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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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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孤独是夏天老屋门的吱呀声,空无一人的房里翻飞的白纱帐。好象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我被遗弃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天一阵喧闹声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莫名有些害怕地走到阳台上,探看吵闹声的原由。
在晨曦的清冷薄雾中,寨子里好多大人围在河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在依稀难辨的嘈杂声浪中、我听到了兵仔和他爸爸的名字。毫无原由的就是有那么一种模糊地近乎完全没有意识的概念,犹如我曾经做过那些噩梦的恐惧复苏重又闯进我心里。
我焦急地奔回房间披了大衣往楼下跑去,从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也从没有想这一刻那么感觉迫切的害怕与不安。
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来到事发地费力地拨开人群,眼前赫然出现的是全身湿透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的兵仔。
我“哇——”地一声豪无预料地哭出来,双腿一软扑倒在地,本能地解开身上的大衣覆盖住兵仔冰凉的身躯,甚至不惜整个人抱住他,脑子一片空白。
“已经叫救护车了,唉,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就好象已经……恐怕已经不行了吧!”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话。
我的全身却因这模模糊糊听到的话而颤抖得越发厉害,突然一个念头就像闪电般穿过我的全身,我以笨拙地方式,把我知道的所有急救措施都用了出来,完全不顾及周围人们惊讶、不可置信的目光,甚至是上前阻拦。
不管是谁只要有一丁点防碍到我的举动,我就像一头急于保护幼狮的母狮,狂吼着把他们一一逼退,继续自己笨拙的急救举动。
我和兵仔是一起长大的,他算起来是我三代以内的堂弟,只比我小三天。我很乐地总喜欢说自己是他姐姐,而他也总否认这一事实,强说自己是我哥哥。为此从小到大我们争执不知多少次了。
记得小学一年纪的时候,我好心帮他做抄写回家作业,结果他很不领情地把我给他抄的字擦掉重做。可能由于心急而擦破了本子,他是边哭边做完作业的。放学回家路上,我很尴尬地走在他身后,沉没着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这段往事怎么会那么深刻地扎根在我记忆里,此刻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出现。
兵仔、兵仔你千万不要就那么走了,你爷爷奶奶走了,梅子姐姐嫁人了,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还有谁来见证我们的童年,生命中最无忧无虑的一切。即使现在要用我的命换你醒过来,我也愿意,我就那么急切地不想他死。
最后的最后,我是流着泪醒过来的,枕巾已经湿透,额上是一层薄汗,衣服也汗湿了,原来这一切全部都是我做的恶梦。一下子放松下来,风干咸咸眼泪的干燥脸上又流下泪来。后怕,后怕总比真的发生好啊!
兵仔父母早几年就因他爸赌博而离异了,近年来赌得更是变本加利,父母生前还会帮他还债,如今赌债越欠越多,已经有过好几拨人来他家要钱。
前几天听说他被抓走了,至少要关个一两年,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呢?就好象迷信的人常说的那样,被魔窟印照着了。
我再一次看见兵仔的时候是在他表妹小青家,他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偶尔回来就住在她家,看到我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调侃的话,死不认输的嘴上功夫。当然我也不会客气,只是没了小时候的争强好胜。
而我看他则是更瘦更黑了,总觉得他的笑里有点苍凉的味道,就像《浪客剑心》里剑心的笑给我的感觉。可惜剑心比他帅多了。
我们说到了结婚,他说他还不打算结,问我怎么不早点嫁掉。我说没对象我嫁谁去。大学里同学不久前还说我像小孩子,她是指思想上,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若我近两年结婚倒让她有点无法接受。
莫名的有种感觉,兵仔在事业上会有所成就,然后带着漂亮的女朋友回来。看着气质越显成熟的他我是真的这么觉得。成熟之于他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如果人一定要成熟,还能留有多少当初的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他经历某些亲人带给自己的痛苦时是何等的难过哪?而我只是个沉浸在自己健全家庭幸福中的冷血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