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秋月春风 也许是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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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贤楼内，所有魔修现在都躲在房间里头不敢出来。即使紧闭门窗他们也心慌——门口有个发狂的魔王在找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死丫头！人呢！出来！”前任魔王行无为，才从善武赶回来要帮弟弟摆平方恩清的帮手，正好把那方恩清捏在手里马上就能捏死。结果被个疯丫头几个言噬搅了局，最后就连和长柔徒弟叙旧的时间都不给他。自从轩桓掳了长柔去修什么仙，已经几百年没见过长柔了！那夏惜言算个什么东西！没有言噬就是那街上随便拉一个凡人就能打死的狐狸！也不知道自己弟弟中了什么邪，留着这个丫头在身边肆意妄为。
“死丫头，你还敢出来！”在客栈最高层的走廊里，行无为总算揪到出来透气的夏惜言。夏惜言也忌惮这个前魔王，只是没想到行无为是个死脑筋，居然能在客栈里来来去去搜寻十来次，还能几个时辰不厌其烦得只喊一句话。她一个什么魔力也没有的丫头，就是再插双翅膀被找到恐怕也是迟早的事。不过被找到的夏惜言也还算淡定：“最后也不是我叫你回来的，你要找也得先找你弟弟。再说了，栀子说，把方恩清打得半死不活给放回去。我看你那时候差点要把他掐死了，当然出手阻止你。”
“你开什么玩笑，只是让你随便打打你调动了三十六部。我出手之后是有活口的么！”不光是因为没有杀死轩桓徒弟，放走一个自己想要杀死的人，也是一件他视为耻辱的事情。
“不是挺好的么？给大叔的战斗史开个新篇章。”夏惜言觉得反正被发现了，还不如出门透透气。行栀子不在她现在干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至于三十六部和大叔嘛，我很早就想调着玩玩啦。”说完露出人畜无害的笑颜。“我出去玩啦，拜拜。”
因为看见行无为火冒三丈的表情，她心情愉快，一蹦一跳得想从行无为身边经过。结果行无为单手提起她的衣襟，把她挂到了四楼走廊上去。四楼掉下去虽然不会丢命，但是肯定一条腿就该废了，夏惜言看着里自己好远的地面不敢乱动，怕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怕不怕？给叔道个歉，叔就放你下来。”夏惜言听到这句话眼底一暗，而行无为此刻还放声嘲笑她，“太弱了，欺负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哈哈哈。”
“跳下去。”行无为一时忘了这丫头的厉害，还没看清这丫头现在是怎样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从四楼走廊跳了下去。等他被其他魔修扶起，挂在走廊的疯丫头也已经被仆从救下来，早已不在原地。
藏云间的庭院，道求道抱着奄奄一息的方恩清，还带回来两个魔修。方定鹤本来不敢对道求道有什么冒犯，结果看到他身后那两个魔修，一时间还是气得不想和他说话。现在是深更半夜，除了方泽鲤和方定鹤听到院子里有人回来，出来迎接，其他人都屋里休息。
方定鹤接过方恩清，看见他脖子上有一条两指宽的淤青，于心不忍起来。对道求道说：“仙人，你怎么能把魔修带到藏云间来呢。”
“恩清叫我带上来的。”
“唉，罢了。既然让魔修进来了，看好点别让他们出去也就是了。”
夏无言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上前和两个武修打招呼，“在下夏无言，这是我弟弟夏小天。为了躲避魔修想在藏云间暂住一段时间。”然而方定鹤和方泽鲤都装作没听到，“啊，对了，是方恩清方大侠救了我们。”
方定鹤听了这句话只是生气，故意问方泽鲤：“泽鲤，你看这一大一小算是什么修？”
“一只妖精一只妖精的弟弟，能有什么修？”方泽鲤也很能挖苦人。
“可我看他们修炼的功法不一样啊。”
“我看他们连品种都不一样。”
说完这席话两人只和道求道说了告辞，带着方恩清往正厅走。夏无言一开始就想到会被这里的人撂下，只是苦笑一下。 “你们先和我共用一间房吧，等恩清醒过来再说。”道求道看天色已晚，总不能把这两人留在藏云间的院子里，和自己住的话他也正好能监视一下。
房里，方定鹤将方恩清放在床上，坐在床头给他把脉。立在他旁边的方泽鲤又开口抱怨：“啧啧，恩清怕是又被骗了。不能看那两个魔修长得好看，就随随便便捡回来啊。”
“一个小孩，一个筋骨很差的魔修。倒也还好，不过方恩清啊，迟早有一天被自己这毛病给坑死。”方定鹤放下方恩清的手，“脉搏平稳，只是在昏睡。应该醒过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房里烛光昏暗，方泽鲤看着现在不堪一击的方恩清，突然有点迷茫。要说那两个魔修是利用了方恩清老好人的性格，这整个藏云间又岂不是？本来受氏族三六九等的束缚，想要自己闯出点名堂。等这些人聚在一起想要另辟蹊径的时候，却又是依附于人。依附于利用，这之间可有界限？“你觉得，我们这样对他真的对么？”隐在阴影中的方泽鲤发问。
方定鹤听得楞了一下，“哈哈，我们怎么对他了？老弟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了。”
“本来我还看不出来，你们两人为什么把一个仙修扶上现在这个位置。今天我突然看明白了。”方泽鲤一直尊敬方定鹤为大哥，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
“老弟啊，你也是这么问我的。你觉得，我们做得不对么？你在怀疑什么？或者是，你其实已经肯定了我们的做法，只是内心愧疚呢？”看如今方恩清昏睡的侧脸，蜡黄的，嘴角还是如此倔强。
