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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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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么认真的答应了廖易峰要考虑,路遥就真夜以继日的想了好几天,可想来想去,她还是转不过弯来。
廖易峰为什么会喜欢她?
他怎么会喜欢她的咧?
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
难道是欺负她欺负习惯了,暂时还没找到更顺手的?还是跟路久斗了这么多年,接收他曾经呵护备至现在弃若敝履的跟班儿,来报复他?又或是因为她当初没有被他邪魅狂拽的气质所吸引,现在才要更深深的蹂ling她……
路遥越想越挥发,都快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旅行泡汤,问题也想不通,大好的假期,路遥就窝在家里,三心二意的帮别人做嫁衣,话说古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懂事起就为自己亲手缝制嫁衣,憧憬着将来嫁做人妇的样子,一定是羞涩又甜蜜的吧。
而她,每做一针一线,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那个时而嚣张跋扈时而又温柔深情的男人,真是快疯了,快疯了啦!
痛苦又哀怨的宅了好几天,路遥吃光了所有的饼干泡面,姐妹们终于看不下去,拉着她出去放风。
又是逛街又是吃饭,大半天下来,路遥累的汗流浃背双腿发软,反观其他几个,精神头儿十足不说,还神神秘秘的一起奔进了洗手间,出来后,她们个个各容光焕发光彩照人,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直到几分钟后,对面坐下来一溜帅小伙儿,路遥瞅瞅她们再瞅瞅自己,顿悟了。
她被坑了呀,被坑了。
真实一群损友啊,损友。
路遥板着脸控诉,夏夏笑眯眯的凑到她耳边,“配合一下吗,我们人数不够啦。”
“反正你对男人也没兴趣,闷着头吃就行了。”
路遥狠狠剜了她一眼,这是凑数吗,分明拉她当炮灰的,她这样狼狈,一下子提高了她们的水准有么有!即使对男人无感,可她毕竟也是个女人呀,被当做反面教材,来凸显他人的美丽,她的玻璃心也会受伤的好哇。
果然,她全程无人搭理,路遥索性破罐子破摔,真如夏夏所说,敞开了肚皮大吃特吃,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有种有如芒刺背的感觉。
路遥吃了歇,歇了又吃,闲了就看看一桌子热火朝天的混战,几轮儿下来,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也不觉得亏了,她正预备功成身退,有位服务员走了过来,说二楼的包厢有人找她,路遥还当遇上了朋友,在一个被众人排斥的地方,碰见熟人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儿啊!
她兴冲冲到跑到楼上,一看居然是廖易峰,路遥瞬间有种冤家路窄,怎么哪里都有他的错觉。
凌厉的目光下,路遥头皮发麻,重逢以来,还以为他转了性儿,变的温和又柔顺,可现在的廖易峰,阴气森森,寒意十足,甚至还带了些痞味儿,路遥仿佛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但是以前,她能想说就说想骂就骂,可现在,对着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又帮助过她的人,她实在做不到无所顾忌。
“看到我不高兴?”
“只是……有点意外。”
廖易峰挥挥手,示意她坐,路遥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端正拘谨的坐下,廖易峰烦躁的掏出一支烟,吞云吐雾间,望着她不发一语,路遥的脊背也越挺越僵,敏感的觉得,这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廖易峰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从前整条街出了名的问题少年,如今也摇身一变,成了大家眼里的佼佼者。盛世娱乐公司的总裁,虽然不知道他靠什么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可这份穿着气度,眉眼间的乖戾狠辣,绝对是长期处于上位者,经年累月方能练就的架势。
他似乎不太高兴,可她又没有义务取悦他。
她还不乐意呢,总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就跟她是他的所有物盘中餐似的。
路遥极讨厌这样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
“相亲。”
路遥也不知哪来的底气,看着他很诚实的交代。
廖易峰的脸色更臭了,“有看上的吗?”
“有啊!”
路遥继续老虎嘴里拔毛。
“哪一个?”
越发冷冽的气场下,路遥不敢说了,廖易峰却健步如飞,一把将她拽到了回廊上,非要她指给他看,路遥只觉得双眼发黑,头晕目眩,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悔意。
“第一个太胖,那个太轻浮,还有他,龅牙不说,还那么猥琐……”
廖易峰制着她,挨个儿数落下来,仿佛在数落自家的宠物一般,路遥又惊又气,他凭什么,凭什么对人家说三到四、指手画脚?
