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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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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困!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美!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愁!
深画眉,浅画眉,理云鬓,点绛唇,谁是梦中人,矫情!
羽墨,不对,现在是上官菡语,一清早被小蛮像打了鸡血一般的唤起床后,正“文静”的坐在妆台前仍由小蛮在头上脸上折腾着。早起对于羽墨同学来说,一直是一个毫无益处的传说,她认为过早的起床会破坏体内血液的自然苏醒,骨骼和内脏的磨合,过于急促的起床甚至不利于血压的稳定,所以很多人起早了会觉得头晕,显然也是违反“神龟精神”的。为了自我治愈,羽墨只能胡乱吟着记忆里的诗句,顺带配合自己的心情二度创作。小蛮听不懂这些词句,单纯的觉得,自家小姐真是才华出众,梳个头也能作出词来,小脸上写满崇拜。
好容易等到小蛮给她梳好了垂云髻,簪上了赤金宝钗花钿,插上了鎏金点翠步摇,还准备把一个白玉嵌珠翠扁方往她头上放时,羽墨已不耐烦的晃着叮叮当当的脑袋开始寻找早餐。这么一个大家小姐,吃的一定很好吧,一边盘算着,一边把屋里瞄了一圈,竟然什么食物也没有看到。“小姐,梳妆好后,你需要到中堂侧厅去给老爷问安,然后服侍尊长用餐。”迎上小姐疑惑的眼神,小蛮忙解释道。“什么!服侍尊长用餐?怎么个服侍法?”羽墨表示完全不能理解。“在上官府这样的书香门第大家族中,为了更好的训导内眷尊长怜幼、行止有序,提点三纲五常、三从四德,还有孝道仁义,以示大家风范,早餐和晚餐时会要求子孙内眷做到晨昏定省,府里上至老爷、清夫人、秋姨娘、佟姨娘、赵氏、刘氏等妾氏、下至菡语小姐、薏茹小姐、乐轩少爷都要一起用餐。用餐时,小姐您需要为老爷和清夫人步菜、尝菜、易盏、盛汤等,二小姐和小少爷依序对应尊长侍之”听着小蛮突然无比流畅的讲述,羽墨的眼珠越瞪越大,刚点了胭脂的红唇也成了O字型,这是吃饭么?这简直就是封建势力对祖国下一代的摧残!这府里的古人,对,就是那个上官蕤,还能更作一点么?已经无聊到拿自己的妻女来作威作福!还有小蛮刚才嘴里念的那一长串夫人、姨太太、小姐、少爷的,这府里果然也是毫不例外的人员结构复杂。虽然本小姐很想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物,不过以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见了这么多人,难保不出错,惹上麻烦,这饭真心吃不得。脑子快速运转了一周天,羽墨决定使用她驾轻就熟的那招:请假!“小蛮,我突然觉得我今天早上没什么胃口,我们就别去吃饭了吧。”羽墨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她自认为会很楚楚可怜的表情,等着小蛮说“好。”“小姐落水后,身子虚弱,尚未痊愈,不去侧厅吃饭也是说得过去的,小蛮这就去回老爷一声。”果然,小蛮说出了让羽墨满意的回答,其实小蛮是看着自醒后就越发怪异的小姐,担心去了前厅会惹来祸事。虽然这样告了假,清夫人等会觉得小姐持病废礼,但也好过小姐再无故惹来责罚。
可是小蛮没有想到的是,羽墨已经又琢磨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既然正式的早餐吃不着,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皮,所以自力更生去觅食是必须的。顺道熟悉一下这府里的地形,以便作案,不,是做事时需要。打定了主意,羽墨等着小蛮前脚一走,便溜了出去。
汴州,位于宣赫王朝最西边,是外族通商必经之处。此地以巍峨的锡铁山闻名,以锡铁山为中心,四面环山的地理位置为宣赫王朝的国土设下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加之此处常年温差大,日落时非常寒冷,彷如秋冬,日出时又高热炙人,看似天高云淡的视野还往往被突然掀起的沙尘完全掩住,许多外族人士往往因不适应而择路返回或寻求当地庇护。同时,这里也就成了宣赫王朝英勇男儿习武受训的绝佳之处,官家也在锡铁山下专设了训练场,供皇亲贵胄子弟骑射、比武之用。
