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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句句来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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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观樵赶到医院的时候,晏进已经包扎好了伤口。
男人大声的呵斥,女人愤怒的咒骂,同房的病人以及护士们不满的抱怨,乱七八糟的声浪向着他毫无顾忌地扑了过来。他拧结着浓黑如墨的眉心,看着病床上面手臂打了石膏,在户籍手册中标注着是他父亲的男人。
晏进跟妻子在外面打工,孩子生下来便扔回家中。
所以晏观樵跟方秀娟的感情,才会是如此的深厚,他从小就是奶奶带大的。
他的父亲母亲不单止,没有尽到身为人父人母的责任,他们甚至连养大他的花费也不曾有过付出,除了把他生下来他们便再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情。
幼年时候林听夏的高智商,完全是没有表露出来。
她甚至连走路也经常会摔跟斗,但是又粉又嫩的却是非常可爱。
他生下来就爹不亲娘不疼,这个小表妹是他的贴心棉袄。他感激他的姑父姑母把女儿放在了奶奶的身边,他的人生因此才不至于惨淡无光。
“金铃,听夏在哪里?”
晏观樵向宋金铃开口询问林听夏的去向。
她跟元东柯送了晏进入医院,这会儿两个人是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宋金铃茫然地摇了摇头。
晏观樵不再去管病房里面的争闹,即使他生下来对晏进有些许的父子之情,但是二十七年来的每次失望,早就把这份血缘的联系消耗殆尽。
他在他进医院的时候前来探望,已经是尽了身为人子的责任。
病房里面扰攘的吵闹声使他头痛不已,晏观樵伸手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迫不得已请了教授帮忙,把自己的舅舅送进了医院的林听夏,此刻正跟元东柯站在无人经过的角落里面说话。
“林听夏,回B市去吧。”
元东柯苦口婆心地劝解着他的女学生。
即使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只是从他是她的大学教授这重关系出发,他也不愿意看到她陷在泥沼里面没有办法抽身。
“我有我要留下来的理由。”
林听夏对他摇了摇头。
她只告诉了元东柯她的重生,但是却没有把起因告诉他。
这辈子重活她是为了表哥而回来的,所以不管遇到多少障碍,她都不可能会弃他不顾,否则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舅舅晏进以及继舅母陈彩凤,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物。
但是他们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的表哥好好的就行了。
“他们只会带给你无数的麻烦,你不跟他们划清界线还要凑上去,你的脑子真的是进水了对不对?不管你是想要在国内扬名,还是出国寻访名师深造,我跟我大哥都可以帮助你达成目的。你的表哥如果是真的爱护你,就不应该阻断你的锦绣前程。”
元东柯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他的情敌。
“教授,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林听夏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得到过了,现在我想要找回来的,是曾经被我不小心弄丢了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表哥?”
元东柯变掉了脸色,眼神也慌乱了起来。
他忘记了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子,她说她是从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
换作是他生活了两辈子,也不会选择原来的旧路。
他与林听夏的性格有很多地方是重合的,所以他才会初次见面,就挑中了她成为自己的学生。他的眼神中掠过挣扎的神色,然后才壮士断腕地追问道:“在你已经活过的那辈子当中,我有没有追求过你,我们有没有成为过恋人?”
“没有。”
林听夏错愕地摇了摇头。
“那么你弄丢的东西,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元东柯不愧是她的大学教授,思维逻辑是如此的清晰。
“教授——”
林听夏强作镇定地开口道:“你大概是弄错了,我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啊。”
她肯定是理解错教授的意思了,他不会是想要追求她的,她一直都把他当作了师长尊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他成为恋人。
“林听夏,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元东柯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迫切地想要让她回B市,他不远千里地追随而至。
她的脑子素来都好使得很啊,他不相信如此明显的态度,她还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要追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元东柯大声地宣布他的想法。
“不是的。”
林听夏是想躲都来不及了。
她涨红着脸开口道:“教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会把我吓坏的。”
“林听夏,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元东柯坚持地看着她,并且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直直地盯视着她明亮的眼睛,等待她开口给予他满意的答案。
“教授,放手吧!”
