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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朱砂 方恩清逃掉 ...

  •   从行栀子房里逃出的方恩清其实并没有去其他地方,他藏身在房间的屋顶,揭开瓦片能看见屋子里的行动。原本自己就是来找角龙王的线索,离行栀子越远反而成了大海捞针。
      这个房间比较宽敞,底下说话的声音能在屋子里回荡三遍。更方便了方恩清在屋顶上观察,连底下人说的什么话都听得清楚。
      “报告吾王,王宫出口均已封锁,各大宫苑都做了仔细盘查。”一个魔修的守卫正在向行栀子报告,“不过……还望吾王能明确告知丢了什么东西,兄弟们这都不好找。”
      行栀子正坐在一堆文书面前,抬眼看了看底下支支吾吾的守卫,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可能是一只猫。”
      “可能……”守卫觉得自己冷汗都滴下来了。他的部下找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可疑物品,甚至还有被人不明杀害守卫的尸骸,就是没找到什么猫。何况这猫还特殊到可能是只猫,这让他们怎么找。
      “嗯,白的,毛茸茸的。记得要活捉。”
      “属下,属下尽力而为。”守卫扯动嘴角笑得很没有底气。
      屋子上的方恩清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还在思索魔王如此重视一只白猫,难不成是角龙王的线索。然而等守卫退下之后,行栀子又看起了公文,方恩清连打哈欠的闲心都上来了。反正行栀子当时随手劈了那个屏风,沉默几刻钟之后就一直在看公文。底下说话他能听到,文件上那像苍蝇腿一样细的字,自己怎么样都没办法看清楚。
      没过多久夏无言哭天抢地得跑进屋来,“栀子,听说你在找东西。今天我也丢了东西,呜呜呜。”说话间夏无言环顾屋子,看见行栀子的牡丹屏风被打得粉碎,而屏风后面是片温泉池。他又假作哭哭啼啼了,渐渐往温泉池边靠近。
      “我们家清清在我屋里丢了,说是你的宫女抬走的。”夏无言其实半滴泪没流,他跨过一地木屑,在屋子里搜寻方恩清的踪影,却看见池子旁散落着他当时穿的粗布衣服。看到那些他敢怒不敢言,拾起一件衣服抱在怀里。
      “你说方恩清来求你要东西,是什么你却不告诉我。结果我出计绑到了人,倒让你先享受了。”夏无言似乎正伤心,嘟囔道:“分明说过自己对他没感觉的。”
      行栀子恼羞成怒,放下手里的公文,去把那件衣服抢来甩到一边。如此两人面对面站着,行栀子比夏无言高出小半个头。
      “话可不能乱说!”
      夏无言找了屋子里的一张椅子坐下,示意行栀子来坐他旁边,“栀子,我们兄妹受你照顾,我很感激你。惜言也等着有一天你能娶她为妃。”
      行栀子与夏无言并排坐着,对这话不置可否。夏无言就当他默认变得更加生气,“既然你有了我们家惜言,你怎么能和我这小舅子抢人。”
      即使夏无言除了言噬什么本事也没有,但就是能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有些赌徒,手里就算只握着一块筹码,看起来也像坐拥金山银山一般。
      “你对自己兄弟看上的人下手,这算什么意思?”
      然而行栀子也不是会因为理亏就心虚的人,“你和他才认识几天,说是你的人?那些不过是你自说自话罢了。”却不和夏无言解释自己只是让方恩清换身衣服,原本就没发生他想的那些事。在自己一通胡思乱想之后,他对方恩清的想法有一些改变了。
      “这样说来,您这魔王大人是准备同我公平竞争咯?”
      “我这儿没有竞争这回事。”行栀子也如同夏无言一般坐得端正,双方谈判说到底不过是互相拆台,“不要在我面前逞能,夏无言。你的言噬不稳定,要是现在你都没能控制住我,想必再耗下去你也不会成功了。”
      “你们兄妹在我的庇护下才有的生路,否则魔修全都将恨不得杀掉你们。”行栀子浅笑,他这算是对夏无言的威胁。
      夏无言也知道现在言噬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能把行栀子逼疯又怎样?何况他也下不了这手。“算你赢了吧,栀子。我现在用不了言噬,因为我对你用不出言噬。”
      方恩清在屋顶上越发看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想象的要错综复杂很多。
      之后夏无言摔门而出,能听见他走路时候在说什么“依附于人,窝囊!实在窝囊!”
