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好好爱你》晴天迷路

8、步步紧逼

　　因为“够了”两个字，我一度否决自己。那两年我的生活跌倒谷底，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被现实啃噬的尸骨无存。刚刚迈入工作岗位时被残酷的存在法则击溃了内心的生存防线，面对世俗我选择退缩。人生第一次的挫败，让我一下子失去了很多。其中，就有白杨。

　　那时的自己把潜藏的不安全部化作无理取闹，然后分厘不差的转嫁在白杨的身上。我三天两头的闹分手，他哄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憔悴的选择冷静。一切，戛然而止。

　　五年后的北京，还保留了最初的记忆。我和白杨，最初的记忆。

　　白杨搬进了我在城东两室一厅的公寓，容不得我做任何思想准备。他的存在感太强大，让我不得不笼罩在其中。

　　四月的北京，春风和煦，阳光照在身上慵懒松弛。我打卡下班，白杨的车已经停在公司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也许是下班太匆忙，他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同行的行政总监李晴一眼撇过，转而一脸惊讶的看着我问，“男朋友？”我回过头看见白杨下车，不确定的对着她一笑。她耸肩，“姑娘，生在福中不知福。”颔首跟白杨示意，驾车离开。

　　我坐在副驾上想着李晴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白杨，他身材修长，深邃的五官嵌在那张任何时候都沉稳从容的脸上波澜不惊。眼前这个人让我心有余悸，似幻灭，似真实。总之，霍乱的感觉难以启齿。

　　快到家的时候我接到乙炔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我笑的一脸诡异。

　　“吃大餐！你来不来？”乙炔带着魅惑的口气开腔。

　　“你确定是大餐？”我问。

　　“必须的呀！古大小姐好容易荣归故里，哪能让您失望啊？”他声音隔着老远，带着欠揍的语调接着说，“眼下一切就绪，就等您赏脸了！”

　　车子驶进小区，停好车的白杨凑近了我，听着电话。我推了推他，示意来回路过的居民。“那行吧，你报个地址，姐我马上到！”

　　“得嘞！就咱高中后门的那馆子。麻利点啊！”永远不要相信乙炔，他的豪言壮语基本上前半句是豪情，后半句则是百分百的深渊。大白天骑车都能把人往沟里带的主儿，就甭想有多大出息！

　　“你开口就不高！”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跟他呛火。

　　“咱今儿主打怀旧，先餐后余兴。包您满意！”这货说话时的贱人表情用头发稍儿就能想的出来。
　　挂上电话，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我仰起脸在他嘴角轻轻啄一下。白杨才意兴阑珊的开门下车，我追上他，捞起他的手使劲握住。

　　五年来，一路上都是风尘仆仆。如今再次走在这条街上，恍如时光倒流。道路两旁的小店门面虽重新翻修，但一块块招牌还是如此亲切。赶上三五成群的孩子回学校上晚自习，竟把这条街衬托的很是热闹。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写满了青春的字句。所以，应该美好的，就值得记住。想着，我拽住了白杨的胳膊。加重力道，生怕被抢走。

　　“跑不了。”他说。

　　我心一抖，停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真的？”他看着我，目光紧锁的像是要把我嵌进心里。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无知，但此刻我就是想要一个回答。简简单单的，一个回答。

　　“真的。”说着，白杨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紧我。顾不上来来去去的学生，我们静静相拥在街角。这一幕，比小说里的场景还肉麻。

　　馆子叫“托福”，白底红字的招牌一如当初。上学那会儿大家伙经常来，大事小事的只要一人呼唤保准全员聚齐。乙炔定了包间，说是包间，也不过就是用木板隔起来的隔间。门口用印着啤酒品牌标志的白色窗帘遮挡，简单但不简陋。

　　我和白杨一进馆子就听见了乙炔那贱人般的笑声，我掀帘而入，已经坐定的人向我俩行注目礼。乙炔，苏阳，还有蒋柠。

　　苏阳的眼神扫过白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挺巧的？”我僵直了背，如雷贯耳。“蒋柠刚好往队里送了个人，就顺路一起来了。大家有年头没聚了，正巧你又回来了，我这当大师兄的要没有点表示，是不是太失职了？”话全让苏阳说了，倒是省的乙炔叨叨了。

　　乙炔朝我贼笑了一下，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