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一些事》思旭及

6、第 6 章

　　坐在我妈妈小摩托的后坐，头无力地抵着她冷硬的头盔，心里有酸涩的委屈，很深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任性了。
　　未曾料到，大学三年的离别竟来快了一步，就在最后一学期开始，被一度新奇期望着的实习，把我们这个热热闹闹的寝室拆了个四分五裂。
　　有门路的进了自家寻觅的好单位，没有的则三三两两尽可能按就近原则去了学校安排的各处实习。于是寝室里仅剩下了我和另一个正热恋中的姐妹。
　　真的很难受，比起打工时周末一个人住寝室里还要难受得多。那时至少还可以等待周日晚上室友们陆陆续续回来，准备第二天一早上课。现在，不再有课需要回来了，只要到实习结束，再等拿了毕业证书，就好各奔前程。
　　不用争插座给手机充电，点台灯看书，用电热棒烧水。不用抢地盘，盥洗室里要用哪个水龙头洗脸、洗头、洗衣服随你便。不用苦等室友煲完电话粥，想什么时候接打电话就什么时候，只要电话卡里有钱，想打给谁打多久都可以。数次爆破仅剩的几个热水瓶排着队请你用，上下铺八张床位挨着个让你赐寝，平均一人半只凳子你一个PP独占仨现在也没人有意见了。
　　狭小的寝室比起一般人家厨房大不了多少的地方，塞了六七个姐妹，偶尔隔壁串门子又逢朋友来借宿，挤下十来人也是常有的事。从自己床铺上下来，说夸张点连落脚的缝隙都没有。
　　以前进进出出就像打家劫舍的一群，现在出门时，唯一的姐妹正在酣睡，回来时，一个人面对紧锁的寝室门，无法偷懒依赖别人掏出钥匙来。打开门等待自己的是满室的安静空荡。
　　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头破书桌一盏孤独的台灯，知道自己可以毫无顾及地让一屋子的灯光齐亮。没有那么做自然不是为了省电，只是害怕灯火开得通明，照出一室的寂寥，唐突地与往昔对照。
　　按照惯例借来言情打发时间，只能沉静在千篇一律的虚假爱恋中遗忘清冷的现状，等待晚归的唯一姐妹。真的不知道没有言情我会被清冷杀死多少次。
　　看得累了，关灯拢紧帐帘窝入被中，没有了说笑吵闹，没有了贪图看书的可恼灯光，没有了磨牙打呼梦话声。寝室里依旧维持高度的静悄悄，可以清楚听到外面马路上往返行驶的车辆，甚至是楼外的说话声。倦极了，怀着空落落的心，才会迷迷茫茫地睡将过去。
　　突然，钥匙插进锁孔“嚓嚓”的声音，耳朵像兔子似的警惕起来，睡意尽消。随即是“喀嚓”开锁推门，早一步伸手拧亮台灯好方便现在的唯一的室友进门，然后她开启两盏大日光灯。没回来还不觉得，看到熟悉的姐妹欣喜之情油然而生，方觉是以期盼亲人的心等待她回返的。
　　她带回了消夜，我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热水，从坐车回到寝室就没有人可以和我说一句话，以为总算可以畅快地和朋友对话了。可归来的问候说不上两三句，她就忙着洗漱，吃着她带回的消夜看着她进进出出忙完，然后舒舒服服爬上床躺着与男友发短信通电话，我则在她甜蜜暂告一段落时奉上小说书，好让她做为睡前的催眠。
　　很难受，连与唯一的室友痛快聊聊也成了奢侈，并不是说她有什么不好，恋爱中的幸福女人啊，有什么可责怪她的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需要打理。做姐妹她对我已经够照顾了，知道我一个人在寝室约会的她已是提早回来了，还不忘给我带回点心。
　　试着接受目前的落差，这是我仅能做的，在回家的船上吹着江风。低落的心情郁结在心头，不善交际的我，在陌生的环境与陌生的人，离散的朋友，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着。渐渐的，宁愿住在家里赶远的车程，也不要一个人睡寝室，太难受了。
　　哪怕回到家已是漆黑的夜，家人们围绕在我身边盛饭布菜拿筷，我只顾埋头填饱肚子，没有不安难过，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亲情的温暖，开始体会到什么叫珍惜。再也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对长辈无知地任性，发泄那些微不足道的不满了。
　　过完一天就离真正分别的日子近一天，以为真的到了那天自己会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在拿了毕业证书，吃了最后一顿散伙饭，坐在炎热地公车上，想到曾在书中看到的那段从上车哭到下车的描述。
　　心情是纠结沉闷的，可是始终没有哭，短信跟每一位室友述说道别的难过，就这么毕业了，离散了一寝室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