      屋檐底下的守卫越来越严,方恩清目送了会儿夏无言,看底下一对对侍卫巡逻,忙把头往里缩一缩。既然行栀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标,这样要找角龙王又变得困难了一分。他一面想获得角龙王的血,一面又怕再被抓住一次,事情就如此陷入两难。举目四望,魔宫宫苑呈棋盘状排布,四通八达,要凭自己在这儿找到角龙王肯定难如登天。恍惚间,他看见远处一片阴森森的山头,那山上魔气冲天,阴云密布,时不时劈下几处雷电。他想到方定鹤曾经提起的魔族禁地,觉得多半就是那儿。再从瓦缝里窥视屋内,行栀子又在看公文,暗道魔王其实比当初方定鹤还要勤奋。方恩清想等夜深去探探龙窟,现在瞧他看公文也是无聊,倒不如打个盹。

      龙窟离山脚并不高,有条木板修筑的台阶一通到头,借着魔宫的灯火能隐约看见有些台阶已经腐烂。洞窟旁刻着两个绿莹莹的“禁地”两字,禁地四周全是魔修在巡逻,但他们似乎在忌惮什么,离得又很远。而方恩清趁着夜色落在距离龙窟比较近的一刻大树上,对于如今身穿白衣的方恩清来说,想要避开这些魔修进入龙窟还是有些困难。
      夜间的风发冷刺骨,大概是受这座山的影响。突然一道闪电劈下,点着了台阶上的几片木板,却没有守卫去施救,大概是见怪不怪了。等火烧了一段时间后,洞窟里突然冒出几团白色的鬼火,全都朝那些魔修守卫方向移动。这时候就听到洞窟里传出呜咽的声音:“你们这些下人,看这儿着火了都不来救火,实在可恶。”
      然而鬼火也就飞出几尺,被一道隔空的屏障拦下,方恩清这才知道,龙窟四周围着魔族的阵法。那些白影在屏障里蹿上蹿下,吓得巡逻的守卫聚拢在龙窟前却都不敢靠近,方恩清也觉得这洞窟太诡异,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仙修,仙修。有仙修的气味。”洞里又有沙哑的声音叫得方恩清头皮发麻,仔细听,这和刚才说话的还不是同一人。
      “吃的,有吃的。”
      能听到洞窟里面乱糟糟的杂音,连守卫都开始四处搜寻所谓仙修。方恩清在树上正好能平视进洞窟内,他觉得那儿似乎有个人影。他定睛一看,是个白色的虚影,白发白衣,身形和刚才的鬼火一样虚无缥缈,绿幽幽的眼睛却正巧和他四目对上。那个鬼影看见他张嘴露出獠牙,一瞬间能看见他身后仿佛燃起火焰,又好像是头发在飞舞——那人的头发突然变成血红色,如同熊熊燃烧的火。他诡异得笑着朝方恩清张开利爪袭来,方恩清就觉得迎面被猛兽扑食了一般毫无征兆得晕了过去,他整个人从树顶栽落,守卫听见响声纷纷朝他聚拢。
      突然晕厥的方恩清被守卫架到了行栀子处。正巧是早上给行栀子报告的侍卫将人送进屋内,那侍卫听到魔王让自己收队说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说好的让自己找只猫,这一个大活人哪里算只猫?除了“白的”这条还算符合,毛茸茸的到底指什么?这“猫”还很有分量一点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可爱好么!魔王什么时候也学会对自己的属下开玩笑了?
