个母亲,仅凭几点红斑,居然什么都不问,就在众人面前,责怪自己的女儿不知检点。
路遥悲从中来,怒极反笑,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给予信任,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众或轻蔑、或恼怒的目光中,她不卑不亢的迈步,却见路久悄无声息的杵在楼梯上,也不知站了多久。
仿若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路遥急急上前,妄图从他那里得到安慰,可是没有,除了愤怒和疑惑,什么都没有。
路遥再次笑了,也是,这年头,连血缘至亲都不可靠,更可况脆弱至极本就不存在的爱情呢!擦身而过间,路久寒气逼人的开口,“刚才谁送你回来?”
“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路遥火气冲天的吼了回去。
母亲惶恐不安的追了上来,似乎嚷着不能对九少爷无礼,路遥充耳不闻,飞快的逃回房间,倚在墙上阵阵发抖。
六月酷暑,她却如入冰窖,每次回路家,都有不一样的收获呢!亲情,还有那卑微至极的爱情,到底还会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路遥不停的擦泪,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介意,很多年前不就这样了吗,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吗?
原本打算休息一日,明天再回去的,可这冷冰冰的地方,路遥一刻也不想呆了,她化了点淡妆,遮住苍白的脸色,发红的眼睛,对着镜子几番调整后,她面色无常的下楼。正好大伙儿都在,又被讥笑几句,路遥咬着牙硬扛了,深知在这个等级分明三观崩坏的世界,狡辩和解释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害。
“遥遥也老大不小了,该回来收收心找个好人家了。”
一向不怎么搭理她的老太太,骤然关心起了她的终身大事,路遥又惊又惧,脑海里几番波动,因为遗产,刚才的闹剧,还是其他什么?
路遥兀自发呆,母亲却双眼发亮,还当老太太要帮她做媒,不住的推她往前,路遥嫌恶的挣开,不顾母亲的再三暗示,坚持跟大家道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迈出路家大门,路遥一阵小跑,仿佛躲瘟疫一般,直到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她才再次回头,还是能看到那个金碧辉煌巍、峨耸立的地方。
那里,夺去了她的亲情,掩埋了她的爱情,回来一次清醒一次,也死心一次,若是可能,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踏足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