路遥又踢又踹,死命的挣扎,可依然撼动不了他分毫,廖易峰的手掌,如铁链一般,紧紧的攥着她,路遥的手腕,已经疼的刺骨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所有人都被他批评了一通后,廖易峰才把她拖进了屋里,用力的摁在椅子上,双目冰冷的盯着她。
路遥红着眼回视,不禁往后缩了几分,她知道,她成功把他惹毛了。
从小廖易峰就吊儿郎当,也没见过他真发火的样子,唯一一次,是隔壁学校的老大欺负她,非要她跟他们去唱歌,不知是不是廖易峰觉得,他大哥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以一敌三,把人家揍的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两个多月。
路遥止不住发抖,直觉现在的廖易峰,比那个时候不知恐怖了多少倍,可她平时是有些包子,但若真正被逼到了绝境,反而有种大无畏的孤勇,路遥卯足了劲,猛的推开他站了起来,“廖易峰,你凭什么管我,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的所有物,我就是现在找个人嫁了,也与你无关……”
还没说完,嘴唇猝不及防的被什么堵住,路遥有一瞬间的迷茫,反应过来是什么后,她一身蛮力消失殆尽,胃里也翻江倒海,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
路遥晕晕乎乎的任他摆弄,廖易峰却还不肯放过她,一身怒火全都发泄到了嘴上,几乎是毫不留啃啮噬咬,唇舌交缠的那一刹那,路遥嘴角泛酸,方才吃的东西全部上涌。
随着清脆的一声,路遥捂着嘴夺路而逃,廖易峰愣在原地,一颗心碎了个七零八落,她吐了,她居然吐了。
那样抓心挠肝的想念,是爱情,廖易峰在路遥离开B城后第二年,才渐渐明白。
第一次见到她,他才六岁,那时和母亲刚搬到秀水街,为了得到母亲的关心,他再一次假装离家出走,可没走多远,就被一阵童稚的笑声吸引,或许是孤单了太久,或许是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开怀的笑过,他本能的向热闹靠近。
围墙里,两个孩子在玩秋千,男孩礼貌谦让,女孩可爱娇气,两人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玩的不亦乐乎,他站在外面,不知不觉就看了好久。
原来笑容可以这么明媚,就仿佛天上的太阳,温暖人心。
原来小孩可以这样的天真活泼无忧无虑,而不像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算是偶尔的些许关爱,也是他费尽心思营造的骗局。
看看他们,再反观自己,多像一个没人疼没人要的可怜虫。
他又难过又羡慕,委屈的哭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连母亲打他父亲不管他,他都没有掉过眼泪,却在两个同龄的孩子面前,脆弱的痛哭流涕。
女孩儿看见了,不顾男孩的阻拦,拿着一块蛋糕,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隔着栅栏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大哥哥,不哭就给你吃。”
他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很期盼,却更加的泪如雨下,女孩儿吓的哇哇大哭,被男孩拉走之时,还不忘把蛋糕塞到他的手里。
那天,他握着一块蛋糕,在那家的围墙外,一直站到了深夜,想的竟不是母亲何时来找他,而是那个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的女孩。
后来,他就转变了兴趣,不再奢求母亲的关注,而是经常流连这座大宅,偷偷看他们玩耍,奇怪的是,只要一看到女孩爽朗的笑容,他所有的烦恼就一扫而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有一次,女孩喊他一起玩儿,他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觉,想了好多个游戏,可是第二天一早,只因为男孩不喜欢,她就听话的跑了回去,再也不记得,围墙外面还有一个他。
年轻美貌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住在这高档的别墅区,夜夜笙歌,聚会不断,很快就传出了流言蜚语,说她母亲作风不正,说他是个私生子,所以整条街的小孩,都离他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玩耍。
原本他也不在乎,反正一直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可那两个人总在一起,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就跟被胶水黏在了一块儿似的,看多了也会发腻,也会让人嫉妒。
他曾经卑微的想加入,但女孩避之如蛇蝎,男孩更是不屑一顾,他又难堪又生气,当场就把男孩暴揍了一顿,后来大大小小,他们打过无数次,打的女孩见了他就跑,可有些事就是奇怪,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缘由,女孩越是想躲,他就偏偏要靠近,就跟着了魔一样,去关注她的信息,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高中,男孩离开秀水街,他兴冲冲的跑到路家,还是原来的地方,原来的秋千,女孩却再没有了灿烂的笑靥,落寞的坐在夕阳下,形单影只,品味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孤独。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收起暴戾,藏起棱角,再次尝试靠近,甚至妄图取代男孩的位置,可在女孩的眼里,除了厌恶还是厌恶,从未减少一分,他已经不知道除了嬉笑谩骂,除了欺负作弄外,还怎么与她相处,于是,他就只好继续那些不痛不痒的小玩笑,却也把人越推越远。
她不知道,他为了跟她同班,故意摔断腿留级一年。
她不知道,她高考失利,他比自己考砸了还伤心,发疯一般的砸碎学校的橱窗,把那通红刺目荣誉榜撕了个粉碎。
她不知道,她离开那天,他母亲酒精中毒,他把人送到医院就走,可还是晚了,后来他在空荡荡的车站整整坐了一夜。
她不知道,他因为老往S城跑,缺课太多,被学校辞退,后来他索性去S城流浪,却始终找不到她。
她更不知道,他热捧周晓薇,拉下脸来与路久握手言和,只为了得到她的消息。
这些,她永远永远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