      一天之中,行栀子经历了两次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失物终归到手,其实结果也算不错。他把人安顿在自己床上,自己则坐在另一个屋子看公文,但看着看着就是觉得心里不安稳。“唉。”他说不好自己怎么了,这些东西突然看不下去。行栀子直起身摘掉束冠,想今晚就早点休息,他走到床前满足得抚摸手边这人的青丝——软软的。却正巧发现方恩清此刻在发烧。据说他是在龙窟旁边被发现,而正巧龙窟发生了小骚乱。行栀子用魔气探查这人的眉心,确实发现了其他龙王的气息。龙息和龙息纠缠间,让他开始抑制不住龙形,慌乱间他朝方恩清眉心打出一道魔气。这条龙起码比行无为的辈分要高,要不是龙窟外面加着封印,方恩清恐怕就不是晕过去而是直接被他摄取了魂魄。
      行栀子的魔气在方恩清眉心打出一颗朱砂痣,等他要把那个红点抹去的时候,发现这颗痣凝着两位龙王的气息似乎去不掉,给人点上颗如此明显的朱砂痣说什么也不好解释,不过想想是自己亲手留下的记号,行栀子心里又感觉甜腻。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夏无言这些天一口一个清清,怀的都是怎样自娱自乐的心情。
      行栀子被比自己古老的龙息逼出原形,变回少年的模样,他现在能整个人趴在方恩清胸前,短胳膊短腿得也只够他抱着那人的脑袋玩儿。由于四处无人,行栀子抱着方恩清的脸,亲亲他额头的朱砂,居然玩得还挺开心。而方恩清醒来的时候,就只看见红发小男孩放大的娃娃脸,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笑颜,他脑袋转了几个圈才想起来——这是魔王!也不等行栀子从他胸口爬开,方恩清一个鲤鱼打挺,将小魔王按倒在地,“角龙王在哪儿!”
      行栀子也不怕他,他是被逼出原形又不是功力受限,和方恩清尚且能对上几招。何况他吃了先前的教训,已经把方恩清的一只手锁在床头,等方恩清发现自己另一只手拽不动的时候,发现手上锁着魔气,与白天的渔网上的几乎一样。
      小魔王觉得自己算是替白天的疏忽找回点面子,向他挑挑眉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回答你。”
      方恩清被听得莫名其妙,但好歹在屋顶听了很久墙角他也能明白,但是他们的感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行栀子一只手拽过方恩清衣领,将两人的脸靠近一些,方恩清单手被铁链扯着,铁链长度毕竟有限,想要脸对脸碰到还做不到。行栀子继续恬不知耻得诱惑他,“只要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想要的血,还放你回去救师兄。”
      方恩清琢磨了两遍,才终于做出行动——站起身子,把肉球一样的行栀子往温泉池里甩了出去。说这娃不是在耍流氓他都不信!
      解决掉行栀子,方恩清抓紧时间研究锁住自己的铁链,魔气下面的东西似乎非常特殊,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黑铁,拉扯起来却有韧性,加上流动的魔气其实也是条链子,他手上就相当于缠了两条锁链。很快,被泡成落汤鸡的行栀子从温泉池子里爬上来,他今天算是威严尽失,所以板着一张比平时还难看的脸。
      见到方恩清此刻无计可施得坐在床头,他还算蛮得意。
      “方恩清,现在就我有角龙王的血,你刚才那是求人的态度么?”
      听他主动提起角龙王,方恩清觉得自己不得不服个软。
      “你想,我哥看到长柔书信都拿不出来的东西,是不是比较特殊?”当初方恩清也觉得奇怪,他现在才知道居然只有行栀子才能拿出这东西。
      行栀子小心靠近方恩清,看他的确为了角龙王而没有对自己动手,于是坐在他旁边。他眨着小孩子能发光的眼睛,观察方恩清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如今他手中握着一大把糖果,在准备引诱一个自己一直特别相交的朋友。
      方恩清此刻转头看到的是一个眨着大眼睛打量他的少年,想他此刻也才十来岁,便顺势亲了他额头一下。行栀子没有意料到方恩清这么快妥协,倒是受惊跳开一步。
      “龙血。”方恩清把被绑住的那只手递上,示意他给解开,顺便提醒他不要忘了答应给的血。
      然而行栀子满脑子都是刚才软绵绵的触感,脑袋现在炸开了锅。又远离方恩清几步,免得被人发现自己可能已经涨红了的脸。
      “我才不会给你龙血。刚刚我就是耍耍你。”
      方恩清听后猛然拉扯了一下锁链,看得出来他很气愤。倒不是觉得自己损失什么,而是自己汲汲营营的龙血竟被此人拿来当作调笑自己的筹码,想到呗冰封的师兄,方恩清愤懑难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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