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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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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并没有继续对我洗脑狼人的优异之处,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再不会改变,他从窗前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仍瘫坐在地面上的我,似笑非笑的说,“恐惧未知的胆小鬼,一把
你从人群这个安全壳里拖出来你就害怕的要窒息了。”
我无法反驳他尖锐刻薄的评价,因为他说的这句话里每个单词都是正确的,于是只能倔强的仰头看他,不让自己的挫败显得的更彻底。
他蹲下来和我面对面,不知想起什么原本鄙薄的神情渐渐转变,视线焦点从我身上挪开对着虚空,“不过作胆小鬼也没什么不好的,别人会认为你可有可无并不重要,他们不在意松松手就放过了你,他们不知道,你可以等很久,一年两年很多年,直到机会到来,那时,你就能十倍、百倍、千倍的还给他们。”他的声音低至耳语,内容却酷烈的仿佛浸透了复仇女神的毒液,让人遍体生寒。
这与皮特之前模糊不清的个人风格截然相反,我离他如此之近以至于将他眼中以恨意和痛苦作燃料的熊熊大火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他发亮的普通人眼睛比那双赤红眼珠更让人害怕。
大概因为女性天生纤细敏感的神经,有时我总会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比如说初见皮特化成的怪物对着尸体的场面我竟觉得他在哀悼,也比如说现在的他漫溢憎恨和恶毒同地狱里爬回来的魔鬼没什么两样,我却不知为何对这个男人暗生怜悯。
也许我的表情太过明显,皮特不怎么高兴的威胁我,“再这样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服从的垂下眼睛,但还是为他话中不祥的预示心烦意乱,忍不住问他,“你想干什么?”
他坐回那张椅子上,虚伪惹人厌的笑容也像个面具好好的戴在脸上,似真似假的问我,“你真的想知道?”
“不”,这个问句让之前还信誓旦旦决定自己要做普通人的我的好奇心彻底退去,打定主意除了隐藏狼人身份的方法外不再多问一个字。
“看来你还有点小聪明。”皮特听了我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更深, “狼人最本源的力量来自于情绪的爆发,所以平日只要保持平静,你就能藏起毛茸茸的小秘密,如愿以偿的当个妈妈身边的乖孩子。”
“就是这些?”我怀疑的看着皮特,怎么都不敢相信只要保持内心平静就能压制狼人野性的冲动。
“不然你以为呢,跳战舞,像忍者一样的修炼,潘西,这是个正常的世界,”皮特说的轻松我却总觉得他一定有个‘但是’等着我,果不其然,“但新生的狼人在头几个月的月圆之夜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不过没关系大半夜在林子的跑几圈对你也没坏处,你要小心的只有一点,千万别冲到猎人面前。”
“猎人,难道是捕猎我们的?”
“你猜对了”,皮特装模作样的拍手,“他们通常只会猎杀我们中的败类和杀戮者,但是看看我你就该知道其中总有一些人更特殊。”说到最后几句他的眼睛危险的暗下来,“所以别被他们抓住,潘西,我可不会冒生命危险去救你。”
虽然我给处在植物人状态的这个男人念了这么多年书,但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突然被处在猎物的位置上让我神经紧张的反驳他,“难道我不是你的责任吗?”
“不,现在的我可不对任何人负责。”皮特毫不知耻的这么说,然后给我一个无辜又天真的笑容,他真的很会表现的让人想把那张脸撕下来。
皮特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又把背包扔给我,“该是好女孩回家的时候了。”他一边把我往门外推一边这么说,在打开房门前,皮特在我耳边轻声警告,“既然你不想惹上麻烦那就别和我扯上关系,告诉那些将来也许会问你的人,你不知道谁转化了你。”
我能感觉到他话里含有的那种命令性的力量,那让我整个人都被语言定在原地,“还有,相信我,潘西,终有一天,你会庆幸我咬了你。”
他说完就把我推出门外,在我开口前就拒绝的关上门。
我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两对棕色的隐形眼镜并打算从明天开始穿有口袋的长袖衫,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家里,这个周末大概就是我母亲最后的忍耐期限,在那之前我必须得完美的处理好自己的小烦恼。
家里空无一人,莉莉被送去上学,母亲应该也在正在工作,我从冰箱里拿罐饮料就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笔记本电脑上一长串和狼人有关的网页让人看得心烦意乱,把冰凉的罐装汽水贴在脸上,忍住指甲往外伸眼睛想变色的冲动,又在网上下了一大堆瑜伽教程,开始看电影《无敌浩克》,我觉得想从好莱坞电影里借鉴方法的自己蠢透了,但还是没关视频让它一直放下去,其实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电影上,连我的男神爱德华.诺顿都没看上几眼。
我想起造成这堆莫名其妙的怪事的起源,那天并不算是特别糟糕的日子,远在纽约的父亲和我例行的通话问候,往常我会兴奋的说大段大段的话,不到半个小时手机发烫绝对不会挂上电话,虽然他是让家庭破碎的罪魁祸首我理所当然的恨他,但同时我也忘不了作为父亲他留下的幸福回忆,无论是亲近还是疏远都会让我有负罪感,所以那时的我做了个貌似公平的决定,把每个星期的电话时间分给父亲,剩下全部留给更需要的母亲。
那天不知为什么,我的情绪特别低落即使接到父亲的电话也打不起精神,因为我的寡言少语,电话的那头也留着大片大片的沉默空白,没有我叽叽喳喳的填充,他的问候更像是心不在焉的应付,没话找话尴尬的说了几句后就找借口停下这通电话,我终于发现,我的父亲离我很遥远,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像互相牵着根脆弱的随时都会断裂的蜘蛛丝,为了避免联系的消失,于是彼此僵硬得连手指都不敢动弹。
生活让我们变得多么可悲又可笑。
所以那时我对以为听不见的皮特说,对没有能力和勇气改变现状的自己说,祈求神魔的帮助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逃离这让我不堪重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