林听夏赶紧挣脱了起来。
“我们不是在谈学问或者是实验方案,这件事我没有办法遵循你的意思,你不要这样不讲道理好不好?我们可以有其它的解决办法。”
碰上如此不讲道理的教授,实在是她的悲哀和不幸啊。
他想要让她成为他的女朋友,态度也像是强盗似的,直教她在心里面泪流成河。
“放手,你没看到她不愿意吗?”
身后突然间有人开口说话,林听夏被大力地扯了过去。
她直直地撞入了晏观樵宽厚的怀中,然后抬起头便看到了他愤怒的目光。
好吧,现在表哥总该明白,她跟教授是清白的。
但是此刻表哥带着愤怒的表情,活脱脱就像是被放出铁笼的豹子一样,她担心他在怒火之下会把教授揍得不似人形。论学问教授甩表哥十几条街道,但是论打架三四个教授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啊。
“表哥,有话好好说。”
林听夏的手心按住晏观樵的胸口,不让他冲动地走上前对元东柯动手。
“他简直是人(面)兽心,有他这样的大学教授吗?”
想到表妹跟随着元东柯,在大学里面做了好几年的学问研究,晏观樵便赤红了眼睛,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教授不是这样的人!”
林听夏死死地拉住了她的表哥。
她知道晏观樵对她的感情,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在乎她。
“她现在毕业了不再是我的学生,我光明磊落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被晏观樵怒目相视的元东柯,同样也是非常的愤怒。
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留住林听夏,会让她付出怎样的代价?难道要她一辈子窝在穷乡僻壤,跟那些像她的舅舅以及继舅母那样,毫无素质可言的村夫野妇打交道,平白浪费了她大好的青春和才华吗?
“你昨天夜里吻过她对不对?”
提到林听夏红肿的唇瓣,元东柯便是火气直冒。
“是不是你把她弄成这样的,你完全不怜惜她,到底谁才是人(面)兽心?”
“闭嘴!”
晏观樵抡紧了拳头。
“姓晏的,你太自私自利了。”
元东柯挟着怒火瞪视着他,把心头的不满都倒了出来。
“你很清楚你有个怎样的父亲,然后你还有个需要你抚养长大的外甥,以及年纪老迈的老人。他们全部都是你的负担,这些负担要她跟你共同承担。并且你们还是表兄妹,就连法律也不会承认你们的关系。”
“表哥,不是的。”
林听夏的脸色都变掉了。
元东柯的这段说话太诛心了,句句都扎中表哥的心窝子。
她快速地抬起头看向了晏观樵,果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神色。
迸发的怒火像是潮水般退去,他松开了她的身体举步离开。
对于真正在乎她的表哥来说,教授的说话杀伤力太大了,林听夏努力地想要把他阻拦下来,但是他却是痛楚地看着她摇头,然后推开她继续大步地走开。
“林听夏,你要好好地想清楚!”
元东柯用身体挡住了,林听夏追赶的脚步。
像是被刀子的利刃扎中,晏观樵的心在汩汩地流血。
是他的妄念太过了,不懂得放手就是害了林听夏一辈子,他完全没有资本把她留下来。
元东柯的说话句句都在理,他的确是太过自私自利了。
林听夏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元东柯,十万火急地赶到停车场,结果看到的只是晏观樵驾驶着车子离去的身影。她找不到车子追赶上去,只能够是看着表哥带着受伤的神情,一下子就脱离了她的视线然后再也找不到踪影。
此刻她真的是后悔自己的决定,为什么要耽搁了这十天的时间。
假如她刚刚回到乡下,便对表哥说明心迹,他也就不会被元东柯的说话刺伤。
上辈子表哥不肯结婚独自一个人,等了她三十年的时间,直到去世才让晏木生前来看她,可见他是如何的隐忍,只要是对她好他甘愿默默地受尽苦楚。这回他愤然地离开,她害怕的是她又会再次把他弄丢,然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