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乐牙

2、第二章 又得浮生一局棋 一阵风拂过

　　一阵风拂过，莎莎声起，竹叶摩挲。已是深秋的天气，日头虽还和暖，寒凉之气却是丝丝入骨。燕园里面，火一般的红枫与青葱的翠竹相映成趣。
　　竹林深处有一石台，阳光穿透浓密的竹叶，在石台上映射出斑驳的剪影，剪影随风晃动，扰人心绪。石台旁静坐的那人，素手白衣，一手执白，一手执黑，落子频仍。风势袭来，男子随意拘起的青丝随风舞动。
　　棋盘上的格局虽不停变换着，越容的心思却显然不在这方天地之上，那双淡如秋水的眸子平静无波，让人丝毫揣测不出半点。
　　这时，一个黑衣身影闪将进来，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声叫了一句“主子。”
　　越容微微一颔首，那人站起身，俯身说了些什么。越容牵了一下嘴角，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却是突然多了些玩味的神趣。
　　“你让张陵安排下去，本公子要会会这个莫棋公子。”黑衣人道了一声“是”后便消失不见。
　　越容纤白的手指摩挲着那颗黑玉棋子，嘴角笑意更深，“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还真是你浮生的性子。

　　临安府是东南形胜，地力丰饶，物产丰富，加之南北往来交通便利，当之无愧的成为当时的经济中心；同时作为南越都城所在地，临安自是不乏帝王之气。在这块风水宝地上，可以说是人才辈出，也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因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显然要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具娱乐精神，无论是才子佳人还是清倌名妓，只要有过人之处，临安的百姓就会不遗余力将其作为谈资。在临安府，一个默默无名之人在一夜之间家喻户晓，这样的事多如牛毛，百姓们却仍是乐此不疲。
　　这莫棋公子也是一夜之间声名鹊起，成为临安府这一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风云人物。莫棋公子之所以被传道，不是因为他的棋艺高超，而是下棋方式太为诡异。围棋讲究布局谋划，本是棋类中最为儒雅的一种，可这位莫棋却没有一点儒雅风度，他入棋落子杀伐果断，不留后路，且行棋方式也是不按常理出牌。再加上莫棋这人生的妖媚，言辞放荡，堪堪让那些名门正派不齿。
　　莫棋公子与人下棋不分场合，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只要有人挑战，他都会欣然应约。但不同于普通的切磋技艺，莫棋下棋是有赌注的，他要的是一钿黄金。这种行为更是为士人耻笑，自古读书人自恃清雅，琴棋书画岂能被金钱这等俗物所糟践！虽说如此，找莫棋下棋的人却仍是络绎不绝。这些人找莫棋下棋的心态我们不必去一一揣测，但可以得知的是，他们最终都铩羽而归。
　　莫棋公子拿着赢来的黄金过的潇洒快活，经常出入聚兴斋、福德坊、时月楼这些高档场所，一掷千金。
　　这样一来，莫棋公子的名号越来越响。有些大胆的女子，钦慕莫棋放荡不羁，不避世俗，竟暗送尺素，明赠诗赋，盼望佳人回眸一顾。莫棋对此也是落落大方，毫不忸怩，偏偏他又生了一副好皮囊，惹得半城女子但闻莫棋，莫不掩面含羞，心倾此子。男人们对莫棋也是爱恨交织，恨他勾搭了半城女人，抢占风头，但一见那妖孽般的媚笑，不禁又下流的把他跟时月楼的小倌做比较，偏偏他的风姿傲骨，比那时月楼的人儿要强上许多，惹得人心焦口燥。
　　这日，莫棋公子正与约了百娇阁的清芜姑娘在天一楼喝茶，问诗弄琴，好不惬意，却不料麻烦找上了头。
　　张陵一脸温和的笑，微微抱手作揖，“在下张陵，敢问公子可是最近名动临安的莫棋公子？”
　　莫棋抬眼，只见眼前的这个男人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愈发显得尊贵，一双桃花眼笑的快要出水了般，淡薄的唇上也含着丝丝笑意。
　　“正是在下，张公子可是要与在下走一盘棋？”莫棋端起茶杯，淡淡嘬了一小口，媚态百生。
　　张陵微微愣了一下，又恢复淡淡的笑脸，“张某不才，棋艺不精，倒是我家少主钦慕公子已久，约公子这月十五申时在燕园一叙，不知公子可能屈驾前去？”张陵说的诚恳。
　　“莫棋早就听闻燕园主人学富五车，风采翩翩，如今有幸能结识，自然是乐意之至。”说话的人一改刚刚不羁的态度，站起身，正襟到“燕园之约，莫棋必至。”
　　张陵笑意更深“敬俟公子。在下这就不打搅了，张陵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