“是啊，我问的是‘我们’啊。我们不就是藏云间的武修？想的还不就是那些事情么？”方泽鲤叹了口气，“我去给他炖上点汤，等他醒了叫我。”
方泽鲤一走出去，房间里就只剩方定鹤和方恩清两人。方定鹤在人看不见的时候就会显出憔悴疲惫的神色。天地之间，各取所需，只有这些来来往往的过客，方牵起内心情动的涟漪。他几年以前，对着一潭静水放饵垂钓，本以为自己已注定是渔樵于江渚上的闲人；再往后，他遇见一个没有目标却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的少年，于是他决心同方恩清成为行万里路，看遍事间风景的旅客；然而现在，他成为自己一开始想成为的人——低级武修的革命人。果然，不管命运如何一波三折，不知不觉，自己也会往最初的本心回归，即使认命也罢，随波逐流也罢，只要握住了最后一片稻草他也会做最后的挣扎。
“也不知道泽鲤理解了多少，定远又对我知道多少。恩清，你是我最后，最坚强的一片稻草。”方定鹤对沉睡中的人表露心迹。成也？败也？他对方恩清的期许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夏无言如愿打入了藏云间的内部，虽然自己在藏云间武功最高的道求道手上。然而，他带来的夏小天，完全可以在藏云间如入无人之境。这小子谁也不理，也不被什么人理会，不出声的时候简直和消失了一样。
道求道住的房间分里屋和外屋，都各有一张床，他让夏小天和夏无言先在外屋休憩，自己则放了帘子在里屋打坐。夏无言看道求道法术厉害，恐怕即使休息也能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能给夏小天眼神示意“有什么想知道的自己去找，我打掩护。”夏小天给他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躺床上休息，还对夏无言说：“我要一个人睡。”
夏无言无语，只好开门找其他房间，然而道求道立马从里屋出来制止他出门，夏无言暗自庆幸，还好没让夏小天出去。“仙人，我弟弟不和我一起谁，我只好出去找其他房间了。”
“我带你去恩清那里住一晚。”道求道也担心方恩清的情况，本来是为了监视这两人才没有去看一下，现在正好能顺便去找他。
于是道求道带着夏无言敲了对面的门，开门的是眼底有点红的方定鹤，也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因为熬夜的关系。说明来意，方定鹤倒是没有心情和他生气，只是对这两人说“恩清现在很虚弱，你们不要弄出声音就好了。”
“大侠看起来很疲惫，不如先去休息，我来照顾方大侠吧。”方定鹤也姓方，但他倒是能听出来夏无言指的是谁。道求道看他精神不好示意他不要太劳累，自己足以应付着两个魔修。
“麻烦两位了。”然而方定鹤只是走到方恩清屋里靠着桌子打盹而已。
夏无言悄悄对道求道说道：“我略通点治病救人的法术，能让我给方大侠试试么？”听他这么说，方定鹤居然立马醒过来，告诫他：“他很好，只是在昏睡。你不要给他用什么妖法。”夏无言冷汗，这哥们根本没有在睡觉吧，他也只好坐方恩清床边默默看着等他醒。
直到第二天正午，方恩清还在昏睡，倒是脸色好了很多。道求道寸步不离得守在师弟身边，方定鹤还有很多公务处理没办法留下，夏无言则是在房里东看看西看看。
“方大侠的衣服好多。”每一件还织料上成，夏无言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要不是道求道那杀人的眼神他估计都不会很快放手。
“藏云间的武修也好多。”没多久夏无言又打开窗子看看风景。道求道简直烦他，“武修不多还算武修的聚集地么！”“也是也是，话说方大侠怎么还没睡醒。真的不用我试试么？”这里的人明显忘记了夏小天的存在，他刚刚打开窗子的时候看见那小子留下的暗号——他去方定鹤房里搜寻去了，但愿不要暴露目标。“树精的治愈术你们也信不过么？”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些交谈到底是为了转移道求道的注意力，还是他真的想救方恩清，明明在昨天他们就拒绝自己的救治了。道求道则突然从床头站起来，认真得对夏无言说：“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定杀了你。”
“是是，那你就回避一下吧。去外屋就好。”倒不是这法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想要和方恩清独处罢了。道求道没和他计较。
终于没了人监视，夏无言觉得空气都清新很多，他露出一直压抑的轻浮表情，轻笑一声。在帘子外面的道求道听到这笑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又怕自己突然进去会出什么意外，在门外仔细听屋子里动静。
轻浮归轻浮，夏无言其实很珍惜这次机会，他将法术附于一只手，轻抚过方恩清脖子上的瘀痕，脖子比常人更烫一些，分明就是在发低烧。手指过处，青紫色的淤青很快消失无踪，随后他又用手测了下方恩清额头额温度，却正巧听到那人因为脖子上的瘀伤痊愈，低哼了一声。夏无言原本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恩清的脸上，稍微有点烫人的体温，精制的鼻梁，这一声轻哼居然听得夏无言耳根子一红。虽然声音很轻，道求道却也出于本能，立刻冲入房间，愤怒得质问：“你在做什么！”
夏无言还没收手，也还没回神。倒是这时手边有个微弱的声音，“师兄……”原来方恩清已经醒来。
“醒了？”道求道瞬间惊喜，刚才莫名其妙的怒气也烟消云散。
“还在发低烧。”夏无言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作专业得告知病情，顺便把嘴角的笑隐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秋月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