此时,场中三位锦服男子各自带了亲随正在场中一字排开比赛射箭。左边第一位男子是丞相府的二公子赫连轩,斯文俊雅,面色温润,长眉若柳,眸黑若星,金冠束发,一身白色衣衫,于胸前用紫色丝线绣麒麟图腾,腰间紫色腰带,配挂雕花高古玉饰,完全是都城的翩翩佳公子常服打扮,与这凌冽地势和气候极为不搭,但见他羽剑离手,正中靶心,也仿若捻花拂柳般轻松。右边第一位男子是汴州驻军统领莫昊磊,狂放不羁,轮廓刚硬,目光凌厉,身着一袭蓝色便袍,不着任何坠饰,黑发简单束于脑后,随手把玩着弓弦,眼中流露出对于这场小孩子嬉戏般的射箭比赛感到无聊。中间的男子负手而立,着一袭玄色团龙长袍,袖口露出金色镂花镶边,腰系金色镂花腰带,配挂一枚血玉双鱼玉佩,面色冷峻,浓眉斜飞入鬓,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墨色眼眸,淡漠幽深,玄鼻倨傲,薄唇微抿,端是一幅傲视天下的气魄。突然,他负于身后的一只手拨起旁边的翎剑,指尖挑转、拨弹,剑尖已钉入靶心。此人便是宣赫王朝三王爷宇文烨。“呵呵,烨,你一大清早说要到昊磊这里比射箭,如今倒是连弓都懒得碰了,遵重下游戏规则行吗?”赫连轩见他徒手“扔”剑,看不下去的戏谑道。“这里有谁是会射不中的吗?”莫昊磊翻着白眼。
“爷,京里捎了旨意,召您即刻回临淄,三个月后与尚书府大小姐上官菡羽成亲”。一个步兵打扮的侍从捧着信件跪呈于宇文烨面前。“啪”,飞出的剑偏离靶位掉在了地上,“这下有人射不中了....”赫连彻看着那只掉在地上的剑和宇文烨瞬间阴沉的脸色,摇摇头,眼睛里写满了兴味。
“烨,你爱上了那个尚书府的....额,上官菡语?”莫昊磊慢半拍的望向宇文烨。“谁知道这是个什么女人!”宇文烨把展开的信都快拽碎了。“哦,你担心她不是个美人?或者没有妇德?”莫昊磊继续问道。“她是美是丑,为人如何关本王什么事!”(信纸已经彻底粉碎)“哦,你是说,你根本不想娶她?可是这个赐婚是圣旨,你不能拒绝。哎,你贵为王爷,婚姻大事也不能自己做主,真是......”莫昊磊还在继续发挥他的粗线条白目精神,已经被赫连轩拽着离开了训练场,在他彻底把宇文烨惹发飙之前。
尚书府后花园
羽墨溜出湘阁后便面对着七拐八弯的长廊、小路、亭阁陷入了深度迷路之中。对于本身方向感就奇差,一个地方要去上五遍以上才能有印象的人来说,这个尚书府简直就是个迷宫,她已经对于去厨房找食物这件事向自己Say sorry,她做不到。抚着在很多个小桥、小湖、小亭子之间转悠而走的酸痛的双腿,羽墨决定先歇歇。突然,回廊转角处传来许多脚步声和说话声,羽墨警觉的翻过栏杆躲到廊下。只见一个30多岁的妇人领着四个小丫鬟走来,手上都端着洗过的衣服。“洗衣仆妇?也就是说这里是靠近洗衣服的工作间。”羽墨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张嫂,你说这菡语小姐怎么命这么好,能嫁给俊美潇洒又出生高贵、有权有势的三王爷呢。”着桃红色丫鬟服的小丫鬟一副艳羡的花痴样。“谁知道是福是祸呀,这菡语小姐生母早逝,虽得老爷念其母旧情,多有顾念,但当家的女主人是清夫人,表面上菡语小姐看起来是金枝玉叶,但实则吃穿用度都多有克扣。再加上她又从娘胎里带了一身的病,白废了那花容月貌,却是个病美人。怕也是享不了福的命。”被唤作张嫂的夫人有所感的摇摇头。“是呀,我听说菡语小姐这次被赐婚给三王爷也是宫里的谋略,拿她做了个棋子,可是像三王爷那样性情的人,怎容得身边被人放个细作,怕是也恨得紧呀。”另一名仆妇也忍不住加入了八卦聊天。“可笑的是,这桩婚事气坏了薏茹小姐,她可是天天对三王爷朝思暮想,想尽了痴缠的招数,却让异母姐姐捷足先登。”“何止是我们府的二小姐,这临淄城里,有多少恋慕三王爷的名门闺秀、小家碧玉要哭碎了心呀.....”仆妇们边说边走远,羽墨的心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拔凉拔凉。这上官菡语还能再衰一些么?病弱的身体、没娘的孩子、不被后娘待见、亲爹靠不住、妹妹妒恨、宫里有等着利用她的人,未来的丈夫不爱她已成事实,可能还要招来那个什么烨的桃花视她为敌。既而又想,这破古代,规矩礼仪繁复,没有娱乐,女子又没有地位又没有钱,要自己过日子也不容易,也许那个什么破王爷还会把她杀掉,呜~这还让人活不活啦!苍天、大地、佛祖、耶稣、圣母玛利亚,我要回去!羽墨捧着一颗已经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无声的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